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我不是嚇唬你,我是在提醒你


  范陽伯呂朴顫顫巍巍的舉起兩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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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樓點點頭,「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我親自去一趟刑部,督促他們儘快上報。私下裡我也會跟孫尚書溝通。你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繼續留在天牢。希望皇帝開恩,放你回家養病。」

  人在牢里中風,就天牢這個環境,根本不利於養病,而且也沒有人伺候屎尿。

  思來想去,還是得通知伯爵府,讓伯爵府安排人過來伺候。

  如此一來,范陽伯呂朴就不能繼續關押在牢房內。

  他吩咐陳全,「收拾一間廂房出來,一會將伯爺轉移到廂房。通知伯爵府,讓他們安排妥當的人過來伺候。若是不從,我砸了伯爵府。」

  陳全領命,當即安排獄卒去處理。

  范陽伯呂朴老淚縱橫,渾濁的雙目迸發一道光芒,那是求生的意志。

  陳觀樓安撫他,「伯爺放心,勛貴之間,同氣連枝,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你遭罪。必須給你安排好。不過銀錢花費也少不了。這是規矩,我不能帶頭破壞規矩,還請你見諒。」

  范陽伯呂朴舉起兩根手指頭,表示贊同。

  贊同就好!

  陳觀樓舒了一口氣,吩咐穆醫官,「大膽用藥,超額的找伯爵府報銷,總之不要吝嗇藥材。」

  穆醫官則說道:「虛不受補!伯爺的身體,主要還是要靜養,每天安排人扎針,舒筋活血。不能讓筋脈死去。筋脈若死,這輩子別想再站起來。」

  一聽站不起來,范陽伯呂朴又急了。

  穆醫官很不滿,很嫌棄,「伯爺,老夫已經再三提醒你,不要急不要急。你這個情況,切忌急躁,一定要保持心情平緩。你要再這樣,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罵了一通,范陽伯呂朴好歹安靜下來。

  待到傍晚,伯爵府終於來人。

  范陽伯世子領著幾個僕人來到天牢。

  在廂房見到自家老子,頓時就跪在地上哭了,扯著嗓子吼道:「兒子來遲了,兒子不孝,兒子該死……」

  陳觀樓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世子爺,別急著哭嚎。先給伯爺換一身,他身上濕了,還沒換洗。」

  范陽伯世子:……

  難怪剛進屋,就聞到一股騷臭味。

  「多謝陳百戶提醒。」他抬手一揮,幾個僕人上前,手法熟練地為范陽伯翻身換洗。

  陳觀樓則拉著范陽伯世子前往公事房,討論銀錢一事。

  世子呂方,聽到陳觀樓獅子大開口,立馬哭了。

  「我爹太慘了……被人構陷……陛下申斥……如今又癱了……所有的壓力都壓在本世子身上,焦慮到每晚都睡不好。世兄,你看我是不是明顯見老?」

  真會攀關係。

  前面還是陳百戶,這會就改口叫世兄。

  陳觀樓挑眉,「當不起世兄二字,事關公事,還是公事公辦的好。我已經安排人將伯爺的情況上報刑部,同時派人前往行宮上報孫尚書,請孫尚書拿主意。

  說實話,伯爺眼下這樣子,不適合繼續關押在天牢,最好是回家將養。此事能不能成,得看皇帝的意思。所以,世子爺回去後,趕緊上奏朝廷,該找的人趕緊去找,該花的錢不要吝嗇。

  保住伯爺的性命,比什麼都強。眼下朝廷是什麼情況,你比我更清楚。如果這個時候,伯爺沒了,你猜你能不能順利承爵?陛下會不會趁機褫奪爵位?」

  「世兄莫要嚇唬我!我范陽伯府上下忠君愛國,陛下為何要褫奪爵位?」世子呂方很不滿,情緒上臉,懷疑陳觀樓是在詛咒他們呂家。

  陳觀樓板著臉,「當然是因為皇帝不爽!皇帝想要拿人撒氣。皇帝派人申斥伯爺,結果伯爺死了。此事傳到皇帝耳中,你猜皇帝會怎麼想?好個范陽伯,竟然膽敢以死對抗,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做夢!你猜有沒有這個可能?」

  世子呂方瞬間呆愣住,眼中閃過一絲懼怕。

  聯想到元鼎帝的脾氣,這番假設很有可能成真。

  元鼎帝可不是好脾氣的人,也不是一個寬容的人。相反,他心胸狹窄,刻薄寡恩。

  父親若是死了……他都不敢想像會承擔什麼樣的後果。

  他渾身冒冷汗,直愣愣地盯著陳觀樓,「世兄剛才……」

  「我沒有嚇唬你!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想來,褫奪爵位對你而言,就是最壞的事情。」

  呂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大熱天,他渾身發涼。

  他咬咬牙,「我明白了。回去我就找人,該花的錢絕不吝嗇。家父這裡,煩請世兄照看一二, 我先存個三千兩,你看如何?」

  「可以!」

  陳觀樓笑眯眯的點頭。

  呂方很上道,他很滿意。

  雙方達成合作,一起前往廂房看望范陽伯呂朴。

  已經換洗完畢,廂房內燃起了薰香,去除味道。

  范陽伯呂朴一身乾爽,心情也好轉了幾許。看著大兒子,他想說話,可是說不出口。

  陳觀樓教導呂方,如何溝通。

  父子說私房話,陳觀樓識趣離開,不做礙眼的人。

  穆醫官在公事房喝茶,陳觀樓趁機問他:「范陽伯還能活多久?」

  「如果家人用心,養的好,三五年不在話下。若是不用心,三五個月都是長的。」

  「情況這麼嚴重,還能站起來嗎?」

  「年紀大了,身體機能退化,難哦!而且他本就一身病,又不忌口,都是催命符。如果他年輕個十歲八歲,老夫給他調養一番,還有機會站起來。畢竟他中風情況不算嚴重。奈何,年紀大了,做什麼都心酸!」

  穆醫官輕描淡寫地說著范陽伯的情況,完全不走心。類似的病人他見得多了,見得多心腸就硬了。

  做大夫時間久了,他總結了一個經驗,最忌心軟!

  心軟治不了病。

  只有醫術跟藥物才能治病!

  為一人心軟,耽誤十人治病,究竟是善還是惡?

  心腸硬一點好,才能活得長久。活得夠久,才有足夠的時間鍛鍊醫術,救治更多的病人。

  陳觀樓感慨了一番,說道:「別管他活多久,我就一個要求,別讓他死在天牢。他要是死了,我不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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