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天丁護劍 一舉奪朝(7K+求月票)
短笛激鳴,聲聲切切。
月城湖心,劍光聲色。
道道劍光呼嘯游龍,宛若驚鴻。
隨著湖心一聲轟鳴,十來丈高的水浪陡然炸起,下一瞬,一輪皓月從水面之下騰空而起,層波萬頃如熔金。
須臾忽自波心上,鏡面橫開十餘丈。
緊隨其後,砰砰砰,大浪跌起,一把把飛劍絢爛衝出,呼嘯驚空,追逐競月。
同樣,水下湖面,冒起滾滾黑氣,如一道煙柱,跟隨著沖天而上。
劍光逐月,笛聲嘈嘈之間,這時,月下湖面上驟然響起一聲箏鳴。
箏鳴一聲,頓了一下,接著聲調陡變,急弦嘈嘈,聲聲切切,錚錚弦鳴,帶著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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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湖心對面,十數里寒霧間,一方樓船甲板之上,那位身穿靛藍寬袍,頭扎白絲帶的峨眉女劍姑,此時盤膝,手扶身前長案上的一把漆色古箏,頭低伏著,一雙素白雙手箏弦上快速撥弄。
在這太陰朝會,與遠處吹起的笛聲,嘈嘈切切,琴簫和鳴。
一時大風起兮,吹的青絲往後飛舞,衣袍獵獵,古箏之上,劍影勃發,隨其箏弦急動,一道道劍光虛影嗡鳴顫動,沖天而去。
而在其身前,一座法壇之上,那位上清道姑身穿一襲月白法衣,手掐印訣,操縱著一把七星法劍,逐月而射,劍光起雲,化作絲絲劍絲,朝著那月輪激射。
古箏劍氣化作的劍光虛影,呼嘯而去,分列兩邊,將兩邊劍光簌簌震開。
此時,湖中四處,各路羽師爭相呼喝,各施手段,劍光飛斗。
東邊,東華一位羽師,腳登法壇身穿玄黃法衣,手作劍指,嘴唇快速念動,口誦靈寶秘章。
一把符劍,鷹擊長空,劍光玄黃,劍光之中,層層疊疊浮起朱紅符籙,將追月而上的陰氣,寸寸震散,同時沖向上面的劍光,符籙飛射,引發爆鳴。
北邊,一位天心羽師,一身玄黑法袍,供奉北極紫薇,腳踩步罡,掐印催動一把天罡劍,劍光三尺三,劍身之上鐫刻有日月符錄,催發時能牽引日月天罡三光神氣
此刻,這把天罡劍,牽引周天星斗加持劍身,有黃白兩道光氣從虛空降落,注入法劍,劍光飛射,帶著凜冽殺伐劍意,呼嘯流光,衝破鬼氣,直將前面兩把劍震飛,同時口中叱喝,
「天心正法,三光聚氣。」
就見那劍身之上的黃白二氣迅如繩鉤,朝著水中月一纏。
同時,其他幾個方向,呼喝隨風,清微,神霄等羽師,招引雷劍,劍劈雷光,爆裂剛猛,引蒼穹雷聲滾滾,雷光亂射,劍鳴長空。
一眾羽師相鬥,各自法劍如周天彗星,追逐相鬥,劍光捧月。
一時爆鳴不絕,劍氣四處飛射,引的下面湖面,砰砰砰爆起水浪,風波迭起,水面晃蕩,法壇跟著晃動,引的下面跟船的弟子紛紛呼喝。
或是發劍劈開濺射而來的劍氣,或是施法轟開迭起的水浪,穩住法老壇。
沒過多久功夫,就有羽士法劍被擊飛墜落而下,鬥劍失敗,引發震壇,連接天地,那道接引星光流漿的光柱也倏然中斷,消失。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引起湖中一陣陣驚呼。
此時,羽師們鬥劍斗火熱,已有劍光觸碰到那輪如馬車般巨大的水中月輪,一把天罡劍的黃白二氣,一把雲絲劍的劍絲,切下一小塊瑩瑩月華。
瞅見這幕,四處法壇喝聲四起,
「道友助我!」
倏忽間,各處法壇,又有寒光聲色,劍光出鞘,呼嘯衝上湖心上空。
足有上十道。
一開始若只是將本事稍弱的踢出局,此時湖中各處壇場真正龍爭虎鬥,請的幫手紛紛祭出劍光。
這一下,聲勢更烈。
有的劍光化作青蛇,如有靈性,尾巴掃動,劈碎劍光;有的帶著雷火,熊熊火焰,空速流痕,紛紛加入斗場,劍光撕碎下面湧起的鬼氣,相互纏鬥,再伺機叼下那水中月輪一團月華.....
