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人生何處無芳草,何必單念一枝花
當初徐治死的時候,陳觀樓就有過猜想,徐治同拜神教之間恐怕有些牽扯,比如有銀錢來往,比如被威脅不得不利用徐家的關係替拜神教做事。
但他從未想過,徐治本人會是拜神教的教徒,更不會想到對方在拜神教身居高位,一壇壇主,還是京城壇主,這可不得了。
他不相信!
他得多有眼無珠,多眼瞎,這麼多年愣是沒有看出來。
「必然是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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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何時變得如此固執,當真是當局者迷。你勸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各種大膽猜測,就沒有你不敢想的。為何換做徐二少,你就這般惺惺作態。」張道合趁機譏諷,不留情面。
陳觀樓氣笑了,「你說我當局者迷,我認。你說我惺惺作態,我不認!就算我跳出來,客觀的看待這件事,我依舊不相信徐治會是拜神教的長老。」
「徐治此人,陳兄未免過於高看他。人人稱他為徐二少,都是看在他老子,他兄長的份上。一個白身,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每日混吃等死。待徐闖一死,兄弟二人分家,註定敗落。這個時候,拜神教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猜他會不會拒絕?」
張道合信誓旦旦,語氣篤定。一個不得志的勛貴子弟,無法拒絕拜神教伸出的橄欖枝:那是錢,也是權!儘管拜神教被朝廷定義為邪教反賊,可是錢跟權是實實在在捏在手裡。
陳觀樓冷哼一聲,「徐治想當官,只需靠祖蔭,就能在衙門尋到一門差事。犯不著去干殺頭的買賣。至於錢,靠著徐家的名頭,只要徐家點頭,大把的商戶願意靠上去,敬獻利潤。
張兄,你對勛貴世家,毫無了解,根本不清楚這些世家的底蘊有多深,人脈關係有多廣。對於他們而言,錢跟權,易爾!」
張道合嗤笑,表情不屑,「縱然是勛貴世家,也要講究一個親疏遠近。縱然是靠祖蔭,也要看一看才華能力,總不能將廢物送進官場。那叫招禍!徐治一個紈絝子弟,才華沒有,能力也不出眾,文不成武不就。他倒是想靠祖蔭,關鍵是靠不上啊!陳兄,莫要被友誼蒙蔽了雙眼。」
陳觀樓搖頭,說什麼也不相信徐治是拜神教的壇主,十二位長老之一。
他堅定認為,這是拜神教隨意編排的藉口。
張道合嘆氣,死腦筋,怎麼就說不通。
平時多精明的一個人,為何這回一改常態。
「陳兄與徐二少之間,莫非有不為人知的隱秘?」他大膽猜測。
陳觀樓直接翻了個白眼,「沒有不為人知的隱秘,我與徐治之間的來往,儘管查。我只是不相信拜神教的人。那幫人慣會演戲,滿嘴胡說八道。信他們不如信自己。」
在他這裡,無論是白蓮教,還是拜神教,都沒有信用。這幫教匪,死到臨頭還會堅持胡說八道,毫無信譽可言。
張道合氣急敗壞,「你這是偏見!」
陳觀樓冷哼一聲,「敢問張兄,你手底下的人,你敢盡信嗎?你們的綱領,你們的發展模式,組織架構,就註定了你們內部充滿了謊言,人與人之間缺乏信任。你自個都不信那些教徒,卻勸我相信,是何道理?」
張道合嘆氣。
無法反駁,都是事實。
一個秘密社團,安全第一。安全的前提,就是嚴格的等級制度,懷疑一切,懷疑任何人。對所有人都要有所保留。
「罷了!我無法說服你。總而言之,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已經替你打聽了,沒有第二個版本。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就是這麼一個事。」
「多謝張兄!」陳觀樓拱手道了一聲謝。
「你會繼續調查徐治的案子嗎?」張道合好奇心起,隨口問了一句。
陳觀樓搖搖頭,又點點頭,「得看情況。有機會就繼續查,沒機會就只能擱置。」
二人又聊了會,約定了新的暗號,張道合起身離開。
陳觀樓獨坐小院,自斟自飲,桌面上杯盤狼藉,他也沒心思收拾。打算明兒一早,請人過來收拾。
他有心想去問問徐大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徐家已經夠艱難,他不想給徐家雪上加霜。
……
時間如同流水般滑過。
陳觀樓從大姐陳小蘭那裡得知,黃冬雪嫁人了。嫁給一個富商當續弦,給人做後娘。富商出手很大方,直接給了黃家兩百兩聘禮,外加若干財物。
就在前幾日,黃冬雪風風光光出嫁。
蘇學文在家躺了兩日,不吃不喝,陳小蘭又急又氣。她說的話,兒子不聽,只能找當舅舅的陳觀樓出面開解。
陳觀樓來到姐姐家。
陳小蘭示意他直接去臥房,「躺了兩天,話也不說,飯也不吃,就喝了點茶水。真是急死我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幫我勸勸。」
陳觀樓心頭瞭然,徑直走進臥房。
看到蘇學文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他氣不打一處來。
他在床邊圓凳上坐下,冷哼一聲,「我沒想到,蘇家竟然能出情種!都說大戶之家出情種,你倒好,小門小戶,不操心吃喝,心思全用在感情上頭。果真是上了頭!」
他連譏帶諷,不留情面。
他覺著蘇學文就是吃飽了閒的。但凡家裡困難,沒錢給他風花雪月,他也就沒心思傷春悲秋。
蘇學文神情悲戚,語氣哽咽,「你們就不能讓我靜靜的難受一下,這點小要求都不能答應嗎?」
陳觀樓心頭火起,「那你要難過到什麼時候?當初你母親已經妥協,同意你迎娶黃冬雪,是你自己放棄。如今你又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我告訴你,做人要有原則,做了選擇就別後悔,縱然前方都是荊棘,就算跪著你要走下去。」
「前方是懸崖,也要走下去嗎?」蘇學文直接頂了一句,此刻他什麼都不怕,正愁一肚子的怨氣沒處發泄。
「你就不知道拐彎嗎?就不知道另尋他路繞過懸崖?」陳觀樓目光很是嫌棄,「你除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品嘗你的愛情苦果,就不知道干點別的事?」
「我還能做什麼,他都嫁人了。」
「她嫁她的,你娶你的。人生何處無芳草,何必單念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