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幻形
第80章 幻形
虞幼安被軟禁了。
蘇敬思需要給秦逸一個交代。
雖然是個人都能看出這場針對秦逸的刺殺,大概率並非出自她的手筆,但九籙尋靈陣終究是她拿出來的,真兇的線索自然得從她身上找。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又一次因為重傷躺靠在床頭,秦逸漠然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態。
術法迴路斷裂,並不影響慧印暴魂。
此等秘術帶來的爆發式力量與速度讓秦逸在蘇敬思的掩護下,規避了陣法絲線所有對他要害的襲擊,但不致命的貫穿傷卻幾乎遍布了他身體的每個部位。
再加上慧印暴魂的反噬、以及斷手,還是讓秦逸在活下來後陷入了瀕死。
不過,這世界的醫療手段出乎預料的先進。
這一次秦逸甚至沒有陷入昏迷,便被蘇敬思砸錢餵丹藥,塗藥膏給救了回來。
真正意義上生死人肉白骨。
看著床邊站著的少年,秦逸臉色蒼白,低聲問道:「殿下您的意思是,需要聯繫潯都府遣人來調查此事?」
面對這措手不及的刺殺,蘇敬思顯得有些焦頭爛額,道:「隨行的懸鏡司官員也接觸過九籙尋靈陣,他們也在暫時被我關押了起來,幼安...
那邊嫌疑更甚,我身邊暫時沒有能督辦此案的人手。」
「我來吧。」
秦逸輕聲說道。
蘇敬思略顯訝異,隨即眉頭皺起:「可你的傷勢並不適合繼續活動。」
肉體的損傷會反噬給靈境,靈丹藥膏能夠治癒肉體的傷勢,但損毀的靈絡,卻不會因為肉體的痊癒而立刻恢復。
秦逸此刻身體各處的靈絡與穴位都處在斷裂狀態,胡亂活動只會加劇傷勢。
思忖少許,秦逸沒有說話,抬起了那隻被藥膏接上的斷手,呼吸之間,一條條猶如靈絡的源絲浮現在他的掌心。
見到這一幕,蘇敬思的瞳孔猛然一縮:「為什麼...你還能施法?」
秦逸並沒有隱瞞:「我體內的靈絡大部分都是完好的,所修的途徑的源絲可以強行連接這些斷裂的靈絡。」
蘇敬思聞言瞭然,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因為很多修行途徑都有類似的手段,不過他還是奇怪的問了一句:「為何襲擊發生時你不用?你施展秘法時,若能動用源絲,想來也不會受傷。」
「因為這是我剛開發的。」
」
「」
蘇敬思愣了一下,他沒聽懂,或者不敢想像,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卻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只能扯了扯嘴角:「...先生的意思是要封鎖消息,由您來督辦?」
「嗯。
「」
「好,我會封鎖所有消息,但此案的督辦還是待到明天吧,哪怕您有這秘法也最好養一養,我等下會再給您送來一些藥石。
」5
「」
話落,蘇敬思頷首示意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廂房恢復寂靜。
作為老闆,蘇敬思是真的很捨得砸錢,這客房角落香爐內的薰草都被置換成了有促愈效果的靈株。
聽著廊道上的腳步遠去,秦逸這才將目光落在了被重新接上的右手上。
原本那些爬滿手掌的黑色斑紋此刻已然消退不見,但秦逸憑藉自己對身體的絕對掌控,能清晰感受那東西依舊存續這隻手裡,只是暫時失去了活性。
他在心底忽然問道:
【糰子,你就不怕我剛才死掉?】
糰子收到消息後瞬間秒回,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你這算是一個問題?】
【你覺得呢?】
【呵呵】
一聲低笑,糰子不疾不徐的緩聲道:
【余倒是一點都不怕,因為知道你自己就能自己解決這小事,不過余倒是很好奇你以前究竟幹過些什麼事情?才進入中原不到半年,又是把你當做神明的禍種,又是這想設法殺你的咒師,嘖嘖....】
秦逸不疾不徐的回道:
【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但需要你用一個問題來做交換】
【哈哈哈哈】
糰子一陣大笑,語氣帶著揶揄:【那倒是不必,余自己便能大概猜到原因,你若現在有問題想問余,那就別繞圈子了】
秦逸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緩聲道:
【這咒文術法發作時,我能感知到它在向外傳輸著某種氣機,且是向著大唐西京的方向】
糰子瞬間明白了秦逸的意思,輕笑著道:
【你想知道能否通過這殘存黑符咒術反過來聯繫施法者?】
【嗯】
【這算一個問題?】
【自然】
【能】
糰子回答得很乾脆,然後笑著道:【但可惜你小子今年三個問題都已經用完,沒法問如何施法咯】
秦逸倒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說道:
【我可以欠你一個人情,教我】
糰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嘲諷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的人情能有這麼值錢...】
說到一半,糰子又輕嘆了一聲:
【好吧,似乎確實有,余可以同意這筆交易,但希望你能記住這個人情】
秦逸頷首,沒有說話。
糰子略微斟酌用詞,低語道:
【你現在的修為並不足以施展這種術法,而余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也無法提供助力】
【你是指蘇糯?】
【對,藉助黑日遺蛻的力量】
【這不會讓她徹底轉化麼?】
【不會,你和上次那般撩撥一下她就行】
【
】
【.
