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老尼:我就不信煉不化你(5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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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單開張後。

  裴山郎本以為會賓客臨門,都來瞧瞧自己的好東西。

  結果發現,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後來幾個時辰,攤位前門可羅雀。

  他看了看其他攤位上,毒蟲,骨器,陰材....人流不少,恍然發現市場定位不對。

  這裡本是各寨子交易毒蟲的地方發展而成的坊市,都是是旁門左道,邪門的玩意,加上自己就兩三件交易物,沒啥看頭。

  於是,他拿出符筆在黃表上畫符,畫了幾張煉兵相關的鎮魂安神符,在攤位上擺。

  結果被人打下江湖騙子的標籤。

  「別人都是用妖皮做紙,畫符才有威力,你這就一張黃表,一筆硃砂,就成了?騙誰呢。」

  裴山郎總不能說他有籙,懶得與人辯解,繼續等了一陣,見沒客人,他便將褡褳收起,往肩上一搭,隨後起身,拂了拂塵土,朝著坊市一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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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半路,他抬頭看著側邊一棟精雕巧琢,滿是燈火紅袖的閣樓,女子站在窗戶邊,發出咯笑聲,朝著路過的人影勾手。

  裴山郎看著這間樓閣的名字,盤絲洞,再看那些女子,有的生出兔耳,有的長著貓耳朵,還有的露出狐狸尾巴。

  世風日下啊。

  妖怪開青樓。

  裴山郎低下頭,快步走過,復行上百步,直接來到一個攤位前。

  這攤位上,擺著各種小人,紙人,草人,木頭雕的小人,材料不一,看著有些滲人。

  攤主是個穿著黑色交領袍,頭戴一翅帽,臉上帶著白臉面具,面具上眼角描紅,嘴上畫著一個笑臉,看著幾分邪性。

  「道友,可是需要什麼?」

  「紙人符,草人咒,還是鎮物。」

  攤主見了來客,穿著一身道衣,背後一把紅須劍,氣息不明,熱情招呼,語氣帶著陰笑。

  「有沒有關於草人的壓勝法門?」裴山郎之前逛坊市,發現這間攤子有售賣草人一類,暗暗留了個心思。

  現在手裡東西賣了兩枚金精符錢,直奔過來詢問。

  拓山鬼師的草人自己帶來了,一路上拿出來研究過,簡單的手段沒什麼用,便想著來此處尋相關法門,將那東西研究個明白,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不料,他問了後,這位攤主卻是笑著問,

  「有的。」

  「道友是要陽法還是陰法?」

  裴山郎對壓勝術有個簡單的了解,但對這陽法,陰法的名詞,有些生僻,心裡隱有猜測,但也不確定。

  於是他沒說話,靜待下文,對方也知其意,繼續介紹起來,

  「這陰法呢,就是利用草符下咒,用他人的毛髮,精血,或生辰,名號,進行隔空壓制施法,不過這就要看手段和對方的修為了,如果道友若是拿一個普通草人,去咒那些築基真修,就當我沒說,大可能反噬自身,不得安寧。」

  「至於陽法,嗬嗬,那就大有用處了。」說著,這位攤主拿出一個草人,嘴角掀開,笑嘻嘻的,「若是道友在外與人鬥法受到傷,用這東西,可以替自己轉移傷勢,甚至煉到高深處,在受到致命傷害時,可以將其煉作替身,但這需要精深的道行和特殊的草人,嗬嗬,在下這小攤就不說了。」

  「這陰陽二法,玄妙萬分,既可以隔空傷敵,不露聲色,又可護衛自身,煉成傀儡,有意思吧。」這攤主說的煞有介事,就差把這法門吹得天花爛墜。

  隨後,轉頭陰笑一聲,

  「怎麼樣?在下這就有現成的寶貝,這呢,可遠程咒傷對手,這呢,催動此物可以抵住煉精關的全力三擊,鍊氣士也可一試,道友要不要,一隻只需二百符錢。」

  對方一手拎著一個扎著紅繩,表面溫潤,泛著微光的白草人,一手伸出兩個手指,兜售道。

  裴山郎聽著,與自己想像的更加具體,拒絕了買草人的提議,開口道:

  「貧道想修此門法,以求印證,還請道友直接拿法門出來吧。」

  對方聽了,嘴角咧開,「看來道友是同道中人,不過修法哪有這麼簡單,在下也是在此道浸淫多年,才混成生計,還不如直接買現成的。」

  攤主把裴山郎一同當成修習旁門左道之人了。

  見裴山郎不為所動,其故作無奈,放下草人,手從袖子裡掏,問他。

  「閣下想清楚了,是要哪一種?」

  「陽法,陰法,都什麼價錢?」

  「陽法,青符一千六,陰法一千五,都是可以煉出咒殺或抵擋鍊氣士的草人法門,這可是在下的生計憑仗,看在道友是同道份上,才出的價。」

  說著,此人從袖子裡掏出兩冊黃封書。

  看封皮和新舊程度來看,一眼就能瞧出是手抄本。

  「我驗驗貨。」裴山郎開口,

  攤主笑了一聲,沒說什麼,將書冊遞給他。

  辨別法門真偽,這是修道之士的必修課,全靠個人的眼力和修行境界,但若是敢賣假法門,後果自己估量。

  裴山郎將兩冊書接過,翻開其中一本,過了半盞茶又翻第二本。

  等第二本翻過,他抬起頭,看著對方,「這法門似乎還有後續?」

  不料,對方卻笑了笑,「道友說笑了,後續的法門也不是在下這等修為能有的。」

  至於,這話裡面是真是假,有所保留,還是如何,也只要他自己知道了。

  這對裴山郎來說也不重要,一分錢一分貨,法門是真的,到鍊氣這一篇,他只是嘗試下相關法門,看能不能研究明白手上的草人,也夠了。

  「閣下想來手上抄本也不少吧,陽法一千,這是貧道能出的價格。」

  「成交!」攤主痛快答應。

  裴山郎見對方這架勢,臉忍不住一黑,砍少了。

  媽的,奸商。

  不過,鍊氣期的法門,肯定值這個價,看對方答應這麼爽快的樣子,估計是不好修行。

  但方才他掃了一眼,感覺還行。

  交易達成,他也不糾結這些,手中扔出一枚還沒焐熱的金精,將其中的陽法塞入袖中,抱了抱拳,便離開。

  「祝道友仙業大成!」

  他背後,響起那位攤主的聲音,聽著莫名讓人覺得舒服。

  之前還是他喊著來著。

  裴山郎覺得有趣,笑了一聲,大步離開。

  盞茶時間後,他穿越小半個坊市,來到清涼寨的那棟吊腳樓。

  這次,沒有老丈帶路,踏門進去後,大堂里的寨人朝他掃來,與之前投來審視排斥的目光不同。

  這回,有人沖他點了點頭,還有的沖其抱拳,裴山郎朝幾人作了揖,還了禮,便踩著樓梯上樓,隨後關上門,準備研究一下新得來的草人法門。

  這封皮上的字名叫——《茅人金科》!

  就在他將房間的燈點燃後不久,房間傳來了敲門聲,有一道人影站在外面,手裡還端著東西的模樣。

  裴山郎鼻子動了動,嗅到的是生人氣息。

  「誰?」

  「寨子裡的,給道長送點吃的。」一個婦人略顯粗糲的聲音響起,方音比石頭老丈還重。

  裴山郎起身來,將門一拂開,就見一個皮膚黑紅,穿著寨子服飾的阿媽,端著一個木盞進屋。

  「道長好,莫西叔之前說,要好好招待道長的。」

  「一點瓜果的嘛,不值錢的,供奉道長。」

  這阿媽看著是個純樸的,說話帶著氏族特色,將木托里的幾盤水果放在桌上,隨後還彎身行了一禮,顯得有些拘謹。

  原來是石頭老丈交代的。

  「他們還沒回來嗎?」裴山郎算了一下時間,一個白天也過去了。

  那阿媽搖了搖頭,矮身笑了兩下,就走了。

  裴山郎單手還禮,道了聲謝,隨後袖子一拂,關上門。

  看著桌上的果盤,他不由想起那對祖孫倆。

  那祖孫倆還沒回來,也不知道那少女的入道儀式如何?

