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親上了
話題轉得太突然,十安沒能領會她的意思:「什麼?」
姜瑞寧就知道反派幹事兒都不靠譜!
「你們倆都受傷了,一路過來肯定沒少留下血跡,血跡到了這兒就斷了,但凡追查的人長了腦子,就一定會猜到你們躲進我這兒了?」
表情猛地一個恍然。
沒好氣罵了一聲。
「我懂了,你們根本不是撐不住,臨時決定躲進來的,就是故意想把追兵引來,拿我們當擋箭牌,好把我除掉是把!」
「都說不是我給下的藥,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不!真不是!」十安連連擺手:「王爺受傷,豈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會躲進來,這不正好說明了,王爺是相信您和姜大人忠心的嘛!」
姜瑞寧呵呵了。
「暫且相信你一回。」用力戳了戳他手臂上的傷口,不再滲血的傷口又開始淌血:「帶上你的血,趕緊出去跑路吧!」
十安很能忍,但不是沒知覺,被那麼一戳,痛得臉頰一抽:「可是王爺……」
姜瑞寧微笑,很假:「說好的信任呢?」
十安想了想,好像也沒別的選擇。
又看了眼自家爺。
接收到眼神示意,同姜瑞寧一拱手:「屬下這就去引開追兵,勞煩姜姑娘為王爺處理一下傷口!」
說完,身形一晃。
耳邊傳來一聲窗戶輕碰的聲響,人已經不見了。
姜瑞寧:「……」
見鬼哦!
讓病人照顧傷患,怎麼好意思的啊!
而且,她只會嘴巴指揮,哪有本事給人處理傷口啊!
回頭,對上蕭澈深不見底的眸,眼珠上一點鋸著光,亮得像勾子,尖銳的勾住姜瑞寧背脊,嚇得抖了一下。
為了刷一波大反派的好感,以後別再盯著她恐嚇,她擠出最甜美的微笑,提供最好的服務:「王爺,我給您縫合傷口?」
蕭澈招手。
姜瑞寧狐疑,不敢靠近。
但想想又不能叫他死在這兒,得給他縫傷口,還是得上前去。
小碎步一邁,噔噔噔上前,在床沿一坐,滿眼誠摯:「王爺有什麼吩咐?」
蕭澈血跡未乾的手,冷得像快冰,輕輕撫上她的脖子,像是剛撕完獵物的野獸將利爪搭在渺小獵人的頸側,沒有陰狠的威脅,嘴角甚至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似乎覺得方才經歷的九死一生,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姜瑞寧渾身僵住,雞皮疙瘩躥滿全身。
看書的時候,若是看到這種「明明我在刀尖上,卻還有閒心逗弄你」的陰鬱瘋批描述,她一定覺得好帶感,但這會兒細嫩的脖子抓在瘋批的手裡,她頭皮發麻,只覺得自己隨時可能狗帶,只剩害怕!
鵪鶉似地縮起頸子,笑得討好:「王爺,咱們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害怕!」
蕭澈額上全是冷汗,眼尾暈開迷紅,將他蒼白破碎的面容襯得分外狷邪惑人:「別怕,爺現在不殺你。證明給爺看,你和姜家究竟是如何忠心爺的。」
「若能讓爺看清楚你的忠心,以後在京中,你想踩誰的腦袋,就能踩誰的。」
姜瑞寧可不敢抱註定狗帶的煞神大腿,但她也沒膽子殺人,更沒膽子出去告發,就只能慫慫得聽煞神差遣。
非常堅定的小雞啄米式點頭:「王爺放心,我一定拼上小命,保護好王爺!」
蕭澈似乎很喜歡看她慫慫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手從她頸側滑下來,靠了回去:「縫吧!」
姜瑞寧拿起繡花針,穿好桑皮線,手抖得厲害。
她長這麼大,只給布娃娃縫過幾件丑不拉幾的衣裳,哪裡縫過人啊!
看著那一片血刺呼啦,心在抖,眼珠子也在抖。
但這艱巨的任務,她沒地兒推脫,只能硬著頭皮上。
深吸了口氣。
縫!
桑皮線不比絲線,略粗,傳引的時候有明顯的阻力,噝噝啦啦的聲響在極度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姜瑞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感覺臉上的血液如潮水一般不斷褪去,手抖得像深秋枝頭的黃葉。
蕭澈全程睜著眼,可以清晰感受到桑皮線一點點穿過皮肉、拉拽,痛感不亞於再被剌上好幾刀。
冷汗不住順著額角滾下,在優越的下顎線上停留片刻又墜落下去,將迎枕打濕了一片,卻咬著牙關硬撐到最後一針縫完,才終於讓失血過多的自己暈了過去。
姜瑞寧剪斷線頭,剪刀哐當一下從手裡掉落。
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才換的乾爽衣裳又全濕了。
緩了好久,才慢慢找回丟掉的魂兒。
看著暈過去的煞神,表示不理解:「早點讓自己暈過去,還能少吃點苦頭,裝什麼硬漢啊!」
戳戳他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
「這臉長的,就不像個硬漢。」
又戳了一下縫合好的傷口。
「縫得真不錯,活靈活現的蜈蚣!」
還有一絲絲意識的蕭澈眼前徹底一黑:「……」死女人,爺非得把你的爪子剁了!
姜瑞寧沒意識到自己這一戳,有多嚴重。
把縫合好的傷口快速吸乾血液,撒上厚厚的止血止痛的藥粉,蓋上後紗布,再把足夠分量的鹽包壓上傷口。
怕按壓里不夠,把手臂搭在鹽包上好一會兒。
暗戳戳用力,報復他。
一番折騰下來,姜瑞寧這副病體已經筋疲力盡,小肚子還絞著發痛,腦袋裡轟隆作響。
但為了預防刺殺他的人查過來,還是強撐著起身善後。
蕭澈已經昏迷,但他自小生活在陰暗的殺戮里,警覺性極高,哪怕陷入昏迷也會極力抓住身邊的人或利器,死死攥著手裡。
結果姜瑞寧人才半站起來,手腕就被一股冰冷攫住,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被猛地一拽,踉蹌一歪,整個人撲倒下去,扎紮實實砸在蕭澈身上,支撐自己身體的手肘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傷口的位置。
一聲悶哼。
昏過去的神煞又被她給砸過來?
姜瑞寧大驚,抬頭,唇瓣擦過他的嘴角。
四目相對。
蕭澈目光冷冽如刮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