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意識空間
地面上，
凱多、巴雷特、鷹眼三人剛想衝上去支援，但伊姆已經從山體廢墟中站起來了。
他的身體殘破不堪，一條胳膊明顯使不上力，左邊黑翼也斷了一半。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擋在了三人面前。
黑刀橫在身前，黑焰從刀身上蔓延而出，像一條黑色的河流橫貫在空中。
「誰也救不了他。」伊姆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凱多暴怒，龍人形態下全力一棒轟過去。
伊姆舉刀格擋，兩人同時被震開。
巴雷特和鷹眼想從兩側繞過去，伊姆橫刀一揮，一道巨大的黑色斬擊將兩人的去路完全截斷。
「過不去！」巴雷特罵了一句。
三人被伊姆牢牢牽制在原地，進退不得。
天空中的羅伊離法陣中心越來越近了。
他的身體被巨手攥得生疼，念力領域已經被壓縮到了體表，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像無數根針往他的皮膚里鑽。
羅伊死死咬著牙，黑紅色的閃電從他體表跳躍著，試圖將周圍的黑暗震開。
沒用。
法陣中心就在頭頂了。
黑暗中，一股難以描述的意志像潮水般湧來，冰冷、龐大、比伊姆之前展現出來的任何力量都要深厚。
那種意志試圖侵入他的大腦。
羅伊全力抵抗，魂魂果實的力量在他靈魂深處燃燒，像一盞最後的燈，照亮著他搖搖欲墜的自我意識。
但法陣的力量太強了。
就在他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法陣猛地一縮，巨手帶著他猛地拽入法陣中心。
黑霧將他完全包裹，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羅伊的感知，在那一瞬間被切斷了。
地面上，路飛醒了。
他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毛毯，強撐著坐起來。
醫療區的火堆還在燒，他看見喬巴在不遠處忙前忙後地處理傷員，羅賓正在給一個巨人孩子包紮傷口。
「怎麼回事？」路飛的聲音有些啞。
「羅伊被吸進那個法陣了。」
娜美站在他旁邊，聲音在發抖，
「大家都試過了，打不破那個東西。」
路飛抬頭看天。
五芒星法陣還在旋轉，黑霧濃得像是能把光都吸進去。
巨手已經不見了，羅伊的身影也完全消失了。
路飛慢慢站了起來。
「路飛，你的傷——」娜美想攔他。
「羅伊還在裡面。」
路飛打斷她，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重新亮起來，像是有火焰在瞳孔中重燃。
「我要去幫他。」
洛基從旁邊走過來，鐵雷扛在肩上，繃帶下的豎瞳中雷光隱隱閃動。
「算我一個。」
艾斯也走了過來，火翼在他背後展開。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路飛點了一下頭。
四人一飛沖天。
路飛五檔全開，白色蒸汽從他體表翻湧而出。
洛基的鐵雷聚集著雷霆，艾斯的火焰將夜空照得通亮。
四道身影划過天際，直衝法陣底部。
「橡膠橡膠——巨人之拳！」
路飛率先出手，裹著霸王色閃電的拳頭轟在法陣底部。
法陣表面劇烈震顫，黑霧流轉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洛基的鐵雷緊隨其後，震波與雷霆同時炸開，法陣底部的紋路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艾斯的火焰巨拳和燼的龍焰刀也同時到達，加上泰佐洛從地面升起的雷柱，法陣被從底部轟得不斷顫抖，黑霧的流動節奏被打亂了。
法陣內部，羅伊感知到了這一絲變化。
他的意識已經快要被那片無邊的黑暗吞沒了，但就在某一刻，他「聽」到了法陣的運轉頻率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那股精神壓迫，也在這個瞬間減弱了一分。
羅伊猛地睜開眼睛。
念念果實與魂魂果實的力量給了他常人無法想像的精神感知力。
路飛幾人的攻擊讓羅伊得到了短暫的喘息時間，這才能讓羅伊不至於一瞬間完全失去意識。
此刻，
羅伊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漂浮。
這裡沒有方向，沒有光線，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
他嘗試伸展念力，但精神力剛離體就被黑暗吞噬，一點回饋都收不到。
只有黑霧。
濃稠的、冰冷的、帶著腐臭氣息的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來，貼著皮膚，鑽進傷口，試圖從每一個毛孔滲入身體。
體表的武裝色與霸王色護膜還在，但已經薄得像一層即將破裂的氣泡。
羅伊閉上眼，將意識沉入內心深處。
意識空間原本是一片蔚藍的海。
那是羅伊精神世界的具象化，這麼多年來的修煉讓這片海越來越廣闊，越來越平靜。
但現在，大海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土地龜裂，空氣乾燥。
天空被一層厚重的黑幕籠罩，像是一隻倒扣的碗將他困在下面。
荒原上，十九對巨大的眼睛同時睜開了。
每一雙都有樓房那麼高，豎立在半空中，瞳孔的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赤紅如血，有的蒼白如紙，有的漆黑如墨，還有的像是腐爛的青銅色。
每一隻眼睛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暴虐、悲涼、空洞、瘋狂、絕望、貪婪……
這些情緒如同實質般從瞳孔中湧出來，擠壓著羅伊的精神防線。
羅伊站在荒原中央，仰頭與那些眼睛對視。
龐大的精神意志如同海嘯般壓下來。
羅伊的霸王色在意識空間內全面爆發，黑紅色閃電在荒原上瘋狂蔓延，與那些眼睛釋放的精神壓迫碰撞，發出無聲的轟鳴。
每一次碰撞，他的意識都會模糊一瞬。
出海、尋找夥伴，泰佐洛、絲黛拉、巴雷特、鷹眼……
一幅幅面孔在羅伊心中浮現，凱多，蜂巢島建設，稱霸新世界。
記憶像被潮水衝散的拼圖，一片一片地變得模糊。
有些畫面開始褪色，有些名字開始變得遙遠。
「我……是誰？」
這個問題從心底浮起來，像一顆黑色的種子，在意識中生根發芽。
羅伊猛地一顫。
「我是羅伊。」
這三個字像一根釘子，狠狠扎進了即將潰散的意識深處。
霸王色再次爆發，黑紅色的閃電在荒原上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實。
魂魂果實的力量在他靈魂最深處燃起了一團藍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大，卻足以照亮他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