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猖兵抬印 病虎出行(3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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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平旦。
夜色幽藍,霧氣淡淡,天光已在東方悄然醞釀。
一座山崖腳下,一眾身穿各色道衣的人影,錯落有致,抬頭看著上邊,臉上流露出淡淡的震撼。
只見,那方崖壁上,現出一個巨大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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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時辰前,有天外流火,一劍飛來,差點把整座崖壁生生擊穿!
那一劍,直接將外道布下的陣眼破去,毒障霧氣在山中緩緩消散,也將那些人嚇破了膽,倉皇而逃。
他們方才分兵去追,卻也只有凌虛子一行人斬殺一人,其餘幾人,未有所獲。
等追完逃敵,拔除其他陣旗,徹底摧毀此地毒陣,已是現在時分。
此時,一干棲霞道人和斗、瘟二部弟子,共二十來人,站在滾落山下的山石上。
站在最前方有三人。
中間,一位斗府領隊,築基真修,是個大鬍子,面色紅潤泛黑,背後背著一尊劍匣,一雙豹眼精光攝人,看著就是個暴脾氣。
左邊,是瘟部這次來帶隊的,同樣境界,是位道姑,面容恬淡平和,手中端著一方玉瓶;
右邊,則是棲霞觀住持凌虛子,此時抬頭看著那個大洞,心裡暗暗震動。
從方才那外道的口風來聽,他心裡隱隱有所猜測,一時心中思緒紛紛。
這時,居中的大鬍子看著那洞窟,豹眼精光逼人,率先開口,
「好強的煞氣,不過如今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看來之前,那位背後的拓山鬼師,就藏在這裡,被某位高人前輩隔空飛劍取了性命。」
「千里飛劍取人頭,當真是快意又風流啊。」說著,這位大鬍子忍不住感嘆一聲,隨後側過頭來,對著右邊手持拂塵的凌虛子,吊起眉來問:
「凌虛子,你就在此處住持,應該知道的多,劍是從西邊山中飛來的,可知是哪位隱修前輩隔空出手?」
殊不知,他此時呼叫的用戶正在忙線中,有些神遊天外。
「凌虛子。」他皺眉再喊了一聲。
這下,其他道人的目光不由落在這位住持身上。
凌虛子恍然回神,面色遲疑了下,緩緩搖了搖頭。
「貧道要是知道有這種高人,何須去請諸位上洞仙真。」
說這句話時,他臉皮微微抽動,他也不知道哇。
大鬍子看著這位師弟古怪的表情,眉頭皺了一下,算了,暫時擱置一邊,側頭過去,同時口中叫兩位斗部弟子上前。
「陸羽,張造中。」
「在!」
只見二位身穿交領道袍的斗部弟子騰挪上前,扶手聽令。
其中那位叫「陸羽」的斗部弟子,赫然是中午在丈人山領清微法脈道童去拜祖師堂的陸師兄。
「你二人上去瞧瞧,翻翻廢墟里,這些邪魔外道還有什麼遺留,小心一些。」
「是!」二人領命,腳下飛點落石,如兩隻輕飛燕,快速到達那個大洞洞口,隨後身影消失在其中。
只是沒過一會兒,那深洞中突然傳來兩位弟子的驚喝聲。
「何人在此?」
這聲音在山洞裡經過回聲放大,讓山崖底下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領頭三人臉色一凝,拔地而起,飛身趕至,其餘弟子也紛紛緊隨而後。
等凌虛子三人落到洞口亂石處,就見兩位斗部弟子,正徐徐退後至洞口,手中橫著劍,面露警惕。
「警戒!」有人出聲。
「噌」
「噌」
「噌」
拔劍聲齊聲而起,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漆黑的深洞,黑暗給人一種壓抑的氣氛。
沒一會兒,只見漆黑中,踩著碎石子的聲音緩緩響起,接著兩盞銅鈴大小的幽綠燈火,在黑暗中點亮。
率先出場的是,四頭面目猙獰的猖兵,分列兩邊,一邊兩頭抬著一方青木色大印,一邊一頭抬著一方香爐,一個扛著一方赤火旗,仿佛很重,個個被壓彎腰,佝僂著身子。
緊隨其後,一頭瘦骨嶙峋,眼睛幽幽,宛若病虎的斑斕大蟲從黑暗中緩緩踏步而出!
視線緩緩向上,只見大虎背後,一道背著紅須劍的青衣人影盤坐其上,眉目清朗,風骨清絕,一雙眼睛亮若點漆,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猖兵抬印,病虎出行,給人一種莫名的衝擊感!
