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人對她愛的深沉


  姜家人和陳褚一夜無眠,個個頂著兩個大黑眼圈。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半夜合夥做賊去了。

  薑母望了望漸漸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院門,咬牙切齒道:「他就真敢讓虞兒在外頭留宿一整夜!」

  這一刻,她對蕭魘的不喜,算是到了頂點。

  姜長晟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道:「娘,天亮了,我能先去睡一會兒了嗎?」

  「睡什麼睡!」薑母直接道,「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

  姜長晟:「娘,姜虞說通宵會猝死的。」

  ……

  圓福寺。

  姜虞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又低頭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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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大亮,遠處甚至能看到早起掃灑的僧人了。

  不是……

  她現在已經困到能坐著睡一整夜了嗎?

  姜虞很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大人,這月賞了一整夜,是不是該……」她攤開手,意思再明白不過。

  畢竟說好的,一刻鐘一百兩。

  「大人,您看著給吧。」

  蕭魘看著一睜眼就滿腦子只想著銀票的姜虞,又好氣又好笑。

  「昨夜,月色美嗎?」

  銀票還沒全到手,姜虞笑得格外諂媚:「美,美得讓人流連忘返。」

  蕭魘:「是美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是真能睡。他想動動肩膀都動不了,整條胳膊已經沒了知覺。

  姜虞聽出他話里的含沙射影,卻渾不在意,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是是是,太美了,美得讓人睜不開眼。」

  「如此美的月色,大人賞得可還滿意?」

  滿意就快結帳啊!

  蕭魘遞過去一方小印章:「這是酬勞。」

  姜虞的小臉頓時皺了起來,嫌棄得明明白白。

  又是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跟之前那枚玉佩一樣。

  當也不敢當,只能狐假虎威的時候拿出來用。

  「大人,我是個俗人……」姜虞苦著臉,「有玉佩就夠了,這印章……」

  這印章,對她來說遠沒有真金白銀有吸引力啊。

  蕭魘心裡門清:「拿著這個印章,大乾任何一家恆昌錢莊都能支銀子。一回一萬兩,花個幾十回應該花不完。」

  財迷心竅不是毛病。

  他有的是銀子。

  替陛下當狗這些年,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姜虞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一回取一萬兩,幾十回……

  她是愛錢,但不是沒腦子。

  無功不受祿,東西太重,她接不住。

  燙手啊。

  她更怕這是裹了蜜的毒餌,後面等著她的是一口吞不下的鉤子。

  「大人,您大方起來真不像話。」姜虞咽了咽口水,「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拿的不能拿。您還是隨便賞我幾張銀票吧。」

  蕭魘瞥了姜虞一眼。

  倒是警覺。

  「這是我昨夜賞月時就想好給你的報酬,是你該得的。」

  「昨夜的月色,是我家破人亡以後,賞到過最美的月色。」

  「值了。」

  「你安心收著。」

  說著,他把印章往姜虞手裡一塞。

  姜虞捏著印章,猶猶豫豫開口:「大人,您該不會又盤算著,把我送進哪家高門後院去吧?」

  蕭魘一陣無語。

  他在姜虞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他承認,最初確實想把姜虞塞進肅寧侯府。

  可那不是以為她會歡天喜地地接受嗎?畢竟上京城誰不知道,敬安伯府的宋虞想攀高門想瘋了。他助她得償所願,她為他所用。

  誰知道,宋虞改了姓,連性子也一起改了。

  「姜虞,你把心放肚子裡。我不會再隨隨便便把你塞進什麼人的後院,包括陛下的後宮。」

  姜虞指尖摩挲著印章,聽蕭魘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渾身不自在。

  「大人,您還是正常說話吧。」

  「柔聲細語的,我心裡發慌,總覺得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蕭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說我是黃鼠狼?行了,別貧了,該回去了。你娘該等急了。把你送回去,我也得趕回京了。」

