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是無理取鬧、恃寵任性的外室


  「今日一見,不知有沒有讓陳公子失望?」

  陳褚身子微微發顫,半晌說不出話。

  此刻,臭名昭著的蕭魘就坐在他面前,輕描淡寫地自報家門。

  最讓他震驚的不是蕭魘的身份,而是蕭魘和姜虞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蕭魘脅迫了姜虞嗎?

  「皇鏡司蕭司督的大名,在下如雷貫耳。」

  陳褚強穩下心神,竭力不讓自己失態,「雨夜天涼,蕭司督特意來這簡陋的茶攤,想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你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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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呢?她現在在哪裡?她可還好?」

  蕭魘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扳指:「陳褚,容本司督提醒你一句,真正與你青梅竹馬、情分相當的,從來都是宋青瑤,而非姜虞。」

  「昔日婚約不過陰差陽錯落到姜虞身上,可你親手將婚約退了。」

  「如今你與她早已無名分、更無情分,又有什麼資格、什麼立場,來向本司督問她的下落、她好不好?」

  陳褚皺著眉,實在猜不透蕭魘這話到底什麼意思,直白又真誠反問道:「蕭司督這話,莫非是指,你和姜虞既有名分,又有青梅竹馬的情分?」

  「方才司督不還親口說,她見了我,便心生歡喜嗎?」

  蕭魘一時語塞,被堵得無言以對。

  果然讀書人最是牙尖嘴利!

  「沒錯,正如你所言,本司督與她,既有名分,亦有情分!」

  他是主,姜虞是他的人,這怎麼不算名分?

  至於情分……能共用一把小鋒刀劃破掌心,能在雨夜共撐一把油紙傘,能相約日後同去圓福寺祈福……

  這不是情分,又是什麼?

  站在茶棚外的牽黃,嘴巴張得老大,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

  天上也沒牛啊,司督大人到底在吹什麼牛皮?

  果然,只要臉皮夠厚,隨時隨地都能給自己加戲。

  牽黃越想越忍不住,偷偷往茶棚里瞄了一眼,見自家大人一臉理直氣壯、氣場全開,頓時忍得肩膀直抖。

  蕭魘原以為陳褚會動怒、會駁斥、會刨根問底,誰知他只是長出一口氣:「那就好。」

  「既如此,司督大人想必不會傷害姜虞,她應當是安全的。」

  蕭魘一聽這話,看陳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這副通情達理、溫柔體貼的模樣,擺給誰看?

  搞得倒像是他是無理取鬧、恃寵任性的外室,陳褚才是端莊大氣的正頭夫人似的。

  「陳公子倒是處處替她著想。」

  「平日裡就是靠這副裝腔作勢的嘴臉,哄得姜虞對你牽腸掛肚、言聽計從的?」

  「又是給你開方抓藥調理身子,又是送蟲白蠟怕你熬壞眼睛,又是做糕點補氣血,還巴巴地隨你去圓福寺祈福,就連……」

  說到此,蕭魘的目光落在茶棚最中間的桌子上,那被油紙層層裹著的古書上,繼續道:「就連這種古書孤本,她也眼睛都不眨一下,隨手便送了你。」

  「按理來說,你當初險些因青樓女子毀了清譽,本該最不屑勾欄風月里的虛情假意。怎麼你反倒學了十成十,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褚清楚,蕭魘就是存心羞辱他。

  萬萬不能動怒失態,更不能順著蕭魘的話落入圈套,被牽著鼻子走。

  他指尖暗暗掐著掌心,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聽蕭司督這番言語,字字句句都在為姜虞抱不平。」

  「這麼說來,姜虞並未對你爬床獻媚,信上所寫,皆是假的。」

  「以司督對她的用心,若你們二人木已成舟,她心裡也對你有意,又怎會被送回桃源村。」

  蕭魘說不出造謠女子清白的話,只能如實道:「是,她的確沒有爬本司督的床。」

  「她與本司督之間清清白白,先前所說的名分、情分,也無關風月情愛。」

  短短兩句話,像一顆石子投下,在陳褚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扛著莫須有的罪名,姜虞又受委屈了。

  宋青瑤果然有問題!

  「想不到,凶名在外的蕭司督,也會行事如君子。」

  「眼下,蕭司督可願說明來意了?」

  蕭魘目光沉沉,不容置疑地開口了。

  「姜虞是我的人,要為我所用,你往後莫要再拿愧疚、贖罪這類說辭去蠱惑她。」

  「你的日常起居、踏青祈福,更不該再勞煩她費心。」

  「倘若陳公子連自身瑣事都料理不來,又無同窗好友相伴同行,我不介意特意留幾個人,專門伺候你。」

  「茂林松柏正興旺,雨雪風霜總莫為。一朝鴻運逢嘉會,功名成就棟樑材。」

  「這支簽,確實是上上吉簽。」

  「尋常風霜雨雪,自然折損不了你這松柏之姿。可若是我,親手將這棵松柏連根拔起呢?」

  「好自為之!」

  「再有下回,我要你死。」

  蕭魘心底的殺意再也藏不住,汩汩地往外涌,死死籠罩著陳褚。

  自圓福寺起,他就想讓陳褚死!

  陳褚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強撐的平靜崩了大半,緩緩垂下眼,不再與蕭魘對視。

  若是就這麼悄無聲息折在蕭魘手裡,實在太不值當。

  姜虞說過,他會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那他,就非要做到不可。

  「這般咄咄逼人,當真只是因她替你做事,為你所用?」

  「不過是我與她有過婚約,你便容不下我,恨不得殺了我。那往後但凡有男子與她走得近些,蕭司督是不是也要一個個攆走、一個個都殺乾淨?」

  「蕭司督難道想看著她孤苦終老?」

  「還是打算硬生生給她安上孤鸞寡宿、一生無依的命格?」

  蕭魘不悅:「什麼孤鸞寡宿的,別拿這些晦氣話咒姜虞。」

  「有本司督在身後為她撐腰,姜虞往後想嫁何人都嫁得。但嫁人之前,她得先在我這兒,把該起的用處都盡到了才行。」

  不知怎的,蕭魘驀地想起姜虞在圓福寺求到的那一支又一支下下籤,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擔憂。

  難不成,姜虞命里真那般坎坷,此生註定過得淒悽慘慘?

  而陳褚,才是與姜虞命格相合、能為她擋災避禍、助她逢凶化吉的那個人?

  「你別以為在圓福寺幫姜虞抽了個上籤,就真當自己洪福齊天了,更別妄想自己是她的福星。」

  「那只是本司督不在場罷了。若本司督在,何須與他共搖簽筒?只需站在她身側,她自能搖出大吉之簽!」

  陳褚嘴角微微一抽。

  他說什麼了嗎?他什麼都沒說。蕭魘這沒頭沒尾的,又扯什麼圓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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