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陳褚也配插手她的吉凶禍福?


  徐老大夫實在看不過眼,抬腳踹了一下搖椅:「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了,夜禁能攔得住你?你送姜虞出城。」

  「若不是你發瘋,何至於耽擱她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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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徐老大夫連推帶搡地把蕭魘推出了門。

  旋即,笑眯眯地看向姜虞:「好徒兒,你放心,他不敢再亂來了,你就安安心心讓他送你出城吧。」

  姜虞壓低聲音,輕聲勸道:「師父,此人太過兇險,您當初與他往來,實在是不智啊。」

  徐老大夫輕輕嘆了口氣:「當初他很可憐,還沒這般可惡……」

  「還走不走了!」蕭魘在外揚聲催促。

  徐老大夫連忙應聲:「走,這就走。」

  ……

  榮濟堂外的巷子空空蕩蕩。

  姜虞四處張望了一下:「我來時坐的馬車呢?車夫呢?」

  蕭魘:「沒死,我還不至於對一個車夫動手。」

  「人已經被我的人送到城門外了,很安全。」

  姜虞鬆了口氣:「那你的馬車呢?」

  蕭魘乾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那我們怎麼去城門口?」

  「走路。」

  姜虞簡直快被氣笑了:「走到城門口,怕是要到三更天了吧!」

  蕭魘不緊不慢地說了句:「閻王爺要你三更死嗎?急什麼?」

  姜虞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咬了咬牙,改了主意:「我想了想,在師父這兒湊合一宿也挺好。」

  橫豎她已經讓陳褚捎口信回去了。

  她可不想跟著蕭魘在這細雨濛濛的夜裡散步。

  景是美,人不美!

  蕭魘撐開傘,偏頭看了姜虞一眼:「你當本司督是在跟你商量?」

  姜虞警惕地後退了半步:「你又想恩將仇報?」

  蕭魘反問:「我都殺人如麻了,恩情還能綁得住我?」

  姜虞心裡一陣憋悶。

  她真是拿蕭魘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走走,把傘往我這邊靠靠,別淋壞了我剛做好的那些物件和師父的這些手札。」

  傘穩穩遮過頭頂,四下只剩淅瀝雨聲,半點雨絲都落不到身上。

  可姜虞心頭卻莫名壓抑尷尬,比跟陳褚同車沉默時還要濃烈。

  「姜虞。」

  就在姜虞尷尬地快摳出一座宮殿、心裡直念叨「走快點再走快點」的時候,蕭魘忽然開了口,「你可善舞?月下起舞。」

  姜虞詫異地瞥了蕭魘一眼,陰陽怪氣地回道:「司督大人想看跳舞了?還是惦記上月宮裡的嫦娥仙子了?」

  「那倒是不巧,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既不能歌善舞,更不是神妃仙子。」

  「不過,以陛下對司督大人的寵信和倚重,只要大人開口,陛下定會賜下才藝雙絕的女子,替您解了這心頭之癢。」

  蕭魘不怒反笑,那張臉在夜色里顯得格外陰沉。

  他自己才是真瘋了。

  不過是藥性發作時眼前晃過姜虞的臉,他便在安頓好裕寧太后之後,馬不停蹄地趕來清泉縣。

  先是從牽黃那兒得知姜虞要與陳褚同去圓福寺上香。

  到了圓福寺,他親眼看著她為陳褚那支上上籤笑的眉眼彎彎,毫不心疼地往功德箱裡塞了一大把香火錢。

  又看著她自己連搖四支下下籤,不信邪地拉著陳褚一起搖,終於搖出一支上籤來。

  他憤怒,可心底又翻湧著說不清的嫉妒。

  那個姓陳的病秧子書生,憑什麼能給姜虞搖出大吉簽?

  還「撥開雲霧見天日,財祿榮華喜在心」……

  姜虞是他的人,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要撥雲見日,這份福氣只能是他給的。

  倘若天命薄涼,餘生只剩陰雲蔽日、絕境纏身,那姜虞也只能在他的大發慈悲下逃脫。

  陳褚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插手她的吉凶禍福。

  姜虞敏銳地捕捉到蕭魘周身瀰漫的凜冽戾氣。

  蕭魘分明是動了殺心。

  要殺誰?

  是要殺她嗎?

  「司督大人。」

  姜虞心頭一緊,抬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識趣放軟了語氣:「您若是非要看我跳舞,我也能善舞……」

  「只是今夜無月無星,若大人興致未消,細雨濛濛中觀舞,也算一樁別致雅趣。」

  蕭魘:「你又善舞了?」

  「不必,本司督也不是什麼好舞之人。」

  姜虞心裡連連點頭。

  對對對,您不好舞,好動殺念,好發瘋。

  雨滴打在油紙傘上的聲音漸漸密了起來,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水花。

  蕭魘不動聲色地將傘又往姜虞那邊挪了幾分。

  「你今日在圓福寺,當真替我祈了願?」

  一聽蕭魘又問起這事,姜虞心裡那點後悔便開始翻江倒海。

  她就是替桃源村的雞鴨豬狗祈願,都不該替他祈願。

  「當真。」

  蕭魘似乎對這份下意識的惦念和善意有些手足無措,又問了一遍:「當真?」

  「當真!」姜虞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

  說了又不信,不信偏要一直問。

  「當真?」

  「我若是說假話,就讓我一輩子都做你手裡的棋子,生殺予奪全由你說了算!」

  蕭魘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但轉瞬即逝。

  「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發什麼誓?本司督像那種會信虛誓空話的人嗎?」

  姜虞聽著這話,心底火氣直竄,恨不得抬手狠狠扇在蕭魘那張欠打的臉上。

  可真難伺候!

  她現在只盼著這條路能短一些,再短一些……

  哪怕能少跟蕭魘相處一刻都是好的。

  「姜虞,倘若本司督真能善終,記你一大功。不論是榮華富貴還是高官厚祿,本司督都許你。」

  姜虞眼皮都沒抬一下:「司督大人,容我這個小小的民女提醒您一句,陛下早就裁撤了女官署了。」

  言下之意,您說這麼大的話,也不怕被風閃了舌頭。

  「還有,我也不求大人給我什麼榮華富貴、高官厚祿,我只求大人別再動輒拿我的親友來試探我、威脅我。」

  「這種感覺……大人若是親自嘗上一回,就知道有多憋屈、多絕望了。」

  蕭魘悶聲回了一句:「我只信生死關頭露出的情緒和做出的選擇,比上萬句漂亮話都實在。」

  姜虞:真是雞同鴨講,白費口舌。

  從這一刻起,姜虞和蕭魘誰都沒再開口。

  想來,兩個人都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話不投機半句多。

  直到,隱隱約約望見了雨幕下緊閉的城門。

  姜虞心頭一喜。

  這段折磨人的路,總算要走到頭了。

  「姜虞。」蕭魘忽然停下腳步。

  姜虞心底的雀躍戛然而止。

  老天爺,蕭魘他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等我回京復了命,尋個機會再來。屆時,你也陪我去一趟圓福寺。」

  「我要親耳聽你在佛祖面前替我祈願,還要親眼看看,憑你自己能不能搖出上上籤。」

  姜虞一臉真誠地問:「其他替您做事的人,也得這麼身兼數職、事事依從嗎?我賣的是手藝,不是旁的。」

  蕭魘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自顧自道:「你心裡還有氣?」

  「罷了,你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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