湖西,雷雲子法壇處,對方此刻祭出的一把紫色雷火法劍,上刻雷籙,劍身跳射出紫電雷霆,霸道剛猛,前期其靠著霸道雷光沖在劍光中上游,追逐月輪,依靠縱雷吞噬一點月華。
此刻隨著新加入的劍光加入斗場,被一把符劍和一把火劍夾擊劈中,朱紅籙文和火光一爆,被劈紫電一縮,劍身倒飛。
斗壇上,壇場晃動,光柱一顫,米斗中白米跳躍,元辰燈晃啊晃,引雷雲子身形一震,隨後急忙穩住身形,其口中一催,同時臉色一漲,劍指往上一頂,
「道友別吹了,不然趕不上熱乎的了。」
「臨兵斗者,速來助我!」
隨著其劍指一頂,就見其倒飛出雷火劍穩住墜勢。
而其身後,裴山郎抬頭,笛聲一變,一聲短哨。
「咻」
「噌」
一聲清亮劍鳴,背後的紅須劍驟然出鞘,劍光聲色,星夜一明。接著劍尖朝上,化作一道赤光,如流星趕月,飛上湖心長天。
沒有絢爛之色,沒有駭人聲勢,就在夜空飛速劃出一道赤線,速度極快,直接扎入劍飛射的鬥劍場。
那裡鬼氣上浮,劍光亂飛。
斬邪劍激射長空,如一道紅色細線,直接釘在那把硃砂符籙包裹的玄黃符劍!
一聲金鐵交擊的金鳴響起。
紅須劍落在符劍劍光上的硃砂符籙之上,震其赫然發出一聲嗡鳴,朱紅符文狂閃,一顆顆朱文如血管往上流動一般,朝著交擊處狂涌。
旁邊的火劍嗡鳴一聲,飛出一道流光劍光轟擊斬邪劍。
卻見就在這時,斬邪劍尖一點藍色電光迸發而出,發出劍雷之音,同時劍尖上的破邪符籙亮起。
適才露出真正的獠牙!
「轟」
雷音爆開,電蛇狂舞。
「當」的一聲。
刺眼光芒中,那把玄黃符劍劍光表面的硃砂符籙轟然爆開,斬邪劍尖直接擊中劍身,雷霆劈啪劈在其上。
頓時,符劍受挫,劍身被劈飛,朝著下面飛墜而下。
伴隨著,湖東,水面一座法壇震壇,飛入米斗的光柱一顫,直接中斷,消失不見。
「」「」「小」「說」「網」「首」「發」「」「」「」「」「」「」「.」「」「」「」
引來周邊一陣弟子低呼,壇中一位長鬍子老道,身子後退兩步,穩住身子,哎的惱火一聲,一甩袖,將天上墜落的符劍收入袖中。
而其請來的道友,那把火劍也被轟飛,也趕緊將劍收回,瞧著劍身上的雷霆劈砍的印記,面上閃過一絲肉疼,隨後快步向前,和老道碰頭,兩人抬頭,不由面帶驚疑,
「好快好利的劍。」
「這是道友山中哪位同道的法劍?」
老道搖了搖頭,「這不像是我青城山中法脈煉製的法劍,好像和道友一般,是山中同道找來的幫手。」
山中各法脈煉製的法劍雖各不一樣,但都有特定的標識。
例如上清的七星劍,天心的天罡劍,他們東華的靈寶符劍....