「閣下是何人?」
站在當頭的大鬍子,一雙豹眼一張,聲音如雷,聲勢震人。
那猖兵渾身戾氣,那病虎卻又精氣大失,還有背上這人,臉色蒼白,看起來有點虛,都不像正經來路,而且,他看不透對方修為。
況且,是從這洞裡出來,故此先聲奪人。
卻見,病虎之上,來人緩緩開口,
「諸位不用緊張,」
「裴某隻是來此看看,吃了我一劍,那傢伙有沒死透。」
這話一出,空氣突然一靜。
大鬍子眼角一張,喉嚨一哽,面露驚疑。
其餘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樣如此。
就在這時,只見一聲爽朗笑聲響起。
「貧道多謝小道爺,為我青霞鎮除去一害。」
只見凌虛子上前兩步,朝著洞內而出的裴山郎就是一拜,雙手抱圓,規規矩行了一個揖禮。
之前,他對裴山郎抱著一種平常心,結善緣的態度來看待,對方有上壇兵馬,輩分高,人卻看著年輕,了解不多,幾句話也認清不了一個人,心中時有升起打探之心。
今晚,這位悍然出手,一劍飛空,斬外道,破毒陣,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也替鎮上百姓解了危難,這時候,稱呼上一聲「小道爺」,便是理所應當。
而且,不管是這猖兵,還是老虎,還是這位,都看起來受了傷,顯然對付那拓山鬼師費了代價。
誰也不能挑理!
瞧見凌虛子這位棲霞觀住持,都稱呼來人一聲「小道爺」,一眾瘟、斗二部弟子,神色一驚。
原來那飛來的一劍,是這位大佬射的。
二位領隊面色一正,其中豹子眼沒好氣瞪了旁邊的凌虛子一眼,你丫知道不早說。
不過側頭來時,已經換了笑臉,抱拳一禮,「原來如此,方才雷某不知,失了禮數,還請閣下見諒!」
兩位築基師叔都行了,一眾斗,瘟二部弟子也紛紛跟隨行禮,只是行的晚輩禮。
「無妨,裴某隻是來看看,也放心些。」裴山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沖著兩位築基真修,還了禮。
說起來,他不放心,今晚背後那人不死,他不安心。
於是他將鬥劍射出去後,迅速收拾小院殘局,用安魂符將山君魂魄渡回身體,隨後帶上自己所有的憑仗。
還未養成的南火營期,今晚斗壇的香爐,自己的大印,被那惡鬼吞下一頭,還剩下四頭的猖兵,火急火燎地準備趕過來。看要是沒死透,就再給一下。
結果,剛魂魄歸身,受了重傷的山君,滿是怒火與恨意,要看那些陰溝里的老鼠的下場,硬要跟著來,於是有了現在這一出!
接著,他看向棲霞觀住持凌虛子,「還請道友移步說話,有事相問。」
凌虛子自然點頭。
沒一會兒,裴山郎與凌虛子二人獨自走在破碎的山道上。
「小道爺,看來此行受了傷!」凌虛子率先開口,關心了一下。
裴山郎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稱呼裴某道友就好了」,隨後呼了口氣道,「這次行法,有幾分兇險,那背後之人可是觀主之前說的那些巫蠱之人?」
「沒錯,領頭的是一位拓山鬼師,這種人在那些西南寨子中......」;凌虛子與他說了這伙外道的來歷,和對方的目的。
裴山郎聽完才覺得自己這次勝的有些僥倖,對方人少,心中決定,這次要好好閉關,不把陽將,陰虎煉成,就不下山。
於是順著開口道:「此次,裴某受傷,想要閉關休養一段時間,加上跟前山君身受重傷,山里山外消息都不靈通,還勞煩觀主幫裴某照看著點,若是有重要事情,還望通知一二。」
「原來是這事,道友當好生休養才是,有事貧道還巴不得找道友。」凌虛子爽朗一笑,手捋著美髯。
「還有一事,這青丘嶺,觀主怎麼看?」裴山郎突然停下腳步,聲音看似平常。
「此地如今被那拓山鬼師糟蹋了一遍,雖然陣法已破,此地沒有被他改造成功,但一些殘留還是有的,瘟疫,毒瘴,山間諸多生靈都逃走了,變成一塊死地,起碼需要一段時間恢復過來...」說到這,對方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道友想說什麼?」
「這青丘嶺裴某要了!」裴山郎目光平靜。
..........
一盞茶後,凌虛子和身後一眾道人,目送那位騎著病虎的青衣身影,慢慢消失在西邊的山林。
此時,東方露出魚肚白。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