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西海密談
西海，一座常年籠罩在雨幕中的島嶼。
此處也正是革命軍位於四海的的總部之一。
羅伊從雲層中落下來的時候，整片原始森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驚了一下。
鳥群無聲地飛起，四面八方的暗哨幾乎同一時間鎖定了這個從天而降的身影。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幾十名革命軍戰士從帳篷和樹叢後面涌了出來，槍管和刀劍的冷光在陰沉的光線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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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站住！不然開槍了！」
羅伊站在空地中央，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任由那些指向他的武器在空氣中晃動。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是羅伊。」
簡簡單單四個字，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槍管顫了顫，刀劍猶猶豫豫地往回收了幾分。
但更多的戰士站在原地沒動，他們沒聽過這個名字，或者聽過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蜂巢島的羅伊？」
薩博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穿著革命軍的制式藍外套，額頭上冒著一層細汗，看到羅伊的一瞬間臉色驟變。
「都放下武器！」
他喊了一聲，革命軍戰士們面面相覷，遲疑地後退了幾步。
薩博快步走到羅伊面前，壓低聲音：
「羅伊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來找多拉格。」
薩博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一道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了出來。
「讓他進來吧。」
聽到這聲音，所有革命軍都像被按了靜音鍵。
他們慢慢放下武器，讓開一條路。
薩博深深地看了羅伊一眼，側身讓到一旁。
羅伊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密林里的霧氣越來越濃，腳下的泥土又濕又軟，沒多久，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出現在前方。
龍坐在木屋門前的木台階上，手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坐吧。」龍說。
羅伊在他對面坐下，龍倒了兩杯茶，推了一杯過來。
羅伊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這裡的茶還是這麼難喝。」
龍輕輕笑一聲：
「我們革命軍可不像你們蜂巢島那麼富裕。
再說，你親自前來不會就是來品鑑革命軍的茶水的吧？！」
羅伊訕訕一笑，放下茶杯，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世界地圖，攤在兩人之間的木板上。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圈點。
有些地方用紅色筆圈著，有些地方用藍色筆描著，最中心的位置，瑪麗喬亞被一圈濃重的黑色線條圈了起來。
羅伊的手指落在艾爾巴夫的位置上。
「過不了多久，路飛會在艾爾巴夫找到最後一塊紅色歷史正文。
五老星不會坐視不管，他們現在已經被我的人引過去了。」
龍垂眼看著地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嗯。」
羅伊沒有否認。
「五老星全部離開瑪麗喬亞，世界政府的高端戰力被牽制在艾爾巴夫。
你現在有兩條路。
要麼按兵不動，看著我和世界政府打生打死。
要麼抓住這個機會，把革命軍的旗幟插到瑪麗喬亞的城頭上去。」
龍終於抬起頭來。
「你想讓我怎麼做？」
「在最後戰爭開始後，革命軍只要做一件事。
攔下所有馳援瑪麗喬亞的海軍艦隊。
你的任務不是攻城，是牽制。
只要海軍到不了瑪麗喬亞，這場仗我就能贏。」
龍沒有說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木屋的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響聲。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幫你？」龍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革命軍再強，也沒有強到能正面撼動世界政府。
你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世界政府自己倒下的機會。
現在，我給了你。」
龍抿了一口面前已經涼掉的茶，緩緩說：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幫了你，等戰爭結束，你成了新的世界霸權，革命軍又該去哪？」
羅伊靠在椅背上，看著龍的眼睛說：
「如果我贏了，革命軍依然可以繼續存在。
你們可以接替海軍的職責實現自己的理念，只要你們到時候遵從蜂巢島的命令即可。」
「但如果你輸了呢？」龍問。
「那我死了。革命軍想做什麼，跟我無關。」
龍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邊，雨點從破損的窗洞濺進來，打在他的手背上。
「你想要的不只是打贏這場戰爭，對嗎？」龍沒有回頭。
羅伊不置可否：「怎麼說？」
「你在為戰後做鋪墊。魚人島、白鬍子、百獸、革命軍。
你把所有可能站在你對面或中間的勢力，都提前安排到了你可以接受的位置上。」
龍轉過身，目光像一柄鈍刀，不鋒利但極重。
「你到底想把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
羅伊和龍對視了幾秒。
「變成什麼樣嗎？這個我也不知道，那些都是在推翻世界政府之後的事。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蜂巢島絕對不會實行世界政府的那一套貴族體系。」
龍像是終於從羅伊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極其罕見的認真。
他沒有再追問。
羅伊把剩下的半杯茶倒在地上：「別喝了，茶已經涼透了。」
他說完起身，朝門口走去。
龍跟在他身後。
「我希望下次見面，是在瑪麗喬亞。」羅伊說。
龍站在木屋門口，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簾。
「我會做到的。」龍說。
羅伊點了點頭。
他的身體從木屋前升起來，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著。
周圍的雨幕像被一個透明的罩子推開，在他身周讓出一個直徑兩三米的乾燥區域。
薩博站在龍身邊，仰頭看著那道升上雲層的身影。
「龍先生，他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龍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撿起地上那半杯被倒掉的冷茶，喃喃說了一句：
「他誰也不是。」
羅伊飛離了西海。
雨在他身後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停了。
天邊掛著一道模糊的彩虹，海面和天空的交界線像一條銀色的絲線，緩緩向兩邊展開。
三天之後，羅伊回到了蜂巢島。
絲黛拉已經等在大殿門口。他還沒落地，她就快步迎了上來。
「艾爾巴夫附近出現了大批cp成員船隻瑪麗喬雅那邊也實行的戒嚴。」
羅伊接過那份情報，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把所有人都叫來。」他大步朝大殿走去。
「該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