而那劍身如赤龍,內有雷霆,卻如劍絲鋒銳,不似神霄清微的雷火劍,上面同樣有朱紅籙文。
兩人說著,就見下面一把泛著紫色電光的劍光衝上來,與那把紅須劍相伴一起,直衝月輪。
「看來是神霄法脈道友請來的同道,雷雲子?」東華這位羽師瞅見這一幕,猜出了答案。
而此刻,在隔壁不遠處,一座樓船之上,正撫箏助劍,琴簫和鳴,有些沉浸其中的安妙真,手中猛然一頓,雙手一壓箏弦,那雙清眼看著西邊那道筆直衝天的紅痕,面露驚疑。
「飛劍術?」
還有峨眉的道友在此?
這時,正在法壇上鬥劍正激烈的那位上清道姑,聽見琴聲停下,趕忙開口,
「安道友,不要停。」
「那把赤劍看來是那位神霄雷雲子請來的厲害散修,劍光很厲害,朝我飛來了。」
「快助我!」
安妙真在前幾天聽過神霄雷雲子,對方請的一個散修也聽說了。
散修?
哪裡學來的峨眉飛劍術,還是碰巧。
她目光從清風拂水變凌厲,試上一試就知道。
她手一抬起,手指一彈當中一根箏弦,弦聲激鳴。
一聲嘹亮劍鳴乍起,只見手中古箏下的一根弦柱激鳴,驟然飛出,化作一道琥珀色劍光,激嘯長空,沖天而去。
而其雙手緊隨著,在古箏上狂拂,十幾根箏弦齊顫,迸出金鳴之音。
伴隨著,那沖天而上琥珀色劍光,唰地發出一聲嘹亮劍吟,劍影分光,
化作出數十把劍,隨後劍光如蛇,扭曲盤旋而上,絞碎下方呼嘯厲聲的黑色鬼氣,咻地以極快的速度沖入鬥劍場。
其劍氣長蛇陣,鋒銳無匹,直接沿路撕開幾道擋路的劍光,將幾把飛劍撞飛,下墜,隨後直直奔那把赤劍而去。
一往無前,銳不可當,湖上幾道光柱啪啪消失,滅了燈柱!
引身後一陣低呼。
在安妙真後面的甲板上,赫然站著十幾位身穿道服的女弟子,紛紛感嘆這位峨眉女劍姑的無雙劍術。
而這些弟子中,有兩位女子卻忍不住在意那把追逐月輪的赤劍。
一人是今早上馭劍破浪,把陳化龍拋水裡的上清師姐,另一位則是杜世娘。
師姐聽陳化龍說,神霄一位羽師請了一位山外散修助陣,神通不小,要一舉奪巢!
看來,那小子說的話不假,從那把赤劍出鞘,就可見一斑,那小子看來有福緣啊,認識這種人物,聽稱呼,叫人家道兄,聽著關係還不淺。說杜師妹也認識,想著,她低下頭斜側看了一眼站在側後邊的杜世娘,只見對方,抬頭眼神怔怔,不知在想什麼。
不過,師父請了眼前這位峨眉女劍俠,瞧這齣手風姿,一定不會輸!
這位上清師姐心裡想著時,再抬起頭,就見那把峨眉飛劍已衝上自己師父的七星劍附近,與那爭奪月輪的赤劍直接交上了手。
峨眉飛劍劍影分光,呼嘯如蛇。
赤劍一聲長嘯,劍雷噴吐,劈出雷網。
兩把劍一交鋒,峨眉飛劍劍光如疾雨,盡數轟在劍雷化作的雷網之上。
雷網霹靂,被暴雨劍光層層撕碎。
下方湖西,扁舟之上,裴山郎眼角微跳,
「好兇的劍!」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法力在飛速消耗,自己雖然已經四轉,法力遠雄厚於普通降龍,但架不住是跟築基羽師這些人鬥劍。
自己主要依仗的是斬邪劍,在峨眉秘境飛雷洞淬鍊八天,吸收磅礴劍意與雷火,加以劍壇祭煉,三五天丁護衛,buff疊滿,自己才敢試上一試。
畢竟,這場太陰朝會,比的是劍!
