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少女


  第67章 少女

  車廂角落薰香隨著凝滯的空氣裊裊升騰。

  後唐,是其他諸國對大唐的代稱,也是一種極具侮辱的蔑稱,自其他國家權貴口中傳出,用來諷刺如今的大唐皇族在百餘年前那次血腥而得位不正的政權更迭。

  不過這個稱謂流傳的廣度並不高,至少進入中原唐朝境內後,秦逸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自稱大唐子民,從未聽過後唐一詞。

  上一次秦逸聽到,還是從身為北凰十二命宮之一的孟佩玖口中說出來的。

  不過此刻後唐的這個蔑稱倒也不重要了,因為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將廢物二字直接砸在了蘇敬思這個大唐皇嗣臉上。

  廂房內落針可聞,唯有窗欞外的寒風呼嘯。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秦逸瞥了一眼蘇敬思的反應後,便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沒抬眸看女子,也沒出聲幫腔。

  因為蘇敬思也是一臉懵,明顯也不知道這少女是怎麼出現的。

  情況未明,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現在塌了,這屋子裡的高個子是蘇敬思,不是他,裝死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在經歷數息沉默後,蘇敬思終於緩緩站起了身,盯著這突兀出現的陌生少女。

  他的心底因其對大唐皇族的侮辱而生出慍怒,但卻又對其那深不可測的修為感到忌憚。

  安靜了數息,蘇敬思聲音方才傳出,平緩而肅然:「閣下,剛一見面便辱我大唐..

  」

  話音未落,便驟然中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兀穿堂風捲起秦逸鬢角髮絲。

  秦逸受感抬眸掃了一眼,隨即瞳孔不自覺微微一縮。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聲音,那以百年鐵木打造的車輦側壁,竟如薄紙般被抹去了一個大洞,寒風灌入,原本站在床邊的蘇敬思,連帶著那張床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廢話真多,聽不懂人話就去趴著好好感受一下。」

  清冷而慵懶隨意的聲音帶著寒意於風中消散。

  秦逸張了張嘴。

  好了,高個子上天了,現在他成最高的了。

  不過從方才女子說出活體山脈將吞噬車隊」的提醒來看,蘇敬思應當只是被其打飛了出去,只不過速度快到超出他如今的感官極限。

  想到此處,秦逸試探著瞥了一眼女子。

  女子未戴任何面紗幕籬一類的遮擋,那張不施粉黛的容顏在天光下冷艷清美,眸中透著一股子漠然,十五六歲的少女年歲,身披一襲白絨錦裘將她的身姿籠罩其中。

  很高。

  哪怕現在的秦逸已然近一米五,對方依舊比他高了一個頭不止。

  不過這陌生少女根本沒有搭理他秦逸的意思,從始至終都未將她的視線在落在他的身上半瞬,便如幻影般直接消失了。

  被無視了。

  秦逸心底有一絲出於理智的慶幸。

  他沒忘記自己是怎麼吸引到蘇敬思和蘇糯這兄妹二人的注意的,他不想因為自己不吃壓力,而被扯進更大因果里。

  又在原地佇立數息,秦逸方才試探著動了動身體,忍著身體的疼痛,緩步走到了木板破洞的邊緣,向外望去。

  就如他方才未聽見任何聲響一般,下方龐大的車隊依舊如常沿官道前行著,未曾發覺皇子的車輦行宮上破了個洞,更未發覺自家皇子已然被打飛了。

  此刻車隊正行在一座綿延起伏的山脈之中,立於三丈的車輦高點,秦逸順著可能的軌跡向外遠眺尋找片刻,果不其然在百丈外林子裡看到了那身著一襲蟒袍的少年。

  由於距離過遠,這位皇子臉上的神色模糊不清,但那份狼狽卻依稀可見。

  他整個人都趴在雨後濕濘的山間泥地,他用盡全力試著從地面爬起。然後,每當他剛撐起半個身子,都會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按著腦袋重新跪下去。

  那象徵皇權的玄青色的蟒袍,此刻沾滿了骯髒泥土。

  這是...方才那女子做的?

  秦逸眉頭挑了挑,從缺口處後退些許,隱於陰影中,沒有繼續再看。

  蘇敬思被如此羞辱,大唐皇室會不會就此事進行報復秦逸不知道,但他得保障不給蘇敬思藉口遷怒於他。

  裝作沒看見就好。

  不過,那女人為什麼這麼做?

  用審視一個當權者邏輯來看,蘇敬思這個少年人確實並不合格,但怎麼說他也是大唐皇子,但如此羞辱式的讓其在泥地中反覆跪地趴下又爬起.....

  這是一次蓄謀已久的外交羞辱?

  還是其個人的隨性行為?

  那女人敢如此對待一個大國的皇子,其本身來自什麼勢力?而其口中所訴的活體山脈又是指什麼?

  思忖間,秦逸忽然察覺到周遭天地靈氣有些不對勁。

  周遭的天地靈氣,忽然變了。

  空氣中那些被殖印呼吸法半馴化的靈氣,在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快速「淨化」,且全部在入海納百川般朝著天空涌動而去!

  秦逸立刻仰頭,沿著靈氣涌動的方向望去,秦逸果不其然在車隊的正上方,找到了那位悄然出現,又驟然消失的少女。

  她高懸在天際之上,衣袍隨風獵獵。

  緊接著,有些秦逸無法理解的東西開始出現,天穹上明明沒有任何遮擋物出現,那輪冰冷黑日散發的光線卻在漸漸變暗,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東西吞噬。

  而直到這時,隨行甲士們察覺光影不對,抬眸望天之時,才終於發覺了皇子行輦上的破洞,壓抑的驚呼與熙攘聲開始逐漸擴散。

  而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襲來的巨力便將秦逸的身體粗暴的按到了地上。

  「小子,殿下人呢?」

  伴隨著暴怒的厲喝,幾個身著懸鏡司官袍的男子出現在客居廂房內,他們目光如隼,快速檢查著廂房內一切可疑的痕跡。

  雖然他們不認為這個小鬼有能力讓殿下出事,但目前這屋子裡只有對方一個活口。

  被強壓在地,秦逸倒也沒什麼太激烈的反應,他對此境遇已有預料,沒有反抗,一邊試圖給這些人種上殖印以防意外,一邊冷聲吼道:「白痴,看天上!!」

  幾名懸鏡司的強者聞言驟然一驚,這才將心神從皇子殿下驟然失蹤的惶恐中抽離,放在了天地間不斷暴動的靈氣上。

  在眾人的緊縮的瞳孔中,一個宏大術法在天穹之上逐漸形成。

  那是一片深藍色的絢爛光斑。

  臉頰貼著冰涼的地板,秦逸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空,呼吸不自覺的略微加速了些許。

  因為他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儀式...

  雖然規模小了一大截,但天地間的靈氣涌動的方式卻和阮夙涅槃儀式那一夜極其類似。

  而就在這時,那道仿若從九天之上垂落的清冷女聲,以一種玄奧晦澀的語言吐出了一串道詞,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響起在整片空間之內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

  【查冥、晦朔五水、巽風、顛法歸墟】

  不知為何,秦逸的大腦自動將這串道詞翻譯了出來,就如同他能夠翻譯離經」中的先秦銘文一般。

  來不及思索背後原因,那道暈染天際的光斑驟然收束,化作為一枚黑色光球凝聚於了少女纖白如玉的指尖。

  然後,在萬籟俱寂之間,隨著少女指尖漫不經心的向下一點。

  那枚蘊含湮滅氣息的黑色光球,悄然墜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