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蕭澈,相信你!
姜瑞寧搖頭。
誘導殺人之事,書里花了筆墨去寫,為的是凸出男主的智慧,但動手的棋子是誰,並沒有提,只一句「等查過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便一筆帶過了。
「公孫家那邊的人,我幾乎沒怎麼接觸過,暫時沒發現,但應該是盯上了公孫三郎。」
三郎。
公孫長明的嫡親弟弟,頗有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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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出的這個人,讓蕭澈很意外:「他的腦子,並不簡單。」
是嗎?
姜瑞寧對這個人不太熟悉。
「再精明的人,也有軟肋,一旦軟肋被拿捏,哪怕只是衝動失智了片刻,也足夠被對方利用算計,一腳踩進對方為他對症設下的圈套。」
「目標大概就是這麼個目標,你們派人重點監視,想來應該能夠防住。」
蕭澈目光深深,感覺見到了個聚寶盆,裡面有取之不盡的秘密和驚喜:「好,我會跟公孫尚書說這件事,若是能防住,公孫家便又欠你一分人情。」
姜瑞寧滿意的笑,又說:「要是能得到更多別家的人情,就更好了!」
蕭澈屈指,敲她的眉心:「貪心。」
姜瑞寧叉腰,瞪他:「你不貪!你不貪你爭取那麼多大臣支持你!」
蕭澈挑眉:「有道理,我也貪。」
他能這麼謙虛地自我評價,姜瑞寧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乾等結果時,過起來就有點難熬。
客棧又不似在家裡,沒那麼多東西可以拿來打發時間。
姜瑞寧像是上了發條的青蛙,一會兒趴桌上自言自語,一會兒手伸進冰缸子裡玩冰鑒,一會兒蹲在地上用冰水畫圈圈……走來跑去,反正就是沒個安靜的時候。
蕭澈翻看著手裡的書冊,倒也不嫌她吵鬧:「你雇了高手,十安也帶著人去,有什麼可緊張的?」
姜瑞寧現在的緊張,更多應該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源自於原主,那個爹對她,總歸是有點親女情分的:「那是我爹,唯二對我好的人。」
蕭澈抬眸:「還有一個誰?」
姜瑞寧「噗」吐出一顆果核:「我哥啊!」
蕭澈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涼颼颼道:「真要對你那麼好,這些年就不會放任姜夫人虐待你。」
姜瑞寧垮了笑臉,撿起果核扔他:「你可真討厭!就非要把我沒人愛這件事戳破得那麼徹底嗎?」
記憶里,便宜父兄每次回京述職,進進出出都帶著她,把寵愛擺在明面上,京中誰人不知她得父兄寵愛?
可真要說愛原主,又能有多愛呢?
他們在京期間,姜夫人確實會收斂很多,但也從不掩飾對原主的冷漠和呵斥,他們都是聰明人,會不明白若是不能克制她的過分行為,他們離京後,她的日子會有多難嗎?
明白的。
卻什麼都沒做,說明了什麼呢?
真想要拿捏姜夫人,讓她不敢那麼明目張胆地算計欺負她,不是沒辦法。
只不過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天平,天平的另一端,便宜爹要看妻子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裡的功勞,不能為了女兒跟妻子翻臉。
便宜哥哥心裡「孝」字更重,當然不可能為了妹妹去污泥母親。
那些書信里的關心,寄來的首飾料子……有愛,但不多,更多的是他們的自我安慰,好似只要那麼做了,就是彌補了她。
既然沒人在意她,讓原主沒臉了那麼多年,那麼他們,也誰都別要臉了!
蕭澈將卡在衣襟里的果核拾起,指尖輕輕一彈,叮鈴一聲清脆,落進了果盤裡:「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就沒必要放心思上去。」
姜瑞寧長長嘆了口氣:「京城遍地勛貴皇親,無不拜高踩低,我若為男子,或許還能靠自身掙一份前程,可惜我是女子,這個世道容不下我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人生那麼漫長,想要活得沒那麼艱難,就必須有家門撐腰。所以就算知道他們沒那麼愛我,也得想辦法讓他們愛、讓他們在意。」
「我也絕對不能白受了那麼多年委屈和苦!」
她這一次就是要把所有人的臉皮都撕開了,攤在陽光下,好好扒拉個乾淨,想要自欺欺人、再逼她家和萬事興,不能夠的!
當年便宜父兄還有點人味兒,都會對她滿心愧疚、積極補償,那麼她才能真正在姜家站穩腳跟,成為尊貴的、不可欺負的姜氏千金貴女!
繼而又反問他:「在你手握大權之前,不也隱忍多年麼?但是你比我好運,起碼你娘親是愛你的,最愛的也只有你。」
驟然提及慘死的生母,蕭澈握著書的手收得很緊。
目光落在她臉上,鴉青色的濃密長睫微垂著,嘴角的弧度自嘲而孤寂。
想問她,為什麼會知道他母親的話,咽了下去。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讓傷害過你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姜瑞寧揚唇一笑:「當然!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唯有記仇!」
蕭澈垂眸繼續看書的眼神,像寒潭深淵,冷得徹骨。
十安帶著人離開的第三天,是七夕。
早起時陽光還是赤皎皎的,吃了個早飯的功夫,就陰沉了下來,遮雲蔽日,像是進入了黑夜,悶雷陣陣。
姜瑞寧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遠處沉壓的鉛雲,紫電在深處不斷閃爍,猝不及防,又從厚重的雲層里劈下,一道連著一道,將灰色的天空照亮。
不多時,傳來雨水傾倒的聲音,很遠,很響,迅速逼近。
同時逼近的,還有一堆快馬加鞭的人馬!
直覺告訴她,就是十安接到人,折回來了!
沒一會兒。
大雨和人馬都到了客棧前。
「蕭澈,我們今天就回動身的吧?若是停留修整,萬一對方絕地反撲,我們也難免會有死傷。」
蕭澈的手指在圈椅扶手上輕點了兩下:「回京的船隻,已經在碼頭上等著,隨時可以出發。」
聽他早有安排,姜瑞寧覺得很安心,那是兩輩子無論在誰身邊都沒有過的感覺,很真誠地跟他道謝:「謝謝。」
蕭澈屈指,抵著下巴,慵懶看著她:「姜大姑娘竟也會說謝?」
姜瑞寧真是討厭死他這張嘴了:「我一直都很有禮貌的好不好?你再叭叭,以後再也不謝你了!」
蕭澈挑動眉梢,給了一個「批准」的神色:「可!」
姜瑞寧一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