  而就在他這般想著時,坊間西市尾,那間傳聞金花婆婆所在的院子,院前排起一條長龍。

  而祖孫倆來了有四五個時辰,趕著第一批來的,卻依舊排在隊末。

  寨子與寨子之間,是有明顯等級劃分的,從衣服顏色上就可以分出。

  大寨子的人當頭,就算後面來的,也能插隊,其餘寨子裡的人不敢多說什麼。

  清涼寨只是小寨,在毒蟲妖獸遍地的大山里,還要依靠和別的大寨通婚,才能勉強生存。

  「清涼寨的,滾後邊去。」

  「帶個女娃子來,也是不怕死。」

  就像現在,一對瓦崗寨的父子來晚了,直接蠻橫撥開石頭老丈,口裡說著土語,隨後插隊在前,沒有絲毫客氣,心安理得,還陰陽怪氣。

  一是見老人帶著個孫女,屬於寨子裡的絕戶,二是自己寨子人多一點,這就是現實。

  石頭老丈為了孫女忍氣吞聲,往後退了兩步。

  那父子中的子,臉色黝黑,滿是野性,還回頭看了看,沖著少女怪笑,口裡張開,做著口型。

  在土語裡,那是老東西的意思。

  少女見狀,臉色漲紅,「你說什麼」,直接一拳朝著對方面門砸下去。

  那十二三歲年紀的半大小子,被打中嘴巴,痛叫一聲。

  老丈臉色吃驚,趕忙拉住孫女,「阿妹。」

  而前面瓦崗寨的男子聽到兒子的痛叫,轉身過去,瞪著這對祖孫,二話不分說,直接蒲扇大手去抽少女的臉。

  卻被石頭老丈大手抓住,沉著臉,

  「小孩子之間的事,過了吧!」

  「老東西,滾開。」瓦崗寨的漢子想抽開手,氣勢洶洶,但發現自己的手被老丈死死抓著。

  「是他先罵我爺的。」少女這時候不服氣。

  而這裡的躁動,自然驚動了前面的寨子中人,回頭望,有的漠然,有的看戲,有的皺眉。

  「要打你們滾到一邊去,莫要擾亂金花婆婆的清淨。」

  「若是誤了我寨中年輕人的儀式,你們兩個都別想好過。」

  有大寨身份高的老者哼了一聲,直接嗬斥。

  這一下,那瓦崗寨的漢子,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不敢動手了。

  只是瞪眼在這祖孫倆臉上轉了轉,口中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

  隨後手臂用力一甩,把石頭老丈的手甩開,轉身過去,但這事顯然不會就這般善了。

  後面,石頭老丈臉上現出一絲憂愁,但臉上強撐著笑,摸了摸孫女的頭,安撫道:

  「沒事沒事。」

  現在祖孫倆的任務就是走進眼前那扇門。

  想到這,其實老丈心裡有些憂急,他們被這麼插隊,時間越拖長,對孫女越不利,因為隨著五月五過去,他們抓獲的五毒,毒性會隨著慢慢減弱,入道的功效自然會變弱。

  快些吧!

  老丈心裡祈禱。

  就在這時,院門啪地打開。

  有的人臉色蒼白,但眼神興奮地走著出來,出來高呼。

  「阿爹,我成了,我成了。」

  還有的則是被抬著出來的,渾身發黑,還吊著一口氣,一時驚呼聲迭起。

  「不是說金花婆婆能幫忙入道嗎,怎地我兒進去後就成了這般。」有人喊著土語,驚怒難言,去找出來的人討要說法。

  結果下一秒,「砰」「砰」幾聲炸響,幾道人影倒飛出去。

  隨後一個冷厲的聲音響起。

  「五毒入體,本就是兇險萬分,婆婆該做的都做了,不成,只怪他們資質不行,還死不了,把人都領回去,再敢鬧事,婆婆可饒不了人。」

  只見院子門前,一個面目陰鷙的青年,氣息滾滾,口如尖牙,發出冷冽的童子聲,冷眼掃了掃院外的一干人等。

  那些在其他寨面前威風的大寨中人,此時也不敢多言。

  「下一批。」青年漠然,叫下一批人。

  只見,五個少年少女依次上前,交上儀式需要的符錢和自備的毒蟲。

  「進去。」青年掃了一眼,帶著六人進門。

  就這樣,時間在盤絲坊間的夜晚不知不覺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再度打開,有人歡喜有人愁。

