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麼細,一掐就碎


  姜瑞寧冷笑:「寄居姜家,婢女卻敢衝著我這個姜家大姑娘叫嚷瞪眼,無憑無據地污衊栽贓,到底是誰跋扈!誰遭誰欺凌?」

  春熙被噎得死死的。

  作為奴婢敢對主家的姑娘大小聲,無非仗著姜夫人偏寵楚矜,有恃無恐。

  姜瑞寧冷眼掃過她,方才背後推自己的,就是這個女主的好忠僕!

  「既然沒人信,那就查。若真是我做的,要打要殺,悉聽尊便,若不是……你給我滾出姜家!我姜家容不下你這種猖狂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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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

  她轉身就走。

  在身影沒入樹蔭後的晦澀光線里,嘴角勾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躺在病床上刷了四年小說和短劇,演戲還不是手拿把掐!

  姜夫人的設定是無腦偏心楚矜,這一大段內心剖白砸過去,未必能立馬讓她有所反思和後悔,但劇情能夠改變,角色的思想一定也能!

  想要三個月內達成「讓母親後悔偏心楚矜」的目標,雖然難,未必不能達到!

  思及此,她心頭略略有了幾分底氣。

  卻沒發現不遠處,一雙冒著陰鬱火苗的眸子已經將她鎖住。

  春熙撇了撇嘴,根本沒在怕的。

  她是姑娘的心腹,自小陪伴,夫人才不會讓姜瑞寧把她趕走,惹姑娘傷心呢!

  姜夫人看到姜瑞寧轉身離去時,眼角閃動的碎光,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喚住她。

  低喃自語:「哪兒有當眾給女兒道歉的道理。再者,她就算心裡有委屈,也不該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個當母親的有多失職,平白叫人背後多一嘴議論,失了姜府的體面!」

  轉頭又看到楚矜高高腫起的臉頰,臉色更加複雜。

  楚矜看姜瑞寧如此坦然強勢,基本確定,下藥的確實不是她,被她救了,卻連累她挨了打,眼神里閃過一絲自責:「都是我的錯,沒一見到您就說清楚。」

  姜夫人安慰她:「怎麼能怪你?她若平日不犯那麼多錯,我又怎麼會誤會她!」

  楚矜顰著眉:「說到底還是怪我,當初驟然失去父母,把您當救命稻草,不管不顧霸占著您,讓您忽略了表姐,讓她沒有安全感,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否則,也不會生出後面那些事兒來。」

  姜夫人見不得她難過,脫口道:「她是你姐姐,擁有的比你多得多,本就該讓著你!」

  說完。

  又想起姜瑞寧的那句「我只比楚矜大了兩天而已」,心裡生出幾縷煩躁來。

  輕拍她的手背:「好了!姨母心裡有數,先回家上藥。」

  楚矜無奈。

  失去父母時她還是幼童,叔伯為了搶奪父母留下的家產,都想要她的命,姨母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給她依靠的人,所以她本能的,牢牢揪著姨母這顆救命稻草,確實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不會影響到誰。

  等到她緩過來時,姜瑞寧恨上了她,處處與她作對。

  她有愧,所以這些年來處處忍讓,也總勸姨母多關心表姐,可勸多了,姨母就以為是姜瑞寧又欺負她,便罰她、訓斥她。

  雖然姜瑞寧確實常常針對她,但她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她被教訓,只能不再勸。

  但在姜瑞寧看來就是自己心安理得地霸占原本屬於她的一切,還要煽動姨母去打壓欺負她。

  她們之間的關係,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好,我們先回家。」

  當姜瑞寧一路出來,發現自己能認出遇見的人物,並本能以當下禮節與人打招呼時,她意識到自己的靈魂和這副身體開始融合,並吸納原主的記憶。

  這樣就不用擔心在遍地權貴的地方,因為不認人而得罪人了!