但就算劍厲害,沒有法力支撐也不行,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劍雷快要射沒了,快速補充的辦法,就在斗壇中。
於是朝著雷雲子喝道:
「雷道友,貧道需要米精。」
就是米斗里的白米,這些白米可是從月光東升就開始吸收周天星炁和月亮中流下的帝流漿,帶著最純粹的清氣,可以迅速補充體內法力。
雷雲子收到信號,一手掐掐指,縱劍爭鬥,一手伸進米斗,捏了一把銀米,朝後一甩,絲毫沒有心疼。
畢竟,大頭在上面。
只見一把銀米,在半空中如點點星粒,甩向裴山郎。
裴山郎見狀,當即鼓動風穴,大口一吸,將這些浸染月華星炁的米精盡數吸入口中。
隨後,風雲二宅催動,口中攪海,頓時一股渾厚精純的精氣在唇齒間炸開,隨後風宅鼓動,將滾滾精氣送入黃庭爐鼎,鼓火煉化,沒費多少時間,便化作精純法力,流轉丹田。
天上,雙月同天,湖心跳出的那輪月亮之下,安妙真的飛劍斬出凌厲招式,咄咄逼人,不斷恢復法力的斬邪劍,劍雷飛出,加上斬邪符籙。與此劍纏鬥,雷光劍絲,與琥珀劍光飛舞。
兩劍鬥法激烈,諸劍硬生生被壓在下方,有的劍光想從衝上去,被劇烈激盪的劍氣給掃下。
而那古箏聲越來越急,上方的琥珀劍則變化出各種凌厲手段。
一時化作十來丈長巨劍,一時化作如靈蛇環繞,彩帶飄飛的軟劍,轉而又作獸形...
端是凌厲無比,劍術力壓全場。
而下方,扁舟之上,裴山郎劍光被壓,法力飛速消耗,不斷靠著雷雲子從米斗中掏出的米精投喂,才能維持住平衡。
「裴道友,米精不多了。」
這時,雷雲子急赤白臉的急喝。
此時正值鬥劍關鍵時刻,他也急了。
裴山郎聽見壇中快要沒糧,再消耗下去,必敗無疑,此地不是他的靖室,沒有源源不斷的道炁助他,更無籙中神兵助陣。
此時不再猶豫,一手劍指遙指天上,繼續馭劍,一手袖子一抖,飛出一張黃表,懸出身前尺許。
接著他將手指掐破,將鮮血抹在黃表之上,黃表浸紅,其臉上現出一抹蒼白。
隨後雙手一夾這張黃表,口中快速念動,敕劍。
「太上有命,普告萬靈;宣吾都功,三五宣行;三炁垂佑,侍劍衛形。」
「敕!」
此刻,他身在外,不能調動神兵,但斬劍邪祭煉之時,可是天丁入駐內煉,上面可是印有三五天丁護衛幾個籙字。
此法,就是用他自身精血引動斬邪劍中留存的三五天丁神炁,打出最強一擊。
雖然此法會虧損精血,但都走到這一步了,怎會放手,畢竟回報豐盛。
只見隨著這敕令一下。
裴山郎手中夾著的黃表噗的燃起,其朝著天上一打。
頓時,這張黃表化作一道火劍,沖天而起,劃破鬼氣,沖入鬥劍場,直衝三五斬邪劍而去。
途中,幾道劍光竟好似商量好的朝這道火光齊齊一斬。
砰。
火劍一爆,化作火星。
「該死,那幾個肯定串通好了。」下面,雷雲子瞧見這一幕,暴跳如雷,要不是在法壇上不能犯戒,他都要罵娘了。
而其後扁舟上,裴山郎臉色並沒變,只是眼綻精光。
只見天上,那道敕劍符被打爆後,化作的火星並沒有消散,而是轉而一個個呼嘯沖天,從四面沖入與琥珀飛劍纏鬥的三五斬邪劍中。
