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黑鬍子，蒂奇
甲板上，黑鬍子正坐在船舷邊大嚼櫻桃派。
左肩纏著髒兮兮的繃帶，繃帶上滲出來的血漬還沒幹透，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食慾。
「毒Q，還有多久到海軍基地？」
「兩三天吧。」
毒Q靠在桅杆上，一邊給自己打藥一邊回答。
這船醫自己就是個病秧子，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
但他給自己打的藥不知道是什麼配方，打完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最近的海軍基地就在前面幾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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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最近有個海軍少將在那兒駐紮，叫什麼來著……忘了。」
「不重要。」
黑鬍子把最後一塊櫻桃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只要是海軍就行。
世界政府那邊我早就聯繫好了，只要把艾斯交出去，七武海的位子就是老子的。」
「可是老大，世界政府那邊真會這麼爽快？」
「賊哈哈哈！你這就不懂了。」
黑鬍子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海平線上隱約可見的島嶼輪廓，
「世界政府最怕什麼？
不是白鬍子，不是其他四皇，是平衡被打破。
白鬍子一旦死在我的手上，或者因為我而被海軍處決，新世界的格局就會徹底改變。
而世界政府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聽話的七武海來幫他們穩住局面。」
他轉過身，眼中精光閃爍，
「老子就是這個聽話的七武海。」
毒Q沉默了片刻。
他雖然跟在黑鬍子身邊有段時間了，但每次聽到這個黑胖子分析局勢的時候，
還是會覺得這個人根本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粗獷。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下面，藏著的是極其精明的頭腦。
「那艾斯怎麼處理？」
「先關著。」
黑鬍子轉身朝船艙走去，「老子還有點事要跟他聊聊。」
船艙底部的門被推開，一束光從門外漏進來，照在艾斯臉上。
黑鬍子龐大的身軀擠進艙門，手裡端著一碗稀粥和一塊乾麵包。
他把食物放在艾斯面前的地上，然後盤腿坐下，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打量著這個被海樓石鎖鏈捆住的階下囚。
「艾斯隊長。」
「你說你，放著好好的二番隊隊長不當，非要來追我。
結果呢？把自己追成了這副模樣。」
艾斯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看著艙板上的某個點，像是在看什麼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畫面。
「不過說真的，我很佩服你。
白鬍子手下那麼多隊長，就你一個人追過來了。
其他人要麼是沒膽子，要麼是沒那個能耐。
只有你，波特卡斯·D·艾斯，二番隊隊長，火拳艾斯。」
「你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黑鬍子站起來，走到艾斯面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擠出一個真誠得近乎誇張的笑容。
「所以——加入我吧，艾斯。」
艾斯終於抬起頭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好像聽到了極其可笑的事情之後忍不住要發出的嗤笑。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賊哈哈哈哈！」
黑鬍子攤開雙手，
「這片大海上，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活下來！
薩奇他是弱者，所以被殺了也是理所應當！
而你是強者，艾斯！
你和我聯手，這片大海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你看，白鬍子老了。
他能保護你們多久？
再過幾年他連霸王色都打不出來了，到時候你們這些兒子們就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黑鬍子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
「還不如趁現在跟我合作，等白鬍子死後，他的地盤我們平分，他的——」
「閉嘴。」
艾斯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冰冷笑意讓黑鬍子本能地停了嘴。
「蒂奇。」
「你剛才說——薩奇是弱者，所以被殺了也是理所應當？」
「那你呢？如果沒有暗暗果實，你連薩奇一半的實力都沒有。
在白鬍子船上待了二十多年，你連番隊隊長都沒選上。」
「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談『強者』？」
黑鬍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不過是個靠偷襲和背叛上位的廢物。」
「閉嘴——！！！」
黑鬍子臉上的假笑終於崩了。
他一把抓住艾斯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按在艙板上。
木頭艙板發出咯吱的響聲，艾斯的嘴角磕在木板上，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火拳艾斯！
你再狂也就是個階下囚！
老子想殺你，現在就能殺了你！」
「那你殺啊。」
艾斯被按在艙板上，聲音悶悶的，但語氣里的輕蔑一點沒少，
「反正老爹會為我報仇的，你的末日很快就會到來。
我會在地獄等著你。」
黑鬍子手上的力道忽然鬆了。
他歪著頭看著艾斯，臉上的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讓艾斯心裡一沉。
「賊哈哈哈！對！就是那個『老爹』！」
黑鬍子鬆開手，退後幾步，重新盤腿坐下。
「這才是我的王牌。」
「你說什麼？」艾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說——白鬍子那個老東西，才是我的王牌。」
黑鬍子伸出一根手指，開始詳細描繪他的計劃。
語氣平靜而自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分享一個精彩的棋局。
「第一步：把你交給世界政府，換取王下七武海的身份。」
「第二步：世界政府為了震懾新世界，一定會公開處決身為羅傑後代的你。
你是白鬍子的心腹愛將，全世界都知道。」
「第三步：白鬍子那個老東西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
他會帶著整個白鬍子海賊團傾巢而出，殺向馬林梵多，與海軍本部全面開戰。」
黑鬍子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第四步：雙方兩敗俱傷。海軍本部的戰力至少折損一半，白鬍子那個老東西——最好是直接死在馬林梵多。
到時候新世界白鬍子的地盤群龍無首，七武海的位子只是我的跳板。」
「至於第五步……」
黑鬍子說到這裡忽然打住了。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缺牙，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
艾斯沒有追問第五步是什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四步吸引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場追捕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不是他追黑鬍子，而是黑鬍子在等他來追。
黑鬍子需要他——需要一個夠分量的籌碼來啟動這個計劃。
而他——波特卡斯·D·艾斯——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籌碼。
更可怕的是，黑鬍子的判斷一點沒錯。
白鬍子確實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
為了救他，老爹說不定真的會帶著整個白鬍子海賊團殺向馬林梵多，
跟海軍本部正面開戰。
而他——就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