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可沒有姜姑娘那樣的好運氣


  蕭魘嗤道:「她從未與我同心,所謂為我所用,不過是形勢所迫,那些滿口忠心的話,更是虛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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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大夫只覺得頭疼欲裂:「可你再怎麼說,也得給她一個交代!」

  這世上的事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他前腳剛跟蕭魘提過自己收了個稱心的衣缽傳人,後腳蕭魘就說姜虞是他的人。

  他更沒想到,出門買些吃食,回來一看,姜虞來了,蕭魘就又折騰到了這個地步。

  蕭魘俯身撿起地上的小鋒刀,在自己掌心狠狠劃了兩下:「姜虞,這交代可夠了?」

  「司督大人說夠,那就夠。」姜虞止了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夠嗎?

  遠遠不夠。

  可只要蕭魘一日比她強,她就得忍氣吞聲。

  徐老大夫氣得直跺腳:「你這是明知道自己在醫館,才這麼給交代?真想活活流血流死你!」

  蕭魘笑得乖張:「怕是不能如您老願了。」

  「姜虞今日剛在圓福寺替我祈了福,願我平安善終。」

  徐老大夫脫口斥道:「那你就是在恩將仇報。」

  隨後他一邊為蕭魘處理傷口,一邊也將事情始末盡數弄清。

  蕭魘想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沒錯,只是這般試探人心的法子未免太過陰毒。

  姜虞當真是無端受了無妄之災。

  終究……終究還是扭曲了性子。

  「蕭魘,懸崖勒馬還來得及,莫要讓你祖輩蒙羞啊。」徐老大夫語重心長。

  蕭魘反應平平,語氣寡淡:「我哪有什麼祖輩?名字是陛下賜的,姓是抓鬮選的,若這還能蒙羞……」

  說到這兒,他突然收住了聲,冷冷呵了一下,便不再開口。

  姜虞眼皮顫了顫,適時道:「師父,您和蕭魘……」

  蕭魘斜睨了過來:「你倒還有閒心過問我與徐老大夫的交情,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徐老大夫皺了皺眉,沒吭聲,手裡的動作卻重了幾分,還狀似無意地拿指頭戳了戳蕭魘的傷口。

  可蕭魘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面無波瀾,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徐老大夫如今的醫術,怕是早就不比當年了。這麼點小傷都處理得笨手笨腳,怪不得會突然收個弟子呢。」

  「真想往你傷口上撒把鹽!」徐老大夫飛快打好結,這才轉頭看向姜虞,「為師與蕭魘之間的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說白了,就是當年他曾找上門來求我,我一時糊塗豬油蒙心,應下了他的所請。」

  「算起來,為師對他有恩。你是為師的衣缽傳人,他若是傷你性命,便是恩將仇報。」

  姜虞面上似懂非懂,心裡卻已轉過無數個彎。

  蕭魘,到底是什麼身份?

  徐老大夫的立場並不難猜,寧肯餓死也不為景衡帝所用,這樣的人願意伸手拉蕭魘一把,那蕭魘這條傳聞中對景衡帝忠心耿耿的狗,只怕也沒有那麼簡單。

  「若是如此的話,蕭司督試探於我,想來也是為了師父的安危著想,弟子應該體諒。」

  體諒?

  這世上能設身處地體諒瘋子的,大概自己也不怎么正常。

  她不是原主,干不來那些瘋癲事,也體諒不了瘋子。

  徐老大夫神色古怪,一旁的蕭魘直接戳破:「又在這兒裝模作樣了?」

  姜虞被噎了一下。

  雖說在她心裡,蕭魘就從來沒正常過,可今日也反常的太離譜了。

  是吃了炮仗,還是混著毒藥一起吃的?

  「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司督大人,分明已經確認過我對師父沒有惡意,可還是字字句句都帶著刺,恨不得把我扎死。」

  蕭魘似笑非笑:「不自稱『民女』了?」

  旋即,又微微俯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追問:「圓福寺的素麵可好吃?姜姑娘還沒回答本司督呢。」

  姜虞咬了咬牙,在心裡破口大罵。

  有病吧?

  怎麼,她是醫術為他所用了,又不是簽了賣身契了。

  就算是當棋子,難道連去寺里祈福的自由都沒有了?

  棋子又不是奴隸!

  「好吃!」姜虞臉上擠出一抹笑來,「雖說清淡,但勝在鮮美。」

  「一口面配一口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不只是素麵,那素包更是一絕。」

  「要我說,圓福寺的香火這樣旺,做素齋的師父功不可沒。」

  饞死你個瘋東西!

  「對了,還有一件更值得一提的事。」

  「圓福寺旺我,隨隨便便求了支簽,就是上上大吉。讓我想想簽文……撥開雲霧見天日,財祿榮華喜在心。」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蕭魘的臉色似乎更難看了。

  真饞上了?

  是饞素齋,還是饞她的上上籤?

  不至於吧……

  「隨隨便便?」蕭魘意味不明地喃喃,語氣里聽不出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那可真是好一個『隨隨便便』啊。」

  姜虞絲毫不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司督大人若是羨慕,也可以去圓福寺求一支。」

  「不對……」

  「上京城的佛寧寺,簽文才是最靈的吧?大人在京中這麼多年,想來求到了不少支福祿壽喜俱全的好簽吧。」

  呸!

  就蕭魘這個瘋勁兒,手上沾了那麼多血,也只配抽到比她更差的簽!

  蕭魘勾了勾嘴角:「我可沒有姜姑娘那樣的好運氣,碰不到個願意把福運分給本司督的闊綽好心人。」

  姜虞心底發寒:「你跟蹤我?」

  「除了牽黃和擎蒼,你還留了其他人?」

  蕭魘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瞥向姜虞:「若你是我,會放心讓牽黃一個人辦差事嗎?」

  「還有,不是刻意跟蹤。」

  「本司督今日一早便到了清泉縣,一時興起想去上香,聽聞雲陵圓福寺最靈驗,一去便正好撞見,姜姑娘同你那位前未婚夫,一起捧著簽筒,只為搖一支好簽。」

  姜虞暗暗翻了個白眼。

  信他這鬼話,還不如信她是玉皇大帝下凡。

  徐老大夫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兩人再掐起來,連忙岔開話題:「你這時來榮濟堂,可是有什麼疑難要問為師?」

  姜虞也懶得再同蕭魘多費口舌。

  「確實有事。」

  「師父,這邊請。」

  河東布政使的續弦早年中了毒損傷了根本,才致多年不孕,單憑她的婦科醫術,實在難以調理成孕。

  如今有師父在旁,該求助時自然要求助。

  蕭魘一個人被留在了後堂的天井下。

  等姜虞捧著徐家百餘年傳承下來的毒理冊子、以及記錄著各種毒藥的手札出來時,夜已經很深很深了。

  「師父,我得回去了。」

  「若是留宿在外,爹娘和兄長們定會掛念。」

  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的蕭魘先接上了話:「姜姑娘是不是離京久了,忘了大乾的律例?最遲二更關城門,你瞧瞧這時間,都快二更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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