隨著這些火光注入,只見劍身上的三五天丁鳳籙亮起火光,劍身嗡鳴,發出一聲嘹亮劍鳴。
接著,赤光大漲,雷霆跳躍,將逼至劍身的琥珀劍光彈開。
下一刻,劍尖噴出一道赤金劍氣,沒有聲勢浩大,卻如飛星追月,勢如破竹,落在還來及回防的琥珀飛劍劍身之上。
幾乎與此同時,
下方湖東,那艘樓船之上,
「嘣」
一根箏弦猛然繃斷,聲音尖銳。
斷弦抽打在箏匣之上,帶出破空顫音,嗡嗡震響,一時讓船上空氣陡然安靜。
而就在這時,湖面其他地方,傳來一聲聲驚呼。
不是因為那把威勢極盛的琥珀劍被那把赤劍擊敗,而是周天星斗之下,從西邊飛來三道流光,發出熾烈金石之音,從西到東,一個個馭劍踏水的弟子法劍失靈,劍身往下一沉,撲通落入水中,驚起連綿呼聲。
那金石之音越來越烈,衝上鬥劍場,一時,各座法壇上的羽師們也感覺自己法劍開始切斷聯繫,往下墜去,驚喝聲驟起。
「怎麼回事?」
「什麼東西飛來了?」
「不好,斗壇劍光失靈,壓制不住湖底的太陰之氣了。」
只見這聲喝落,湖心處那噴湧上天的太陰之氣,原本被各山羽師鬥劍劍光攪碎,壓制,此時各大法劍失靈,那滾滾黑氣如壓抑的火山噴涌而起。
直將十數把法劍和那輪水中月吞沒。
一時,原本周天星斗,雙月懸天,燦若白夜的月城湖上空,瞬間一暗。
兩輪明月直接消失。
「砰」「砰」「砰」
原本還亮著的十來道斗壇光柱,也紛紛滅掉。
湖下開始波濤洶湧,引舟船不穩,出現一片騷亂聲。
一干參與鬥劍的羽師面色難看,這下好了,厲鬼吞月了,誰也沒奪朝。
關鍵是,他們的法劍被爆發的太陰之氣給吞了,而他們的法劍突然失靈,收不回來,若是被太陰之氣捲入湖底禁制,那就麻煩了。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一眾騷動間,只聽那滾滾太陰之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
黑暗湖面之上,金光乍然刺破黑氣。
接著,黑氣轟然爆開。
只見,煌煌金光之中,現出一道道神光金甲虛影,身軀魁梧威嚴,上紋秘籙,而它們中間,劍鋒筆直向下,矗著一把數丈長的赤紅大劍。
接著,就見這些金甲虛影隨風而散,化作一道道光氣沒入大劍之中。
下一瞬,大劍直接朝下一轟,將那滾滾衝起的黑色煙柱直接轟了下去。
伴隨著的還有三塊大石,砸入湖中。
這一刻,月城湖上幽而復明,天懸雙月。
而那把赤色大劍倒飛懸天,飛出一道天青色雷網,將這輪「月亮」罩住,摘下,隨後飛天而下,朝著湖西方向飛墜,劍光與月亮迅速縮小,落下寒煙浩淼的湖面。
這一幕,把月城湖上的羽師弟子們,都看懵了。
弟子一臉震動,只覺視覺震撼,而各法脈羽師,接觸了法壇和兵馬後,要知道更清楚,眼綻精光,心中比那些弟子更震動,
那是虛影帶著神兵氣息。
只有神真才能召請。
要不是看到那些虛影沒入了那把赤劍中,他們還以為是宗門內的神真長輩,出手幫忙擦屁股。
所以說,那把赤劍的主人,劍中竟有神兵入駐,白夜顯形!
