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嫡長皇子，天然的靶子
陳皇后也是急了。
元鼎帝拿她撒氣，她可以忍。但是拿孩子撒氣，她忍不了一點。
現在退一步，以後就要退十步百步。到最後退無可退，又該何去何從。難道要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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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以後但凡有問題就遷怒到啟鈺頭上。堂堂嫡長皇子，一次又一次被皇帝折辱，朝臣怎麼看？誰還會尊重嫡長皇子？
自個都立不起來的皇后跟嫡長皇子，只會寒了臣子的心。臣子們支持某個皇子，除了身份這個因素外，也需要皇子自己立起來。
退一萬步說，她是皇后娘娘，後宮最尊貴的女人。憑什麼要因為小皇子生病遭遇遷怒？皇后的體面還要不要？皇后的威嚴還要不要？
這事無論到哪說去，元鼎帝都沒道理。
小皇子有母親，輪不到她當皇后的管。小皇子生病，關她屁事。該關心的關心了，該做的都做了。
元鼎帝本就在氣頭上，被陳皇后急赤白臉的一通懟，他哪裡忍得住！
「你是皇后，整個後宮都由你管著。如今小皇子生病，難道你還想推卸責任。」
「陛下說這番話好沒道理。小皇子可曾養在我名下，我能有什麼責任？小皇子有親娘照顧，生病了，皇帝要遷怒，也該遷怒周賢妃。是她這個當娘的沒看顧好孩子，跟本宮有何關係。你也知道本宮管著後宮，每日事務繁多，小皇子有親娘守著，哪裡輪得到本宮來操心。」
元鼎帝大罵：「你……你簡直是潑婦！還有沒有一點身為皇后的慈愛？」
陳皇后嗤笑一聲，「本宮對皇子皇女向來一視同仁，何曾不慈愛？小皇子生病，本宮安排太醫，安排藥材，叮囑各處全力配合。該做的都做了，怎麼就不慈愛？說起慈愛，啟鈺被陛下遷怒，我據理力爭，替他出頭，算不算慈愛？陛下無辜遷怒啟鈺，算不算慈愛？」
「一派胡言！」元鼎帝怒斥。
陳皇后輕笑一聲，「我知道陛下擔心小皇子的安危，一時口不擇言。可是，擔心也解決不了問題。眼下要緊的是， 如何救治小皇子。太醫院那群廢物，實在不行，逼一逼，總能逼著他們想出救治辦法。」
元鼎帝眼神狐疑地盯著陳皇后，她有這麼好心？
陳皇后很是委屈，「我畢竟是皇后，只盼著後宮寧靜，不要生出是非。小皇子遭罪，我也跟著難受。陛下，我並非是個沒良心的人，我也急啊！之前說話那麼沖，還不是因為母子連心。陛下看著周賢妃為子焦慮的樣子，定能理解我吧。」
元鼎帝無話可說。
他總不能反駁陳皇后關心宋啟鈺是裝的。那可是她的寶貝兒子，嫡長皇子，她下半輩子的依靠。
他的怒火稍微消了點，緩了緩語氣，「你有這份心意就好。太醫院那幫廢物，確實要給他們一點手段，否則一個個裝聾作啞。」
說著說著，元鼎帝的火氣又沖了上來，連帶著被壓下去的對陳皇后的不滿，也重新開始滋生。
他懶得跟陳皇后掰扯，拂袖離去。
陳皇后恭送他離開。
等他走後，臉色立馬垮下來。
皇帝對他們母子的態度，越發惡劣。小皇子生病，也能遷怒到宋啟鈺頭上，荒謬！
下次是不是小皇子打個噴嚏，也是宋啟鈺的責任？
「娘娘，小皇子瞧著不太好，萬一沒能救治過來……」
「噓！這話本宮不想聽到第二次，誰敢再議論小皇子的病情，本宮絕不輕饒。」
陳皇后板著臉，極為嚴肅。
如果小皇子病癒，一切都好。
萬一，人沒了，皇帝得知皇后身邊的宮女曾議論小皇子活不了，定會大肆遷怒。屆時就不是幾句口舌之爭，而是人頭落地。
她身邊的宮女太監，不知要死多少個。
「吩咐下去，都給本宮管好嘴巴。誰要是膽敢議論一個字，統統攆出去！」
她下了命令，鳳藻宮所有宮女太監全都閉了嘴。就連私下裡，也不敢悄悄議論小皇子的病情，提都不敢提一句。
隨著小皇子病情加重，後宮氣氛壓抑。
元鼎帝一通怒火無處發泄，就發泄在朝堂上。
首當其衝，就是陳夢詔，被皇帝找了個莫須有的錯誤，勒令回家反省。
陳夢詔氣得半死。
他跑去找陳觀樓訴苦，「皇帝什麼意思？小皇子生病，他遷怒於我，等於是遷怒於皇后娘娘。莫非他想廢后？」
「他不敢廢后！至少現在不敢！」陳觀樓輕描淡寫，「行了，你別走來走去。既然讓你閉門反省，你就趁機歇一歇。」
「我咽不下這口氣。」陳夢詔一肚子火氣。
「既然咽不下這口氣，那你就報復回去。報復不了皇帝，難道還報復不了周家嗎？」
陳觀樓一番話，提醒了陳夢詔。
他眼前頓時一亮，「你說得對！周家一個破落戶，靠著周賢妃發達起來。窮人乍富，一屁股爛帳。這種人一查一個準！」
陳觀樓又提醒他，「就算要收拾周家，也要緩一緩。等宮裡頭有了結果再說。不過，私下裡可以先給周家一點苦頭吃吃。」
後宮聯繫著前朝。
靠閨女發達的周家，自然也要承擔閨女的業報。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從來沒有真正的獨善其身。
「我擔心皇后娘娘！」陳夢詔心中憂慮。
陳觀樓同樣擔心。陳夢薰是他看著長大的，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因為小皇子病重，就被皇帝遷怒，實在是委屈。
「讓你母親遞牌子進宮探望。」陳觀樓直白道：「隨著皇子們一天天長大，未來類似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大家都要有一個心理準備。宋啟鈺是嫡長子，他的身份就註定他逃不掉這些明爭暗鬥。」
嫡長子，天然的靶子，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尤其是隨著年紀增長，立太子的話題再次出現在朝堂上。
立太子一事，無論怎麼說，都繞不開宋啟鈺。
陳夢詔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侯府努力這麼多年，折騰這麼多年，為的就是扶持宋啟鈺上位。陳氏一族，絕不允許任何人摘取本就屬於宋啟鈺的皇位。
小皇子病重，將掩埋在水面下的鬥爭提前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