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解毒
索隆依舊警惕的盯著突然出現的羅賓,但他也沒有阻止羅賓的靠近。
這個女人說得沒錯。
如果她真的要動手,完全可以躲在暗處等路飛毒發,沒必要主動現身。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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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從索隆身後走出來。
雖然手還在抖,但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
在生死關頭,這個橘色頭髮的航海士從來不會讓恐懼控制自己。
羅賓從腰間取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半瓶淡綠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螢光。
她把瓶子輕輕拋給喬巴。
「給他注射,三分鐘見效。」
喬巴接住瓶子,猶豫地看了看娜美,又看了看索隆。
他是醫生,光憑氣味就能判斷一瓶藥的大致成分,但他判斷不出來這個女人的動機。
「我說了。」
羅賓微微側頭,嘴角的弧度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只是覺得你們比他有意思。」
索隆盯著羅賓的眼睛看了整整五秒鐘。那雙眼睛裡沒有閃爍,沒有迴避,沒有任何說謊者該有的微表情。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坦誠。
他收刀入鞘。
「喬巴。」
喬巴不再猶豫。
他用顫抖的小蹄子打開玻璃瓶,抽出注射器,將淡綠色的液體吸入針管。
在路飛手臂上找到血管的時候,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路飛的手臂已經涼得嚇人。
針尖刺入皮膚,液體緩緩推入。
三秒鐘。路飛的眼皮動了一下。
十秒鐘。他嘴唇上的紫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三十秒。
他胸口的起伏變得有力起來,原本微弱的脈搏重新穩定地跳動著。
一分鐘。
路飛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了一口氣,像是被人從水底撈上來一樣。
不過身體還是那副乾巴巴的樣子。
「飯——!!!」
這是路飛醒來的第一句話。
娜美一拳頭砸在他腦袋上,砸完又抱住他哭了起來。
喬巴趴在他胸口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烏索普從角落裡衝出來,嘴裡喊著「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死不了」。
說著就將身上的水壺遞到路飛嘴邊,
「快補充點水分。」
「啊!對!」
「好渴!」
路飛咕咚咕咚的將水喝完,那副乾巴巴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凍恢復。
山治靠在石柱上長長吐了一口氣,把已經點好但一口沒抽的煙從嘴角拿下來,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路飛,心中鬆了口氣。
索隆依舊警惕的盯著羅賓。
面對這個突然出現解救了路飛的女人,索隆依舊保持懷疑。
路飛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自己跟克洛克達爾打了一架,然後輸了,然後就不記得了。
現在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揍飛那個沙鱷魚!」
路飛攥緊拳頭,手臂上的毒素還沒完全消退,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中氣。
在路飛恢復的這段時間裡,羅賓靠在斷裂的石柱旁邊,將克洛克達爾的真實計劃和盤托出。
從巴洛克工作社的建立到篡國計劃的具體步驟,從Mr.0的真實身份到七武海的特權庇護,
從阿拉巴斯坦內戰的幕後推手到古代兵器冥王的線索搜尋。
草帽一夥安靜地聽著。
娜美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索隆始終面無表情,但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在一寸一寸地收緊。
山治把煙掐滅又點上一根,點上一根又掐滅,反覆了三四次。
「你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的組織?」
索隆終於開口。
他盯著羅賓的眼睛,語氣不冷不熱,但那種審視的目光比任何質問都更有穿透力。
羅賓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覺得你們比他有意思。」
她給出的答案和之前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的語氣里多了一層更複雜的東西。
她想起了羅伊在蜂巢島對她說過的話。
「路飛那傢伙和別人不一樣。
他看人不用眼睛,用心。
你在他船上的時候會明白的。」
羅伊當時是這麼說的。
羅賓當時只是點頭,心裡並沒有真的相信。
奧哈拉的覆滅,以及在新世界生活那麼多年,羅賓見過太多背叛和利用,除開羅伊海賊團的核心成員,
她早就學會了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但此刻,她看著路飛那雙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忽然覺得羅伊的話也許不是在騙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試探,沒有任何成人世界裡的彎彎繞繞。
只有一個最純粹的念頭。
「你幫了我。」路飛說,「所以你是好人。」
羅賓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職業化的微笑,而是真正的、被什麼東西觸動了的笑容。
在巴洛克工作社當了這麼多年副社長,羅賓也接觸了不少黑暗世界的人物,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麼幼稚的邏輯評判——你幫了我,所以你是好人。
原來評判一個人可以這麼簡單。
羅賓從石柱上直起身,重新將牛仔帽戴好。
她轉身朝廢墟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隨手拋給娜美。
「前往雨地的安全路線。避開所有巴洛克工作社的哨點。」
「還有克洛克達爾是自然系沙沙果實能力者,他的弱點是水。」
娜美接住紙片展開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這張路線圖的詳盡程度遠超她的預期,上面標註了所有巴洛克工作社的哨站位置、換崗時間、甚至還有備用水源的地點。
有了這張圖,他們可以比原計劃快兩天到達雨地。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路飛忽然問了一句。
羅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高挑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沒有回答路飛的問題,只是嘴角的弧度多了一絲溫度。
「雨地賭場,地下王陵。克洛克達爾在那裡等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路飛手臂上正在癒合的傷口,
「下一次,他不會留手了。你們小心!」
說完,她的身影融入月色,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之中。
路飛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腿還有點發軟,手臂上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已經跟一刻鐘之前判若兩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把草帽戴正,然後咧嘴笑了。
「走。去揍飛那個沙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