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大家一起裝傻
范陽伯呂朴中風一事,傳到行宮,元鼎帝很快就知道了。
他跟太監劉順嘀咕道:「竟然沒死?命真大!」
劉順躬身回道:「奴婢記得天牢有位醫官,醫術精湛。先帝臨終前,曾召此人入宮診脈。是這位醫官捅破了先帝的病情,不似太醫院怯弱,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切。」
若非穆醫官捅破病情,告知建始帝快要死了,只怕建始帝到死都不會立下傳位詔書。
真論起來,元鼎帝能順利登基稱帝,還要感謝穆醫官肯說實話。
「朕想起來了。天牢獄丞,朕要是沒記錯,是皇后娘家人。」
「回稟陛下,天牢獄丞姓陳,名觀樓。」
「跟陳觀復一個輩的?」元鼎帝問道。
「陛下說的沒錯,他們確實是一輩的。論關係,陳觀樓跟侯府那邊,已經出了五服。因為他武道精進,如今已是九品武者,故而侯府對他頗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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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侯府的事情,劉順張口就來,胸有成竹。
元鼎帝瞭然點頭,「如此說來,范陽伯沒死,全靠醫官救命。」
「理應如此!」
「他倒是命硬。」元鼎帝略有惱怒,真是多事。
劉順忙安撫道:「陛下,范陽伯呂朴中風,活不了多久,陛下不必動怒。無非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
「朕知道。朕也不是非要他死!誰讓他撞在槍口上,朕順手就用了。」
朝堂鬥爭,肯定要死人。
死誰不是死!
現成的名單,元鼎帝順手就挑選了范陽伯呂朴。奈何對方命大,只死了一半。
此時,小黃門通報,說是政事堂幾位大人求見。
估摸是為了范陽伯呂朴的事。
元鼎帝命人將諸位大人請進大殿。
刑部尚書孫道寧懇請皇帝開恩,允許范陽伯呂朴回家養病。一個偏癱老人,不適合繼續關押在天牢。朝堂也要講一講人情世故。
人家都這麼慘了,繼續關著,世人同情弱者,到時候必有非議。皇帝名聲受損,此事不美!不如趁著事情還沒發酵,搶先一步將人放了。
元鼎帝很乾脆,「准了!令范陽伯呂朴回家養病,閉門思過。好好想一想這些年,他是否對得起朝廷,對得起天下百姓。身為朝廷勛貴,不思報國,只知貪財弄權,朕不治他,自有天收!」
這話頗重!
這是奔著氣死范陽伯呂朴去的。
刑部尚書孫道寧暗自嘆了一聲,躬身領命。
陛下口諭,自然要傳達到位,一個字都不能改,也不能省。那叫矯詔。
河道決堤,災民數十萬。朝廷要救災,戶部錢糧不夠,謝長陵請皇帝開內帑,以助災民度過難關,穩定地方治安。
元鼎帝大怒。
謝長陵果然盯上了他的錢袋子。
他板著臉問道:「要多少銀子?」
「二百萬兩!戶部能湊個一百萬兩,剩下一百萬,還請陛下開內帑。」
元鼎帝內心大罵謝長陵搶錢,搶到他頭上。
這是要全方位的壓制皇權。
他怒火升騰,「何至於要用如此多的銀兩?」
「陛下明鑑,疏浚河道,堵塞決口,轉移災民,重建家園,穩定地方治安,以防拜神教借災情生亂……兩百萬兩隻是簡單治理所需銀兩。若是要深入治理,確保河道未來十年二十年幾十年不再決堤,至少需要三五百萬兩。陛下若有疑問,可讓戶部尚書,工部尚書詳細說明情況。」
元鼎帝忍著怒火,「著戶部工部,三日內拿出一個詳細的條陳。這麼多錢,究竟花在什麼地方,要一筆一筆算清楚。朕的錢,誰要是敢貪,朕誅他全家。」
眾臣:……
陛下一著急就犯老毛病,說話做事粗糙得很,毫無帝王氣度。
「遵旨!」
被迫拿出一百萬兩,元鼎帝氣得半死,已經沒心思繼續開朝會,直接罷朝。他要去找嬪妃鬆懈鬆懈,消消火氣。
對於視財如命的皇帝而言,誰掏他的小金庫,誰就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謝長陵!
他恨死了此人!
偏偏暫時拿對方毫無辦法。
陳家?
元鼎帝想起陳家,問劉順,「皇后在做什麼?」
劉順愣了一下,「啟稟陛下,皇后娘娘這會肯定在湖邊納涼吹風。湖邊涼爽,這會去正是時候。」
「她倒是會享受。擺架,今兒朕要同皇后一同用膳!」
「奴婢遵旨!」
陳皇后領著幾個嬪妃在湖邊閒散玩樂,吹風消暑,好不快活。
玩得正高興,元鼎帝來了。眾嬪妃都很激動,唯獨陳皇后很是嫌棄。
萬花叢中,來了個礙眼的男人,破壞她跟嬪妃們一起玩耍的氣氛。
元鼎帝跟嬪妃們逗趣了幾句,心情好了不少。
嬪妃們也很識趣,看出皇帝跟皇后有事要談,個個藉口離開。獨留帝後二人在水榭談事。
陳皇后端起茶杯,自在得很,「陛下今兒倒是有空。我聽聞陛下跟朝臣們開朝會,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南方遭災,朝廷要賑災,戶部銀錢不足,問朕要錢。這幫臣子,讓他們干點事情推三阻四,總有無數藉口。要錢倒是挺乾脆利落。哼!」
元鼎帝毫不掩飾內心的憤怒,當著皇后的面罵起來。
陳皇后放下茶杯,好聲好氣地安撫道:「天災無情,朝廷賑災,是應有之意。戶部的錢糧,早有安排,處處都要花錢。額外拿錢出來賑災,力有不逮,請陛下開內帑緩解一二,也是不得已為之。此乃正事!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子民是陛下的子民,陛下開內帑賑災,此乃應有之義。陛下想開些!」
「朕若是想不開,豈會開內帑賑災。皇后小看朕!」
陳皇后笑起來,「陛下說的對!都是我的錯。」
「既然錯了,你就趕緊找補。幾年了,朕在朝堂上始終施展不開,力有不逮。皇后可有良策?」
陳皇后眉眼微動,皇帝這是想爭取侯府的幫助?
為何不直說,非得彎彎繞繞。
既然對方裝傻,她也裝傻,「臣妾一介婦人,哪裡懂朝堂大事。陛下應該問趙大人!」
元鼎帝臉色驀地一沉,給臉不要臉!
他拉下臉來,主動示好,竟然不接招,還跟他裝傻。
豈有此理!
「皇后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陳皇后微微抬眸,「還請陛下明示!」
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她豈能輕易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