】
大唐,西京。
偌大的殿堂空曠幽寂,巨柱十二楹撐起了穹頂,幾縷天光從極高處漏下,卻不照亮任何東西,只在地面投下瘦長光柱。整個殿堂沒有雕梁畫柱的裝飾,沒有帷幔,沒有香爐,唯有那盡頭的一張孤零零的青木案桌,以及其後端坐的長髮少女。
她右手執筆,左手隨意搭在案沿,因身體微微前傾,胸前那對沉甸甸的豐軟便輕輕壓在案邊,受力變形。
寂靜中,伴隨著細微的腳步,一道人型的陰影自晦暗中走出,輕佻含笑的男聲於殿堂之中響起:「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想殺那個小子麼?」
聽聞聲音,少女將視線從面前的卷宗上抬起,盯著來人看了數息,忽然柔和的勾起了唇角。
她紅唇間傳遞出的聲音,是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我想殺的人多了,為何偏偏問他?」
人型陰影聞言卻未感到任何的柔和,連忙擺了擺手,輕聲道:「別誤會啊,我並其他的任何意思,對你的行為更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單純好奇。」
少女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面容掩藏在大殿的陰影中:「若只是好奇,那我可以不回答麼?」
「當然。」
人型陰影回答得很快,嘆了口氣:「不過你這次的準備實在太簡陋,甚至讓我感覺你的心完全亂了。」
「嚯~」
女子拉長的聲音依舊柔和,但透著一股子莫名的森寒,那雙在殿堂陰影中的鳳眸半眯似笑,像是貓鼬般泛著幽光,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居然有這麼誇張嗎?」
人型陰影的腳步頓在了十丈開外,借著晦暗的天光,依稀能看見他身後曳著一隻粗壯的尾巴,笑著道:「就算蘇敬思是個不足掛齒的廢物,你的準備也太過倉促了,依舊存在著讓目標活下來的概率,不是麼?」
女子吸了口氣,胸前的豐盈微微起伏,垂下眼帘,笑道:「這麼想來倒也確實是這樣。」
人型陰影那雙豎瞳瞥著案桌上那本被女子不知翻閱了多少遍的卷宗:「所以你為什麼這麼急切的想殺他?」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似乎陷入了回憶,細長而密集的睫毛微微顫動,過了好半晌,她才忽然抬眸,輕聲道:「毛紀那瘋子想找的人就是他。」
人型陰影挑了挑眉,語氣帶著調侃:「嚯~那位尊貴的逸神降世,你就用這種低級手段去迎接人家?」
少女聞言,眸子微微眯起,吐氣如蘭的笑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的意思哦。」
嗡人型陰影瞬間暴退至殿門,借著室外的天光,瞥著手上那些細密的黑斑符文,扯了扯嘴角,道:「這沒必要生氣吧,毛紀的事情也沒見你這麼上心,扯到那小子就突然這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
說到這,他甩了甩手,那些黑斑符文瞬間猶如墨水般自指尖排出滴落,眼中帶著一抹審視,吸了一口氣:「...你和他也有關係,而且和毛紀那瘋子類似?」
少女沉默少許,徹底將身體靠在了椅子上,臻首微揚,將後腦置於椅背,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可以這麼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人型陰影眉頭瞬間皺起,輕聲道:「毛紀在和蕭璟伊鬥法時曾說過,他是因為北凰的那頭仙凰才被拋棄,也就是說阮夙也和他有關,如果再算上你現在這般反常的表現.....哈,我怎麼感覺你惹到一個不該惹的人了呢?」
少女輕輕搖頭,低語道:「他現在的修為不會太高。」
「如何判斷的?」
「因為仙凰是阮夙。」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你我都知道,在涅槃之前,所謂仙凰不過是個力氣大一些的普通人,若那人有修為在身,他便不會讓阮夙一直跟著他,涅槃儀式也早該結束了。
「」
