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這什該死的修羅場!(5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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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道門三十六洞天第七,名喚虛陵洞天,四座峨山千峰秀麗,仙家洞府數不勝數,傳有九位仙人在此得道,稱為九老。
大峨山主峰九老峰,乃都真門庭,借假修真,性命雙修,陽神無漏。
二峨山,蜀山劍道魁星,劍氣光寒,獨步蜀山,山中多為女娥,美人如玉劍如虹。
三峨,四峨,有其他法脈,更有道佛同參,其中,洪椿曉雨,白水秋風,象池月夜,別有洞天。
這日,晨光初升,二峨山山腳下,一座劍廬精舍,一道青衫推門而出,神滿氣足。
其抬頭看了看天色,便見頭頂,松濤隨風,沙沙作響,清風送爽。
這時一個稚嫩恭敬的聲音在旁響起,
「仙家晨安,劍姑吩咐,等道長打坐出室,便讓小童領著道長相見,請!」
只見,門外,一個穿著青灰色衣袍,頭上扎髻的道童,雙手掐訣,外抱太極,內掐子午,微躬著身,低著頭,朝裴山郎行禮。
裴山郎別過臉,笑著點了點頭,「勞煩了。」
小道童忙說不敢,接著便直身,手勢作請,隨後跨步向前,在前引路,
裴山郎便跟著這位小道童,穿廊過道,廊道上,兩邊掛著白色帷幕,隨風飄蕩,整個劍廬,四方布局。
不一會兒,道童領著裴山郎走出劍廬,穿過一片松林,來到一片溪澗旁。
那裡坐落著一座涼亭,旁邊溪澗流水,水落擊石,掀起白色水霧。
亭下,站著一道青衣廣袖的背影,青絲上扎著一根白絲帶,衣袂飄飄,隨風飄舞。
此情此景,宛若一幅山水畫卷。
裴山郎遠遠看著,輕輕一笑。
隨後,那畫中人聽到動靜,轉過身,一雙琥珀如水的眸子看過來,自帶清絕疏離的氣質,此刻變淡了些。
「劍姑。」
「道長來了。」
道童帶人來到亭前,行了禮。
「去吧。」林素華輕聲一句,道童告退。
接著,便朝著裴山郎扶了扶手,問詢道,「道友打坐已有一輪日月,可有大礙?」
裴山郎回禮,恢復法力後心中暢快,「勞道友掛念,裴某隻是法力消耗過甚,才費了些時間。」
此時已經是他來峨眉的第二天。
來到林素華的劍廬後,他便在精舍中打坐恢復了一天,這個過程中,他開始懷念自己的小屋,在靖室中打坐修行,那速度才叫一個快。
對面的林素華放下手來,朝里作了個請的手勢,同時聲如流水,
「道友同行的祖孫倆,我已安排妥當,暫在廬中住下,沒人打擾。」
「另外,我已發信知會山中社友,讓他們前來相聚,想來不日便達,到時候便可引薦與道友認識。」
裴山郎走進亭子裡,暗嘆此女外冷心熱,古道熱腸,自己路上時,與對方說了此行來訪友的目的,要收集些材料,想見見上次對方說的「山社」,以作打聽。
自己打了一天坐,對方已經安排好了。
「多謝,勞煩了。」裴山郎表示感謝,隨後為了避免沒話冷場,目光環視四處,
「此處蘭亭水榭,意境空幽,真是好景色。」
誇了一下這個地方,不過說著說著,鼻子微動,有些意外,「倒是水中藏金,暗含鋒銳之氣,可是此澗有什麼說法?」
林素華有些意外,沒說話,走到靠近崖邊的欄杆處,視線往下。
「道友可往下看!」
裴山郎跟著來到欄杆邊,朝溪澗下方看去,就見下面的深谷潭水,石壁間,寒光閃爍,劍光如林,一把把劍插在其中,而四周凸起的石頭上,林林散散,坐著數位童子,盤膝閉目。
這就是水中藏金的源頭。
「這是?」
「在下的洗劍池。」
「這麼多劍,瞧著氣息不一,落在此地,敢問來處?」裴山郎意外。
「都是以前的敵人,對手,在手下落敗後留下的,時間久了,就有了這些。」林素華回答的很自然。
裴山郎心中訝然,好傢夥,上百把,而且氣息都不弱,說明它們的主人也不弱。
這一把把劍像是一位劍修的「功勳章」,落在這深谷間。
也是個狠人吶。
「那些童子?」他目光又落在那些打坐盤膝的童子身上。
「我座下童子,正在上早課,感悟劍意。」
聽到這,裴山郎大感興趣,二峨山作為蜀山劍派,劍道獨步,自己手中便有一劍,平平無奇,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就此請教。
劍乃攻伐第一,雷法萬法之宗!