我靠,這還怎麼玩。
一時,各位羽師失語,但也沒忘趕緊把自己的法劍撈回來。
於是,一干羽師在法壇上盤膝,掐印,存神,召喚自己的法劍。
而在湖東面,上清那艘樓船甲板上,前面上清道姑在盤膝趕緊召劍,中間安妙真摸著手上那把古箏,起身看向西邊湖面。
她想去見見那位道友,清傲的眼神中帶著一種難的好。
方才琴蕭合鳴,又打的難解難分,劍有神兵虛影,又似會峨眉的飛劍術。
竟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一時望著遠處的湖面,有些怔怔出神。
而在她身後的甲板上,那些同樣隨著那道劍光墜向西邊而看過去的上清弟子中。
那位師姐和杜世娘,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說什麼,一時失語。
而湖中視線匯聚的西邊煙波中,裴山郎的劍光收回,手中托著一個鴕鳥蛋大小,裹著淡淡寒霧的月珠,朝向嘴巴微張的的一群神霄弟子,將手裡的珠子朝著對面笑的臉上都起花的雷雲子一扔。
「雷道友,東西到手了,知道怎麼處理吧!」
雷雲子雙手趕緊接住「月珠」,感受到上面的澎湃精氣,臉上褶皺皮子都笑起。
「自然自然。」
他將其鄭重放在法壇上,隨後拿出事先備好兩個純金的尺許小瓶,接著手朝著月珠一打,讓其懸於兩個瓶子之上,接著念咒掐訣,朝著月珠一點。
只見那枚月珠,兩邊冒起煙氣,接著一股如牛奶般的漿液從兩邊流出,落入兩個金瓶之中,伴隨著,這枚月珠在縮小。
大約十幾個呼吸後,月珠徹底化為漿液,流入兩個瓶中。
做完這些,雷雲子拿起兩個金瓶,念了封口咒,將其中一個丟向裴山郎。
同時,袖子裡刷的飛出一物,也飛向對面。
「雷某自上次見到道友那一劍後,就想到道友一定行,今日幫我一舉奪朝,不勝感激。」
「事先約定好的,如今奉上。」
雷雲子長笑一聲,心情美啊。
而裴山郎一手接住一物。
一手抓住裝著帝流漿的金瓶,另一手則抓著一本黃封書。
沒有封面。
這應該就是對方事先答應的煉雷之法。
裴山郎不動聲色將兩物,塞入懷中,此時內心裡,其實有些古怪。
這些人好像下意識忽略了方才發生一件事情。
那突然飛來的三塊石頭!
是方才這三塊石頭放大了他斬邪劍的威能,都激出三五天丁虛影出來了。
這聲音他好像在雲廬那一晚聽過,來自天師洞。
方才過於扎眼,露出劍中神兵之象,非他所願,此刻,東西到手了,只想儘快從這地方抽身。
「既然東西到手,道友也該撤了,不然過於扎眼,多少不便。「
「道友說的沒錯。」雷雲子聽言,也點了點頭,剛了月珠,還是低調點好,隨後吩咐弟子們開始收拾法壇。
「道友打算接下來如何?」雷雲子問。
「貧道打算回雲廬一趟,如果素空羽師還沒回來,貧道就打算回去,下次再來。」
「也是。」雷雲子點了點頭。
不過就在兩人說話時,壇上的法鈴響了,弟子趕緊來報。
「師父,你的法鈴響了。「
「有人這時叩壇。」
雷雲子聽言,轉過身,因為心情不錯,只是納悶,「誰這時候叩壇?剛下壇就來,莫非有什麼急事不成?」
其快步走到法壇邊,重新點燃三根香,等煙柱升起後,其操起一張符表,往煙氣上一顯,上面竟神地現出一段上方文。
當雷雲子看到上面的內容後,臉上的笑容消失,轉為驚疑凝重。
其返身回來,朝裴山郎直接開門見山道:
「素空羽師出事了。」
說著,將手上的表文朝著他一扔。
裴山郎接過黃表,眼中青光一熾,低頭看上面的字,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幾息後,一赤一紫兩道流光從煙波中赫然而起,直往西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