  初夏的晚風輕輕拂過,本該是微微的溫熱。

  姜瑞寧卻莫明感覺後脖頸涼颼颼的。

  回頭。

  一眼就撞見了那個美得妖孽的煞神。

  幾縷烏髮被晚風吹得高高揚起,輕盈又張牙舞爪,眸光陰鬱,右眼角那顆淡紅的小痣在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的映照下亮得勾魂攝魄。

  姜瑞寧有一瞬間慌神,但下一秒目光下移,看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極了一把雕刻精美的把手,慵懶又鋒利,泛著冷光,隨時都要數出來割她的喉!

  腦子一嗡,魂兒都要從顱頂炸出去。

  雙腳的反應比身體快,拿出八百米衝刺的勁兒,拔腿就跑!

  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他當場割喉,然後扔去亂葬崗當地肥!

  跑出大門。

  很快找到了姜家的馬車。

  結果車夫知道她不被重視,對她的吩咐完全不放在心上,明明不是同乘一輛馬車,非說要等姜夫人和楚矜一起出來了才能走。

  神色恭恭敬敬,字眼裡卻無一點對主子的敬畏:「小的可不敢單獨送您回府,夫人說,大姑娘莽撞跋扈,要是半路您又得罪了哪位貴人,小的可擔待不起!」

  姜瑞寧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和原主處境的艱難,氣得不行。

  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只能拎著裙擺繼續往前跑,拐彎,繞進巷子裡,七拐八繞地悶頭跑。

  蕭澈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浮塵,慢條斯理出了大門,上了掛著「攝」字,象徵滔天權利的烏木馬車,斜倚著車窗。

  看著她像只被獵犬攆得慌不擇路的小兔子,頭也不回地往死胡同里扎,眼底漫開獵人「閒著沒事耍耍獵物」的戲謔和惡劣。

  指揮馬車慢悠悠地在後面堵截,直到她離死胡同只剩三丈遠時,才緩緩抬手,揚了揚骨節分明的手指,給暗處的暗衛示意。

  姜瑞寧拖著一副嬌弱身子,跑得快要沒氣!

  背後馬車車輪碾動地面的聲音,像是惡鬼的腳步聲、地獄的催魂鈴,叫她頭皮發麻。

  沒頭沒腦的跑,眼看著就要看到胡同口,再往前躥一躥就能進姜府了,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閃現,直接被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姜瑞寧驚了一跳,一個急剎差點把腳給崴了。

  「麻煩讓……」本是想讓對方讓讓路,結果一抬眼就看到個戴著半邊銀質面具、佩刀上刻著窮奇凶獸惡男子,立馬認出,那是獨屬於蕭澈暗衛營的圖騰!

  偏偏不緊不慢的車輪滾動聲還在背後不斷逼近。

  姜瑞寧頭皮發麻。

  心裡忍不住罵他變態小心眼兒。

  這人是不是有病!

  她個姑娘家都沒喊吃虧,也沒叫他負責,他一個大男人這麼計較幹什麼!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牆再高,也得試著爬一個。

  但還沒等她撩起裙擺、挑起腿,就被暗衛拎住了後領,提了起來。

  「放、放開我!」

  交領卡喉嚨,姜瑞寧難受地蹬腿,然後……丟進了馬車。

  「咚」的一聲,姜瑞寧摔在軟墊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道陰影就緩緩罩了下來,小心臟吃逼不住,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王爺仗著人多堵我,不講武德。」

  蕭澈眨眼的動作頓了頓。

  似乎沒想到她還有膽子頂嘴。

  換了個坐姿,緩緩傾身,欺近她,聲音帶著點剛從酒里撈出來的慵懶暗啞,依然威懾力如山傾倒:「抖什麼?騎本王身上、往本王嘴裡塞軟筋散的時候,膽子不是很大,嗯?」

  姜瑞寧悔,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拍了拍自己的唇:叫你話多!人在鍘刀下,脖子得軟、人得慫!

  蕭澈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撫弄著她的脖子。

  手感不錯。

  「這麼細,掐下去,都不用怎麼施力,就能碎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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