若是習得一二,配上雷法,受用無窮,橫添幾分實力。
於是便側過頭來,一臉感慨:「聽聞峨眉劍道獨步天下,這劍道一門,裴某涉獵粗淺,就好比我背上的劍,只有術,沒有意,」
說著,他從背後抽出那把紅須劍,噌的一聲,劍光映在眼中,笑著搖頭道:「此劍跟隨貧道日久,但和道友的法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林素華的法劍,就去了他那裡兩次,就沾染了他靖室的氣息,孕出靈胎,可千里馳援,反觀他自己的佩劍,按理說比素華劍浸潤純陽道炁更長,沒有生出什麼特殊來。
想來,必有緣由,這就是法門的差別了。
林素華見他發問,不禁想起之前這位說過不懂劍,結果後面行法,讓自己的素華劍跟著出鞘,也就是那次回來,法劍有了靈胎。
還真叫人看不透。
她目光下移,看著裴山郎手中的劍,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眉眼眨了眨,便輕張唇齒:
「我峨眉劍術,分內外兩煉,內修劍氣,外修劍器。」
「內煉,從入道感悟劍意開始,修行劍氣,打通周天,到了鍊氣階段,便開始凝練屬於自己的劍意,等到劍意大成,便打造劍胚,也就是築基。等丹田之內劍胚鑄造完成,後面便是注神,開闢體內五座神藏,存思五神,引五氣注入劍胚,這個階段對應神真境。」
說到這,她語氣一頓,看著裴山中手中的紅須劍,伸出素白的手來。
裴山郎會意,將劍柄往她手中一遞,兩人手指在交接間接觸,微微頓了一下,對方將劍握在手中。
「至於外煉,第一步自是煉劍,到了鍊氣之後,山中門人便可在山中四處收集靈材,打造屬於自己的法劍,隨後日夜佩在身邊,用自身劍意溫養,日後掌控才能圓融自如。」
說到這,這位峨眉劍姑另一隻手,在紅須劍上摸了摸,手指輕彈,叮了一聲,隨後眸子有些訝然,抬眼看了一下裴山郎。
「道友這劍,材質好似比較...」
想說沒說下去。
「一般是吧,確實如此。」裴山郎替她說了。這把劍就是山外白雲觀里的標配,材質自是好不到哪裡去。
而對方只沉吟了一下,
「若是法劍先天不足的話,還有一種辦法可補足。」
「那便是我峨眉山的養劍之法!」
裴山郎聽到這,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等待對方下文。
就見這位峨眉劍姑說著,將視線探向下面的洗劍池。
「養劍之法有三種,一種是將劍插入劍冢之間,用各路劍氣洗鍊劍身,日夜養煞。」
「第二種,便是種劍,將劍種入特殊地界或器物中溫養,日夜月累形成蛻變。」
「至於第三種,連我也不清楚。」
說完,就見這位峨眉劍姑突然握劍的手朝下一甩,裴山郎的紅須劍化作一道劍光,插入劍池中央。
「砰」的炸起水花。
洗劍池的劍頓時嗡嗡顫鳴起來,欲要飛出,找「新來的」麻煩。
裴山郎見這一幕,沒反應過來對方的用意,不由側向林素華,帶著些許疑惑。
就見這位峨眉劍姑乍然一笑,明媚頓生。
「在下的洗劍池就是第一種。」
「道友的劍這回交給我來養。」
「以報之前養劍的恩情。」
裴山郎看了看在劍池中猶如飛魚沸騰,被劍氣沖的叮噹作響,飄搖不定的紅須劍,張了張眼角。
你確定這是報答?
