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太陽神覺醒一
深坑底部。
路飛正躺在坑底最深處,身體陷在碎裂的石板里,身下是一灘正在緩緩擴散的暗紅色血泊。
但就在這片死寂的深坑中,一聲極其細微的搏動從路飛胸口最深處傳來。
咚。
一聲輕微的心跳聲從坑底傳來。
咚。咚。
心跳聲逐漸放大。
緊接著心跳聲開始加速。
咚、咚、咚——
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如同遠古的戰鼓在敲響。
每一次搏動都讓坑底的碎石輕輕跳動,那些細碎的石子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隨著心跳的節奏在地面上微微彈跳。
深坑邊緣,正在激戰的凱多和卡普察覺到異常紛紛停手。
凱多豎瞳猛地收縮,手中的八齋戒停在半空中,狼牙棒上纏繞的黑紅色閃電緩緩消散。
他低下頭,目光穿透腳下的廢墟,鎖定了坑底那股正在復甦的氣息。
「這小鬼……」凱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卡普也感知到了。
他本來正打算一拳轟向凱多的面門,但那股從坑底傳來的心跳聲讓他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轉頭看向深坑方向,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
震驚、疑惑、期待、擔憂,所有的情緒在他臉上擠成一團。
「路飛……」卡普喃喃地叫出孫子的名字,聲音有些顫抖。
高台邊緣,草帽海賊團的眾人也紛紛察覺。
索隆第一個從地面彈起來,三把刀還握在手裡,刀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死死盯著深坑方向,那隻因握刀而開裂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這股氣息……」索隆的瞳孔劇烈收縮。
山治把燒到煙屁股的菸頭吐在地上,一腳踩滅,聲音沙啞:
「是路飛?」
喬巴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雙圓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它甩開羅賓的手,朝著深坑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
「路飛——!!!」
大和也停下了與草帽團眾人的纏鬥。
她扛著狼牙棒阿健,大口喘著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深坑方向。
她的見聞色也感知到深坑底部,一股不屬於路飛的氣息升騰。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廣場上正在與海軍對峙的眾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燼放下火焰刀,奎因的加特林停止了轉動,傑克的猛獁象形態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心跳聲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里,隨著它的搏動而搏動。
咚、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劇烈,每一擊都重重擂在場中所有人的心上。
深坑底部,路飛的身體再次變化。
白色的細煙從他皮膚表面蒸騰而起,那些煙霧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周身繚繞,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螢光。
黑色短髮從髮根處開始變白,短短几個呼吸間,那頭標誌性的黑色短髮就變成了一頭銀白色的亂發。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更加奇異。
橡膠身軀的肌肉線條變得柔和起來,原本在四檔形態下那種膨脹堅硬的肌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彈性的流體感。
他的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像是月光下的海水一樣柔和。
卡普站在深坑邊緣,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見聞色瘋狂運轉,捕捉著坑底那具身體裡的每一絲變化。
那股從坑底升起來的氣息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海軍英雄都感到陌生。
像是從遠古時代穿越而來的某種存在。
「這是……誰?」
卡普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高台邊緣,大和終於放下了狼牙棒。她看著深坑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羅伊說得對。」
她低聲自語,
「這傢伙……果然不是普通人。」
就在這時,深坑底部的心跳聲驟然炸開。
最後一記搏動如同天鼓崩裂,聲音大到震得整座骷髏大殿都在顫抖。
坑壁上的裂縫在這一聲心跳中徹底崩潰,碎石嘩啦啦地朝坑底砸去。
路飛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身體如同被彈簧彈起般坐了起來,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奇異的紅光。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的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斷裂的肋骨自動歸位,破裂的內臟重新癒合,體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在白色煙霧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表情從茫然到困惑,再從困惑變成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握了握拳,然後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真的還在。
「我這是……怎麼了?」路飛喃喃自語。
他記得自己挨了凱多那記雷鳴八卦,記得意識在劇痛中消散的感覺,記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現在他還活著。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涌動。
他抬起手,按在身下的地面上。
堅硬的地面在他手下凹陷了下去。
像橡皮一樣柔軟下陷,隨著他鬆開手的瞬間重新彈了回來。
路飛瞪大眼睛眼睛。
低頭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像是察覺到什麼有意思的事,又朝地面拍了一下。
地面再次凹陷,然後彈回。
「好厲害——!!!」
路飛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一股沒來由的、無法遏制的愉悅感從心底升起,像泉水般噴涌而出。
那種喜悅沒有任何來由,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復仇的快意,就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歡愉,
似乎從他體內某個角落涌了出來,瞬間充滿了他整個身體。
路飛仰頭大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路飛那笑聲肆意而暢快,在深坑中迴蕩,從低沉到高亢,
從壓抑到爆發,像是被憋了八百年的笑聲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整個人像猴子一樣在坑底亂蹦亂跳,每一跳都讓彈性化的地面把他彈得更高,
每一次彈跳都讓他的笑聲變得更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