細細聽完,人型陰影盯著少女的神色看了數息,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並不想干預你的私事,但若他能從這次襲殺中活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少女沉默著沒有說話,從其白皙臉頰上看不出任何心思。
人型陰影見狀提出一個建議:「修為不高的話,保險起見,你最好親自去一趟,實在不行,我也可以代勞。」
大殿晦暗中,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眸,抬手點了點案桌上的卷宗:「我是因為這份懸鏡司的內參才知道他出現了,而這份內參中所書內容是毛紀的血天術法。」
人型陰影摸了摸下頜:「也就是說毛紀已然發現了他的這位神明?」
「嗯。」
「以那傢伙的瘋癲狀態,若是發現他存在,應該會和條狗一樣跟在他身邊。既如此,你為何還要用如此簡陋的手段去襲殺他?」
「因為毛紀現在自顧不暇,他不敢與那人接觸。」少女回答得很乾脆。
人型陰影的反應很快:「蕭璟伊追殺過去了?」
「這卷宗內的活體山脈便是這位仙秦郡主出手解決掉的。」
「這倒是麻煩了,我還想著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把毛紀那個瘋子處理掉,他算是我們計劃中一個不小的變數。」
說到這,人型陰影眉頭微微皺起,道:「唐琬箏,你不該在這時候去招惹那人。」
少女搖了搖頭,站起身,聲音像裹了江南三月的雨氣,笑意溫軟:「你不會以為放任他不管,整個計劃就不會出現變數吧?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存在就是整個計劃的最大變數。」
」
「」
沉默。
人型陰影安靜了很久,一邊向前走去,再度出聲時,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解:「有這麼誇張嗎?聽你的意思,他自接觸修行至今也不過半年時間,就算是按照最頂格的天縱之資來看,他也無法影響大局。」
話語至此,人型陰影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警告:「你最好不要將過去發生的某些事情代入到現在,你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乞兒。」
沉默中,唐琬箏抬手揉了揉眉心,豐盈曼妙的身姿略微放鬆,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也許確實是我多心了,不過你也放心,下一次我會徹底殺了他...
」
「殺誰?」
,「唐琬箏。」
.」人型陰影。
死寂降臨。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整個殿堂瞬間籠罩在龐然的肅殺威壓之下。
二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方才被人型陰影逼出的那灘墨水,正在悄然蠕動,快速幻化為一位男孩的模樣。
墨漬在空氣中揮灑,他的形體猶如幻夢煙霧般縹虛幻。
徹底幻化形體後,秦逸的目光好奇的環視向四周,見到這空無一物的大殿後,似是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便扭頭望向了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姐姐」。
二人的目光於空中交織。
再次見到那熟悉的目光,再次見到腦海最深處的身影,唐琬箏像是見了鬼神,呼吸不自覺的開始加速,胸前的豐盈輕輕抖動,注意到對方前行的動作,瞬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腿彎撞在椅子拖動,刺耳的嘩啦」聲打破了沉寂。
隨後,秦逸含笑的聲音猶如當初一般傳入了她的耳畔,溫柔而細緩:「小箏姐,你所喜歡的東西還是和當初一樣素呢,但為什麼你對我的態度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