  「下一批!」

  這回,終於輪到了祖孫倆。

  石頭老丈從懷裡拿出沉甸甸的荷包,交給孫女,」不用怕,阿爺就在外面,去吧,記得把道長的符放好,切記切記。」

  少女重重點了點頭。

  「阿妹記著了。」

  接著,拿著荷包和竹筒,回看了一眼阿公,隨後快步往院門前走,而在其前面,方才被打了一拳的少年如狼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至於方才的漢子,跟前面一個族人耳語了什麼,那族人點了點頭,回看了一眼老丈,嗬笑一聲,快步離開這裡。而那漢子則沒找老丈麻煩。

  石頭老丈皺了皺眉,意識到對方可能在耍什麼把戲,但此刻心繫在孫女身上,也沒有去想其他了。

  只見,五名各個寨子的少年少女很快跟著那青年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後,燈火昏暗,青年帶著五人直去中堂。

  進了中堂後,粉帷飄蕩,堂中擺著五個足有一人高的黑色瓮缸,前兩後三。

  「一個人一個瓮壇,自己選。」

  五人很快選好,因為看起來都一樣,其間那個少年故意撞了白雲一下。

  「跳上去,站在邊上。」只見那青年發出指令。

  五人一縱,落在瓮缸邊緣,隨後缸蓋齊齊一開,便見裡面密密麻麻蠕動的身影,讓幾人頭皮發麻,接著青年手上一掐印,將五人各自帶來的五毒投入瓮罐中。

  「跳進去,快!婆婆在外替爾等施法。」

  青年一喝,五人唯有一人第一時間跳了進去,是少女白雲,咬著牙,閉著眼睛。

  都是出自寨子裡的少年,他們對毒蟲並不害怕,但要在一個瓮罐里和這些毒蟲一起,這豈不是將他們當成蠱煉,不是誰都有勇氣的。

  其餘四人見狀,想來還有寨子中大人們花大價錢請來的婆婆護持,便鼓起勇氣跳入其中。

  隨著五人相繼跳入其中,青年立馬將缸蓋給蓋住。

  很快,瓮罐中傳來少年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不久後,中堂後面的粉色紗幔中,一位身穿墨色交領大袍,佝僂著身體,白髮蒼蒼的身影出現,此人頭上插著一朵金花。

  「婆婆,都入瓮了。」方才那青年見了來人,趕忙走上前去,躬著身子,攙扶住來人,聲如童子,帶著一絲邀功的撒嬌。

  金花婆婆伸出手,那青年立馬湊上去,對方摸了摸,嬌笑道。

  「咯咯,好孩子,乖,讓我瞧瞧這些好娃娃們。」

  金花婆婆一個一個拍著瓮缸,聽著瓮缸中朝氣蓬勃的哭喊聲,笑的越發開心,等摸到最後一個時,竟發現裡面沒有動靜,咯咯一笑,「這麼早都快沒氣,資質太差。」

  「到最後,這些吸食人氣的毒蟲可就便宜婆婆咯。」

  而就在此時,在這瓮罐內,毒蟲在昏迷的少女身上蠕動,撕咬,黑色迅速在身上蔓延,一道金光突然在少女的心口燃起,如星星之火,慢慢朝著四肢擴散,將周圍的毒蟲焚燒成火。

  幾乎與此同時,七百里外,峨眉山一間小院,一位老尼姑雙手淬鍊著一把法劍,整個房間金光嗡鳴,神光澎湃,但這位老尼眉頭卻越來越豎。

  她還就不信了!

  本神真還煉不化你。

  只見那把法劍嗡嗡震顫,其中不斷有霞煙飄出,劍身上閃爍著「素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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