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流櫻


  就在,守衛舉起鞭子又要抽下去。

  「餵。」

  一道聲音從囚犯隊伍里傳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人,背駝得厲害,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穿著和其他囚犯一樣的破爛囚服,手腕上戴著沉甸甸的海樓石鐐銬。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有一種和其他囚犯截然不同的東西。

  「對老人家客氣點。」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嗤笑出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老子做事?」

  鞭子轉向朝兵五郎抽過去。

  兵五郎沒有躲。

  他知道躲了只會招來更狠的毒打。

  他閉上眼睛,等著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但鞭子沒有落下來。

  便被一隻手抓住了鞭梢。

  守衛想抽回來,卻發現鞭子紋絲不動。

  「你剛才踢了那個老爺爺,對吧?」

  路飛抬起頭。

  守衛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殺意,但守衛的後脊樑卻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囚犯,而是一頭沉睡的猛獸。

  「你、你想幹什麼——」

  路飛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鞭子往自己這邊一拽,守衛整個人被拖了過來,

  緊接著,路飛一頭錘砸在守衛的額頭上。

  「嘭!」

  守衛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採石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打守衛!」

  「是那個新來的草帽小子!」

  「瘋了瘋了!快叫增援!」

  十幾個守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手裡拿著刀槍和棍棒。

  路飛咧嘴一笑,雖然戴著海樓石手銬使不出橡膠能力,但他的體術和霸氣底子還在。

  一拳一個。

  沒有果實能力,沒有武裝色硬化,就是純粹的拳頭和本能。

  但每一拳都精準地命中守衛的要害,每一拳都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蠻力。

  不到兩分鐘,十幾個守衛就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路飛甩了甩手上的血,轉過頭看著兵五郎。

  「老爺爺,你沒事吧?」

  兵五郎愣愣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在兔碗關了二十年,見過無數囚犯,但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戴著海樓石手銬,明明身受重傷,卻還敢為素不相識的人出頭。

  「小老弟...你...」

  「我叫路飛。」

  路飛咧嘴一笑,

  「以後請多指教。」

  當晚,牢房裡。

  路飛和索隆被關在了基德隔壁。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礦坑壁上的幾個石洞,用鐵欄杆封住出口。

  地面上鋪著發霉的稻草,牆角爬滿了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排泄物和鐵鏽混合的臭味。

  路飛盤腿坐在地上,肚子餓得咕咕叫。

  中午的牢飯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糙米飯糰和一碗漂著幾片菜葉的清湯,路飛兩口就吃完了,現在正在盯著牆上的一隻壁虎流口水。

  「索隆,你說那隻壁虎能吃嗎?」

  「不能。」

  「可是我好餓。」

  「忍著。」

  路飛癟著嘴,肚子又叫了一聲。

  隔壁牢房傳來基德的冷笑:

  「草帽小子,在這地方就得學會挨餓。

  老子都餓了快大半年了,你才來兩天就叫喚。」

  「你餓了大半年?!」

  路飛震驚了,

  「那你怎麼還這麼壯?」

  「老子天賦異稟!」

  基德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他也很餓。

  海樓石手銬壓制了果實能力,體力消耗比平時大得多,每天那點牢飯根本不夠補充。

  他能撐到現在,全靠意志力和對凱多的恨意撐著。

  「你們三個,安靜點。」

  索隆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有那個力氣吵架不如省著點用。

  明天還得搬石頭。」

  路飛聞言安靜了。

  但沒過多久,他的肚子又叫了起來。

  鐵欄杆外面傳來腳步聲。

  兵五郎端著一個破碗走過來,碗裡裝著兩個飯糰。

  他把碗從欄杆縫隙里遞進來。

  「小老弟,老夫這裡還剩兩個飯糰。不嫌棄的話...」

  路飛看了看那兩個飯糰,又看了看兵五郎瘦骨嶙峋的手臂,搖了搖頭。

  「老爺爺你自己吃吧。你比我更需要。」

  「老夫一把老骨頭了,吃不了那麼多。」

  兵五郎堅持把碗塞進來。

  路飛猶豫了一下,接過飯糰,分給索隆一個。

  兩人默默地吃著,兵五郎在欄杆外面坐下來,看著路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小老弟,你白天用的那個——是霸氣吧?」

  路飛嘴裡塞著飯糰,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誰教你的?」

  路飛咽下飯糰:「雷利。冥王雷利。」

  兵五郎的身體震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雷利——海賊王的副手?」

  「嗯!

  他教我霸氣,還教我怎麼用果實能力。

  訓練了兩年呢。」

  兵五郎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小老弟,你知不知道老夫是誰?」

  路飛歪著頭看著他,顯然不知道。

  兵五郎苦笑了一聲:

  「老夫名叫兵五郎。

  當年曾是光月御田大人的家臣。

  二十年前御田大人被凱多擊敗後,老夫就被關在這裡,一直到現在。」

  路飛的眼睛亮了起來:「御田!是錦衛門的朋友!」

  「你認識錦衛門?!」

  兵五郎猛地站起來,抓著欄杆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有淚光在閃爍。

  路飛將錦衛門帶他們來和之國、在佐烏島結盟、在花之都遭遇凱多的經過簡要說了。

  兵五郎聽著聽著,眼淚就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了下來。

  「二十年...等了二十年...」

  兵五郎用衣袖胡亂擦著眼淚,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老夫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隔壁牢房的基德不耐煩地砸了一下牆壁:

  「別煽情了!有時間敘舊還不如想想怎麼逃出監獄。

  老子還想找凱多復仇呢!」

  「我也想啊!刺蝟頭!」

  「可是凱多那個傢伙真的很強,我的拳頭打在他的身上完全造不成傷害!」

  路飛揉了揉肚子,回想著與凱多的戰鬥,一臉沮喪的道。

  兵五郎擦乾眼淚,聽著路飛的話語,神色變得極其鄭重。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然後將臉湊到欄杆前,用只有路飛和索隆能聽到的聲音說。

  「路飛老弟,想傷到凱多,普通的武裝色霸氣遠遠不夠。

  你們需要學會『流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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