轉頭再見峨眉劍姑,對方好像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忽然明白對方的心思,他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而此時,在洗劍池附近的童子,被這突然的動靜打斷,水花濺射在他們身上,周圍劍氣暴動,他們不得不結束早課修行。
正不知怎麼回事時,就聽上方有笑聲傳來,不禁抬頭。
聽著聽著,幾位童子不由對視一眼,有些驚奇。
那聲音,劍姑在笑?
其間,還有一位男子的笑聲。
就這樣,不久後。
離松濤劍廬二十來里,二峨山另一座峰的山腳洞府,有一座河間小築。
河邊,水波蕩漾,其中荷葉接天,河面微風撩人,時有飛鳥掠過,掠起一道漣漪。
小築間,書卷泛香,裡面擺滿了書架,裡面藏書足有千卷。
往裡走有一間靜室,裡面傳來微微的呼吸聲。
這時,外面傳來破空聲,接著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對話聲響起。
「柳師姐,趙師姐。」
「師父呢。」
「劍姑在裡面。」
「嗯」
接著,兩道女子身影前後踏入此屋。
兩人目光在屋裡掃了掃,不見人,於是開口喊道,
「師父。」
聲音在屋子裡傳盪,兩人見大堂里沒有,就朝著裡面的房間走去。
下一刻,裡面的靜室忽然傳來劈里啪啦東西摔了的聲音,還有女子細微的悶哼聲。
「師父。」
「怎麼了?」
兩女子聽見動靜,趕緊快步上前。
這時屋裡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在外候著。」
兩女子聽言,只得停下腳步,對視一眼。
等了大約半盞茶功夫,就見內室的門打開了,從里走出身穿青色寬袍,梳著道髻,手持一卷經卷的女劍姑。
兩位女弟子立馬上前見禮,只是見了師父的樣子,眉頭鋪著一層細密的濕汗,於是帶著關切,
「師父何故發汗?」
出來的安妙真,別著臉,面無表情,「為師剛才正參悟祖師經卷,你二人突然傳聲,驚了氣,導致行功不穩,讓為師緩了好一會兒。」
說完,氣息越說越順,好像緩過來了,瞥過眼睛來,對著二人訓斥道:
「平日裡是為師對你二人太寬容,日後進門,不見為師,就安安靜靜候著。」
兩人被訓斥一通,不敢頂嘴,「是。」
而這時,安妙真拿著書走到大堂里的坐榻上坐下,看著跟過來,稟著手,低著頭的兩位弟子,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緩了下語氣,
「你的傷勢可好些?」
「回師尊,您賜下的丹藥讓弟子的傷已經恢復大半,特來與師父見禮。」
「另外,方才無雙師姐陪著我,已去山內刑堂報告此事,九老洞的一位師兄被廢了一手,其師大發雷霆,正好碰見了。」
這說話的人,正是那位趙姓女弟子,其名名叫趙春華。
安妙真聽言,點了點頭,「好生歇息,刑堂那邊會派人查探消息,若有確切消息,為師會幫你出口惡氣。」
「多謝師父。」趙春華行禮。
安妙真拿著書的手擺了擺,提不起精神,示意二人可以下去了,「下去吧,不要打擾為師讀經。」
「是」,二女扶著手,後退一步,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座下童子的聲音。
「劍姑,素華師叔座下來人求見。」
正出去的柳無雙和趙春華,面色微微一詫,相互看了一眼。
聽說那位師叔與自己師父關係很差來著,自己師父都不讓她們在她面前提那位師叔,不相往來的那種。
二人出了門去,就看見一位低著頭,穿著青灰色衣裳的道童,立在門外。
兩人瞥了一眼,沒怎麼在意,錯身而過。
接著裡面傳來一聲「進來」,那道童就踏步進去。
屋內,安妙真見了道童,身子歪倒在坐榻上,眼皮都懶得抬。
「說吧,有什麼事?別又是雞毛蒜皮的事,來打擾本座清淨。」
道童身子躬成九十度,聲音帶著討好,
「妙真劍姑。」
「我家劍姑廬中前日來了一位道人。」
「哦,許是她那些社中同參。」安妙真依舊沒抬眼皮,慵懶開口。
「不是,今早小童見了,是位陌生男子。」
聽到這,安妙真眼皮刷地往上一抬,眸露疑色,「陌生男子?」
道童點了點頭。
「而且,今早我家劍姑笑了,還將這位道人的劍丟入劍池,說要替他養劍。」
這話一出,臥在坐榻上的妙真劍姑立馬坐起來,
「什麼?」
笑?
