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容易招人惦記了
姜長晟小聲嘟囔著:「大哥和陳褚都有好處,就我什麼都沒有。」
姜長瀾瞧他坐沒坐相、還在一旁嘀嘀咕咕,沒好氣地開口:「回頭分你幾卷?」
姜長晟撥浪鼓似的搖頭:「我才不要。」
他要的是好處,又不是苦頭。
姜虞見狀接話:「那我給四哥多置辦些府城特色吃食,買滿滿一大堆,好不好?」
姜長晟當即揚起下巴,帶著幾分顯擺又傲嬌的神情,朝陳褚得意揚揚道:「還是姜虞最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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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你和姜虞到底誰長誰幼?」
陳褚和姜長瀾幾乎同時開口。
姜長晟才不管這些,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我看你們是嫉妒!」
陳褚面無表情。
嫉妒?
他才沒有。
姜長瀾更是懶得搭理得意忘形的姜長晟,淡淡開口:「你若嘴閒得慌,就把剩下的糕點都吃了。」
姜長晟捧起一塊:「姜虞,你吃……」
「諂媚!」
「狗腿!」
……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座氣派的三層樓閣前停下。
姜虞掀開車簾一瞧,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雲來客棧」四個大字。
管家已下了車,正站在門口候著,見他們到了,忙快步迎上來:「姜女醫,就是這兒了。我已經打過招呼,掌柜的正在裡頭安排著呢。」
姜長晟也湊上前來探出頭張望,小聲驚嘆道:「這客棧看著,比咱們縣裡縣太爺的府邸還要氣派幾分。」
姜長瀾斜睨了他一眼,他立馬乖乖閉了嘴,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姜虞不覺得他少見多怪:「四哥,往後我們也定會擁有這般氣派的宅院。」
她會帶著他去看更廣闊的天地,走更平坦的路,過更繁花似錦的人生。
剛下馬車,客棧掌柜便瞥見外頭的動靜,也迎了出來:「房間已經備妥,是樓上最好的幾間上房,窗子朝南,憑窗能望見府城的夜景。」
「後院還有座小花園,雖不算大,卻勝在雅致。」
「這時節,花開得正好,各樣品種都有,還養了一池錦鯉……諸位客官若得閒,不妨去瞧瞧。」
客棧掌柜一邊說著話,一邊暗自打量一行人。
衣著簡樸,看著便是尋常布衣人家。
若說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那就是相貌都格外出眾,各有風姿。
尤其第二個下馬車的書生,生得清俊脫俗,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仙人一般,連身上的青衫都被襯得好似天上的雲霞。
但無論如何,既有羅知府府中管家親自出面託付照拂,他自然要以禮相待,盡心好生款待。
「麻煩掌柜的了。」
姜虞察覺到掌柜的目光在瞥見姜長瀾時陡然亮了一瞬,心下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背景,又太過於漂亮的書生,實在是太容易招人惦記了。
危險!
危險!
危險!
以至於她很是擔心,就算能避開原書里姜長瀾被溫儀公主撞見的那一段,只怕還會有下一段、下下一段,換著花樣地冒出其他事端。
待一行人跟著掌柜上了三樓,安頓下來後,姜長瀾蹙了蹙眉,低聲問道:「方才是怎麼了?」
姜虞意味深長地答道:「我在想,我有沒有本事護住一株閬苑仙葩,讓它順順噹噹長出尖刺、生出根骨、覆上鎧甲,有朝一日名動天下。」
「讓那些打著賞玩名頭的卑劣折花人,有賊心,沒賊膽。」
姜長瀾似懂非懂。
姜長晟抱著木刀從門後探出頭來,豎著耳朵聽了個一知半解,湊到陳褚身邊,神神秘秘地問:「姜虞說什麼閬苑仙葩?」
「誰是閬苑仙葩?」
陳褚看了他一眼:「總不至於是在說你。」
姜長晟碰了一鼻子灰,哼了一聲,又小跑著追上姜長瀾,小聲嘟囔:「大哥,姜虞是不是說你長得太好看了,怕你被人惦記搶走?」
姜長瀾心頭一驚,這才恍然大悟。
驀地回想起姜虞剛歸家時,曾指著他的鼻子罵過的話,說他這副皮囊是個做面首的好苗子,說書讀得再多,不如去做裙下臣來得有出路。
彼時,是刻薄譏罵。
此刻,是憂心提點。
姜長瀾一把將姜長晟推回房內,掩上屋門,回身走到欄杆邊看向姜虞:「是像長晟說的那般嗎?」」
姜虞頷首:「大哥,清泉縣是偏遠小邑,你有才氣功名在身,又有書院師長照拂,旁人即便心懷雜念,也終究有所顧忌。」
「可若是到了上京城呢?」
「你的滿腹才情、清俊相貌,非但鎮不住那些齷齪權貴,反而會勾起他們的貪慾,一心想將你從青雲枝頭強摘下來,占為己有。」
姜長瀾疑惑:「榜下捉婿?」
姜虞輕輕搖頭,望著他的眼神不自覺浮起一絲悲憫:「若僅僅是榜下捉婿,倒還好了,你最起碼還能踏入春闈考場。」
「被人早早盯上、起了歹心,那些高居上位的貴人,根本不會給你參加會試的機會。只會強行將你擄入府中,淪為以色侍人的面首玩物。」
「大哥,溫儀公主,素來最愛搜羅天下美色,府中面首無數。」
姜長瀾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手指緊緊的攥著欄杆。
可偏偏這副模樣,還是好看得不講道理。
仿佛一棵會開蘭花的青松翠柏,冷雨澆下,覆上一身晶瑩剔透的霜,愈發顯得冷峻出塵。
「上京城就沒有王法了嗎?」
「即便溫儀公主是天潢貴胄,陛下、宗室、御史台,總該有人能約束她吧?」
姜虞苦笑:「大哥,聖賢書里寫的,從來都是最天真的人間理想。」
「溫儀公主是陛下的長女,她的母妃是為陛下的大業而死,陛下心裡有愧,她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陛下也有法子把洞補上。
「那些被強擄入公主府的人,有的不堪折辱,含恨自戕。有的被磋磨得形銷骨立,待到公主失了興致,便被打斷四肢、割去口舌,隨意棄之府外。還有一些為求苟活、為博恩寵謀個一官半職,甘願淪為府中爭歡邀寵的玩物。」
「大哥當真以為,宗室、御史台的言官,會不知她的所作所為?」
單憑她一個人千日防賊,怕是防不住的。
思前想後,她終究還是把原書里姜長瀾的遭遇以提點告誡的方式說了出來。
書中,姜長瀾不是沒想過一死了之,可始終放不下爹娘和姜長嶸、姜長晟。
尤其是在姜長嶸出海音信全無、姜父薑母先後離世、只餘下姜長晟孤零零一人之後,他連死都不敢了。
姜長晟在戰場上拿命搏功名,想把姜長瀾從泥潭裡接出來。
姜長瀾為了護住姜長晟,為他遮風擋雨,只能跪下,忍著屈辱,討好溫儀公主。
就這樣,兄弟倆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約而同地為了對方忍著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