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沙暴
斯摩格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咬牙收起了十手。
他看了一眼達斯琪,後者還握著時雨站在那裡,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斯摩格上校——要不要將火拳艾斯的出現上報海軍本部!」
斯摩格從懷裡掏出一根新的雪茄叼在嘴裡,拿打火機的手卻因為余怒未消而抖了兩下才點著。
「白鬍子海賊團的人出現在阿拉巴斯坦,加上克洛克達爾那個不安分的傢伙——這片沙漠底下,藏著的東西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上報本部吧!」
........
阿拉巴斯坦首都阿爾巴那的方向,沙暴忽然變得異常兇猛。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能見度不足三米。
拜託了海軍追擊的草帽一夥正在艱難前行。
娜美在沙暴中勉強辨認著方向,但風力實在太強,她只來得及喊了一句「大家抓緊了」,身體就被狂風吹得向後飛去。
索隆伸手去抓她,指尖剛碰到娜美的手腕,另一股沙暴從側面襲來,將兩人徹底衝散。
烏索普和喬巴抱在一起滾出去老遠,山治拼命想往娜美和薇薇的方向跑,但沙子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眼睛根本睜不開。
路飛沒有聽到任何人的呼喊。
事實上他連自己在哪裡都快分不清了。
沙粒撞擊在皮膚上的力道大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風暴,更像是某種被刻意操控的力量。
事實也確實如此。
沙暴中心有一股不屬於自然風的力量在牽引著他。
克洛克達爾站在廢棄神殿最高處,右手虛握,沙沙果實的力量在他指間流轉。
他精準地控制著沙暴的每一條氣流,將那個戴草帽的小鬼從同伴身邊剝離出來,朝著自己預設的戰場拖拽。
「上鉤了。」
克洛克達爾吐出一口雪茄菸霧,沙塵卷著煙霧消散在風中。
神殿廢墟坐落在雨地城外三十里的沙漠腹地,曾經是某個古代王朝的祭祀場所。
巨大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沙地里,半埋在黃沙中的浮雕上還能辨認出模糊的人面圖案。
克洛克達爾坐在最大那根斷裂的石柱上,雪茄的火光在漫天黃沙中明滅不定。
沙暴漸漸平息。
路飛從一堆沙子裡爬出來,一邊吐嘴裡的沙子一邊左看右看。
四周全是斷裂的石柱和殘破的浮雕,沒有任何同伴的氣息。
但正前方那根最大的石柱上坐著一個人,身形在夕陽下投出又長又扁的影子。
「是你!」
路飛顯然認出了他。當初微微就懷疑阿拉巴斯坦的幕後黑手就是眼前的七武海。
克洛克達爾從石柱上跳下來,皮靴落在沙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沙沙果實的能力讓他在沙漠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腳下的每一粒沙子都是他的武器和感官延伸。
「草帽小子。」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天然的壓迫感,
「聽說你想插手阿拉巴斯坦的事?」
路飛沒有回答。
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身體自動擺出了戰鬥姿態,
雙腿微微分開,左拳虛握在前,右拳藏在腰間蓄勢待發。
看著路飛這幅架勢,克洛克達爾也不在廢話,將雪茄從嘴角拿下來,在石柱上摁滅。
他在心底默念了三遍控制力道,然後右手猛地一揮。
沙暴再次炸開,但這一次的範圍更小,濃度更高,集中在路飛周圍不到五米的空間內。
路飛腳下的沙子驟然下陷,像是有人在沙層下面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陷進流沙之中。
黃沙沒過膝蓋的瞬間他雙手伸長抓住兩側的石柱試圖把自己拉出來,但沙子的吸力大得驚人。
橡膠身體在這種非固態的攻擊面前完全失去了優勢。
克洛克達爾緩步走近。
右手五指張開,沙沙果實的能力在掌心運轉,將周圍的空氣水分抽得乾乾淨淨。
這是他在阿拉巴斯坦待了這麼多年練出來的絕活,在沙漠地帶,他能把任何一個生物體內的水分抽到一滴不剩。
路飛感覺到了異常。
嘴唇開始乾裂,舌頭變得粗糙發澀,喉嚨像是吞了沙子,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火辣辣的疼痛。
他想反抗,但四肢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最簡單的橡膠拳都打不出去。
「就這點本事?」
克洛克達爾居高臨下地看著半埋在沙中的路飛,語氣輕蔑。
但他心裡在滴汗。
剛才抽水分的力道又沒控制好,稍微超了點標。
羅伊在雲層上面盯著呢,剛才他明顯感覺到一道見聞色波動掃過自己的手腕,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太過了」。
媽的,當演員真難。
路飛掙扎著從沙子裡爬出來。
他的嘴唇乾裂出了血,皮膚因為脫水變得皺巴巴的,但那雙眼睛裡的戰意一點沒少。
他站穩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克洛克達爾揮拳。
「橡膠橡膠——手槍!」
拳頭打出去,穿過了克洛克達爾沙化的胸口。
沙子從掌縫間流過,完全沒有任何擊中的實感。
路飛又連打了好幾拳,每一拳都精準地命中了克洛克達爾的身體,但每一拳都只是穿過沙子,打在了空氣中。
「自然系。」
克洛克達爾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過去的那條橡膠手臂,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在新世界,不會霸氣的海賊連雜兵都算不上。」
路飛收拳後退,大口喘著粗氣。
脫水讓他的體力流失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倍,光是站直身體就消耗了大量力氣。
克洛克達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右手再次揮動,一道沙刃橫向斬出。
路飛匆忙後跳,但沙刃的速度太快,刃尖划過他的左肩,劃開了一道不深但很長的口子。
血滲出來,和傷口上沾著的沙子混在一起,深紅夾著金黃。
然後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克洛克達爾像是貓捉老鼠一樣,不斷用沙刃將路飛逼向神殿廢墟的深處,
每一刀都看似致命實則留了餘地。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踩在路飛能承受的極限邊緣——
既不能一刀砍死他,又不能讓旁邊觀戰的羅伊覺得他在放水。
這種精細活比他媽的真打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