她都好久沒見師妹笑了。
還給別人養劍。
天殺的。
「不行。」
就見這位將手上書一甩,雙袖一擺,當即化作一道飄逸身影,飛出小築,沖天而起,氣勢洶洶朝著劍廬方向去。
而剛走出小築沒多遠的兩位徒弟,柳無雙和趙春華見師父如此氣勢,心裡一驚。
「師父這是怎了?」
「不知道,追上去看看。」
兩女趕忙騰空而起,追過去,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不過二女的劍光,比她們師父安妙真的速度差遠了,等她們循著方向來到二十里外的一座劍廬時,就見兩道劍光從劍廬里飛了出來,兩方劍光飛射,叮叮噹噹的劍氣碰撞聲,不絕於耳,卷的松葉如雨落一般紛飛。
而其中一道身影,赫然就是自家師父,對面則是她們的素華師叔。
此時,自家師父聲音帶著長恨,「師妹,你竟為了一個臭男人,對師姐拔劍相向。」
「師姐,你越界了,裴道友是我請來的客人。」劍廬上空,另一個聲音帶著清冷。
「客人?」安妙真胸口那飽滿的道袍一起一伏,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什麼客人還得你不惜耗費自己多年積攢的劍池,幫其養劍。」
不遠處,柳無雙和趙春華兩位弟子,見自己師父與師叔發這麼大火,還斗上了劍,嚇了一跳。
趕緊飛身而下,飛落到自己師父身邊,勸起了架,手忙腳亂。
「師父,您和師叔同門手足,有事好好說,別動劍。」
「對啊,師父息怒,莫要傷了感情。」
就在這時,一道青衫從劍廬里踏出。
安妙真眼神帶煞,向下一轉,沖著來人不善,就像看黃毛一般,
「小子,把你的劍,從我師妹劍池裡拔出來。」
聽見這聲,她兩個好徒弟於是好奇往「正主」一瞧。
這一瞧,她的小徒弟趙春華,臉色大變,眼睛瞪大,像見了鬼一般,手指著下面,
「是他..他!」
「師父,是他,那個綁了我們的道人。」
旁邊的師姐柳無雙沒見過那人正臉,只是覺得青衫制式瞧著眼熟,此時聽師妹嘴唇發抖,吃了一驚。
再看那道人,風骨清姿,氣質出塵,師妹該不會認錯人了吧。
而安妙真聽到此言,眉頭一豎,手中的劍指向下,「好啊,」
隨後看向對面數十丈外的師妹林素華,火大道,
「師妹,這就是你的客人,殘害你的師侄,我峨眉山弟子。」
「你做的這些事,師父她老人家知道嗎?」
而她這話剛落,
就聽一道略顯蒼老的哼聲響起。
「為師知道。」
「就是我讓他來的,怎麼了?」
「為師看你很有問題,丟人現眼,都給我滾上來。」
老尼姑發怒了。
這一瞬間,原本急躁的安妙真瞬間啞火,旁邊兩弟子身子一抖,小臉一白,被嚇到了。
劍廬上空鴉雀無聲。
下方,裴山郎滿腦子黑線,這什麼該死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