  姜虞趕緊把印章收好,站起身來。

  坐得太久,腿一麻,身子往前一栽。

  蕭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心。」

  「你就是白得了幾十萬兩,也不必高興成這樣,真掉下去,摔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

  姜虞扶著蕭魘的手臂站穩,抬頭時恰好與他四目相接。

  晨光灑落,在兩人之間籠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周遭的話語仿佛都淡了下去,她只清楚望見他眼底濃重的青黑,耳尖悄然泛著的薄紅,還有唇上幾道乾燥的細紋。

  「大人,您不會真賞了一夜的月吧?」

  蕭魘偏開視線,避開姜虞的目光:「本司督不困。」

  「既說賞月,自然是要賞一夜。」

  姜虞打趣:「大人對月可真是愛的深沉。」

  蕭魘:「興許吧。」

  從屋頂下來後,姜虞才像反應過來似的:「你今天就要趕回上京?」

  昨日才到桃源村,今日便要回去。

  身上還帶著傷,這麼奔波,不要命了?

  「所以,不是有什麼昨日就非去不可的地方,是你久留不得,只有那一日一夜?」

  蕭魘微微頷首:「能得這一日一夜閒暇,已然足夠。」

  「走吧。」

  姜虞亦步亦趨跟在蕭魘身後,忍不住追問:「大人特意來這一遭,究竟是為了何事?」

  蕭魘語氣輕飄飄的:「一來,取藥茶。二來,是順路帶走你四哥。」

  姜虞微微皺起眉。

  「往後大人若是還需這藥茶,只管傳信便是,我讓人幫你送到京里就好。」

  蕭魘腳步驀地一頓。

  「姜虞,我真不知該說你心思通透,還是太過愚鈍。」

  姜虞扯了扯嘴角:「可我想說,大人您這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大人,咱們能不能去齋堂帶幾個素包?我四哥上回聽我說跟陳褚吃了圓福寺的素包,一直念叨著想嘗嘗。」

  蕭魘應聲:「可以。」

  兩人去齋堂要了素包,裝了滿滿一大食盒,這才出了圓福寺。

  山腳下,指揮使已經套好了馬車。

  ……

  一行人回到桃源村,盼了整整一夜的姜家人總算等來了人。

  薑母目光落在姜虞身上那件煙霞紅羅裙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全然顧不上與蕭魘身份懸殊,狠狠剜了過去,緊接著伸手將姜虞拉到一旁。

  「虞兒,跟娘說實話,他有沒有欺負你?」

  姜虞輕輕搖了搖頭。

  薑母依舊滿心焦灼:「那你怎麼換了身衣裳?出門時明明不是這件。」

  姜虞知道薑母想岔了,連忙將昨日的行程道來。

  但刻意略去屋頂賞月一事,只說在寺中禮佛耽擱到深夜,便就近在廂房歇下了。

  「娘,我還捎了寺里的素包回來,回鍋蒸一蒸,可好吃了。」

  薑母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沒受委屈就好。」

  「可再怎麼說,他也不該帶著你在外留宿一夜,實在不懂規矩禮數。」

  「娘打算把你們表親的名分敲定下來,也好拘著他,免得往後他再我行我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這事,我跟你爹和你哥哥們都商量過了。」

  姜虞愣了一下。

  「娘,這怕是不妥吧。」

  薑母道:「有什麼不妥的?」

  「娘現在就去同他說,只要他點頭,今日便把這認親禮辦妥當。」

  姜虞想攔沒攔住,薑母對著蕭魘開門見山地把認親的想法說了出來。

  說是認親,可那語氣里的嫌棄和不滿,已經要溢出來了。

  蕭魘徹底愣住了。

  怎麼就忽然走到了這一步?

  他看向拼命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烏龜殼裡的姜長嶸。

  姜長嶸苦笑:「表叔,我盡力了。」

  蕭魘:???

  「伯母……」

  薑母打斷道:「昨日姜家族親都知曉了你是虞兒的表叔,你我同輩,哪能讓你叫我伯母。」

  「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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