第1838章 為自己身為少數派感到痛心
「舅舅說的話,恕我無法苟同。」
蘇學文膽子忒大,無所畏懼,勇敢表達。
陳觀樓倒是不介意對方頂撞自己,表達才有溝通,溝通才能解決問題。能表達內心想法,總比悶不吭聲無法溝通強十倍。
好歹能知道對方心裡頭想些什麼,方能對症下藥。
「那你是怎麼想的?」
「感情就應該專一,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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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陳觀樓很是嫌棄,他才是無法苟同的那個人。「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愚不可及。」
「並非人人都想過舅舅的生活。」
陳觀樓冷哼一聲,表情不屑,「你還小,經歷的事情少,所以不知道我過的生活究竟有多美好。再過五年十年,等你經歷得多了,你再回頭看看今日所說的話,你會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我不知道未來的我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至少現在,此刻,我堅定認為對待感情應該嚴肅認真,專一忠貞……」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一套。千百年來,你那一套說辭,各個年代的情種們早就說過無數遍。然而,事實證明,情種之所以為情種,之所以被人津津樂道,只因為稀少。可見,現實生活中,我這種才是主流。」
「舅舅不成親,貌似非主流!」蘇學文嘀咕了一句。
陳觀樓掏掏耳朵,「啥玩意,非主流?」
他差點要懷疑,大外甥是不是被現代靈魂奪舍了。
蘇學文嗯了一聲,「主流是結婚生子,成家立業。舅舅死活不肯成親,生了孩子也不肯養育,此舉不容於世俗。若說我身為情種,會被人嗤笑。那么舅舅所為,同樣會被議論譏諷。我與舅舅都是非主流。」
說完,他還嘆息一聲。為自己身為少數派感到痛心。
陳觀樓氣笑了,「行行行,你怎麼說都行。餓了嗎,要不要吃點?」
蘇學文點點頭,又搖搖頭,「餓過了頭,暫時就不覺著餓。舅舅不用擔心我,我很快就會振作起來。」
「多快?能不能給我一個時間。你娘擔心死你了。你這個樣子,我沒法跟她交代。」
「我娘就是瞎操心。」蘇學文偷偷抱怨了一聲,逃不過陳觀樓的耳朵,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打在肩膀上。
蘇學文吃痛,委屈。
陳觀樓板著臉,「但凡你爭點氣,別一天到晚傷春悲秋要死要活,離了黃冬雪就活不了的樣子,你娘都懶得管你。你以為管教小孩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嗎?我告訴你,管教小孩,至少短壽十年!但凡沒生你這個棒槌,你娘肯定多活十年。」
蘇學文揉著發痛的肩膀,一邊為自己辯解,「若是沒生我,我娘現在還被奶奶念叨,被大伯母拉踩。生了我,娘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陳觀樓哼哼兩聲,目光四下搜尋,想找一件趁手的傢伙事,將大外甥狠狠抽一頓。找來找去,這屋裡除了書籍就是箱籠,幾樣擺件都是易碎的瓷器。
連個趁手的傢伙事都找不到,氣死他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這話你要是敢對你娘說,我弄死你。」
「我不敢!只有當著舅舅的面我才說。」蘇學文識趣,趕緊伏低做小。
陳觀樓壓著怒火,「吃嗎?」
蘇學文不敢說不吃,他怕挨打。舅舅打起人來太痛。
他果斷示弱,點頭,「我餓!」
「知道餓就好。等著。」
陳觀樓出了臥房,一會功夫,就領著蘇學武進來。蘇學武端著木製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粥,兩碟醬菜。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蘇學武跟著說道:「哥,粥裡面放了肉糜,可好吃了。我都吃了五碗,還沒吃飽。可惜娘不許我繼續吃,說是吃壞肚子。這麼好吃的肉粥,怎麼可能吃壞肚子。再來五碗,我也吃得下。」
一旁的的陳觀樓聽了,哭笑不得。伸手揉揉小胖子的頭,「你娘不讓你吃,是擔心你繼續胖下去。你瞧瞧你這肚子,你這體格,得有兩個蘇學文。小胖子,你要控制一下飲食。」
蘇學武委屈,對他而言,這輩子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吃。不讓吃,那便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舅舅,可是我餓!」
「餓個屁!吃五碗還餓,你餓死鬼投胎啊!」陳觀樓氣不打一處來,他對小孩子,尤其是男孩,總是缺乏耐心。一不如意,就想棍棒教育。
蘇學武委委屈屈,不敢反駁。
陳觀樓板著臉,冷哼一聲,「你吃了那麼多,之所以還覺著餓,是因為你將胃給撐大了。拳頭這麼大一點的胃,你撐到籮筐那麼大,能不餓嗎?以後每頓少吃三五口,先將胃縮小。等胃口小了,吃兩三碗就能吃飽。」
蘇學武哦了一聲,心頭不樂意,可他不敢反駁。
看著小胖子可憐兮兮的樣子,陳觀樓一時間不落忍。心想:是不是對小胖子太過嚴厲。小孩子好吃,乃是天性。
可是當他目光落在小胖子頂起來的肚子上,軟下去的心腸瞬間又硬了。
必須讓小胖子減肥,必須控制飲食。
「蘇學文,你平日裡有空,管管學武,別讓他放肆的吃,萬一吃出毛病來怎麼辦。」
小小年紀得三高,這年頭又沒有特效藥,那還得了!
他還特意看了眼小胖子的脖子,還好,脖子是正常色,沒有消渴症。小胖子的胖,是吃肉吃飯吃胖的,跟現代社會吃油炸食品喝飲料吃夜宵吃胖的性質不太一樣。
蘇學文有氣無力的答應著,慢悠悠的吃著肉粥。食物下肚,整個人又活了過來,多了幾分精神頭。
陳觀樓趁機問他,「還難過嗎?還要繼續難過嗎?」
蘇學文將碗筷一放,鄭重說道:「還是難過,只是沒一開始那麼難過。我需要花點時間緩緩。」
「你說你這是何必?不娶的人是你,後悔的人是你,傷春悲秋的人是你。你要怎樣?」陳觀樓見不慣大外甥這副為情所困的模樣,雖赤誠,但很煩!
剛開始,他還會為年輕人的一片真心感動,真情難得。
如今,他只求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