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安排。
雷利哼了一聲,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羅伊不只是來看戲的。
大熊的出現,黃猿的「配合」,草帽一夥被拍飛的方向——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羅伊的秘密比大多數人都多,也比大多數人都深。
雷利不想知道那些秘密,他只想確認一件事——
羅伊對路飛沒有惡意。
從今天的這場戲來看,羅伊不但沒有惡意,反而在給路飛鋪路。
讓路飛在香波地群島被逼到絕境,讓他體會到「失去夥伴」的痛苦,讓他明白這片大海上還有無數他打不過的敵人。
然後把他的夥伴們送去最適合修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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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再聚首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比現在強得多。
雷利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海賊,能算計到這種程度的,羅伊是頭一個。
「你這小子,要是生在洛克斯那個年代,哪還有洛克斯什麼事。」
羅伊笑了笑,沒接話。
夏琪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看著雷利:
「你喝了多少就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醉。」
雷利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我就是感慨一下。」
夏琪翻了個白眼,把煙叼回嘴裡,繼續擦杯子。
酒館裡又安靜了下來。
羅伊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電話蟲。
金色的電話蟲,殼上紋著蜂巢島的標誌。
他按下幾個鍵,電話蟲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變成了一個女人的模樣——長睫毛,紅嘴唇,臉頰上兩團紅暈。
「漢庫克。」
羅伊的聲音很平靜,但電話蟲那頭的反應一點都不平靜。
「羅伊大人——!!!」
電話蟲的模擬表情瞬間變得嬌羞無比,眼睛變成了心形,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您終於打電話給妾身了!
妾身每天都想您想到睡不著覺——」
「好了好了。」
羅伊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說正事。」
漢庫克的聲音立刻正經了幾分,但電話蟲的表情還是帶著心形眼睛,
「您說。」
「草帽路飛現在正朝女兒島的方向飛。
大概半天之後會落在你的島上。」
「草帽路飛?」
漢庫克的語氣里多了一絲疑惑,
「就是那個最近很出名的超新星?」
「對。」
「妾身要怎麼處理他?」
「不要傷害他。」
羅伊的語氣很認真,
「等他醒來之後,把艾斯要被公開處刑的消息告訴他。
然後——你帶他去推進城。」
電話蟲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漢庫克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猶豫:
「羅伊大人,帶一個海賊潛入推進城……這可是重罪。
妾身雖然是七武海,但如果事情敗露——」
「敗露不了。」
羅伊打斷她,
「你聽我的安排就行。
到了推進城,你只需要把他藏在你的衣服裡帶進去,剩下的他自己會處理。」
漢庫克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變得堅定:
「妾身明白了。
只要是羅伊大人的命令,妾身赴湯蹈火也一定完成。」
「不用赴湯蹈火,帶個路就行。」
羅伊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
「對了,如果路飛那小子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那個人腦子不太好使。」
漢庫克在電話蟲那頭輕笑了一聲:
「能被羅伊大人這麼護著的人,妾身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傢伙。」
「行了,掛了。」
「羅伊大人——妾身還有一個請求——」
「說。」
「下次您來女兒島的時候,能不能多住幾天?妾身想——」
電話蟲那頭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呢喃。
羅伊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把電話蟲收回懷裡,一抬頭,發現雷利正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怎麼了?」
「沒什麼。」
雷利端起酒杯,
「就是沒想到,你連女兒島的女帝都搞定了。」
「什麼叫搞定?」
羅伊翻了個白眼,
「那叫正常的人際交往。」
「正常的人際交往?」
雷利差點被酒嗆到,
「你管那種說話方式叫正常的人際交往?」
羅伊懶得解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雷利放下酒杯,臉上的表情從調侃變成了認真。
「羅伊,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為什麼要幫路飛?」
羅伊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酒杯,看著雷利的眼睛。
「雷利先生,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是羅傑的副船長,羅傑的兒子艾斯馬上就要被公開處刑了。」
「你們這些羅傑海賊團的老人們——」
羅伊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真的不打算出手嗎?」
酒館裡的空氣凝固了。
夏琪擦杯子的手停了下來,煙從嘴角掉下來,落在吧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大熊翻聖經的頁停在了某一頁,但他沒有抬頭。
雷利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看著羅伊的眼睛,羅伊也看著他的眼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但感覺像是過了十年。
雷利把酒杯放在吧檯上,拿起桌上那份皺巴巴的報紙。
報紙的頭版印著艾斯那張年輕的臉,橘色牛仔帽,星星點點的雀斑,和羅傑如出一轍的眼睛。
雷利看著那張照片,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那種深邃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複雜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情緒。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
雷利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羅傑解散海賊團的時候,讓我們每個人都答應他一件事。」
羅伊沒有追問。
他知道雷利不會說那件事是什麼,他也知道那件事一定跟「空白的一百年」有關,跟最終之島的秘密有關。
「所以你們不能出手。」
羅伊替雷利說出了他沒說的話。
雷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又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喝了。
羅伊靠回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嘆了口氣。
「雷利先生,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這些舊時代的強者挺可悲的。」
「明明有改變世界的能力,卻因為一句承諾把自己困在角落裡,看著世界被一群混蛋搞得一團糟。」
「然後還安慰自己說——這是羅傑的選擇,我們要尊重他的意志。」
雷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指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