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蕭魘對那件事在意的很


  蕭魘心裡清楚,薑母之所以動怒,是因為他帶著姜虞徹夜未歸。

  這件事,的確是他行事不妥,無可辯駁。

  可去往圓福寺這件事,在他心底鬱結已久,擱置得太久太久。

  仿佛一鍋燒得滾燙的水,日夜咕嘟翻騰,堵在胸口灼得人難受。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訓練好的替身能應付柳院判,可若景衡帝臨時召見,怕是會出紕漏。

  薑母慍怒,就差直接指著蕭魘的鼻子罵了。

  「不能認?」

  「為何不能認?」

  「昨日難道不是你當著姜家族親的面,應下了姜虞喚你表叔?」

  「你既然不肯認親,當初就不該帶她外出!」

  「她是未出閣的清白姑娘,與你獨處一夜不歸,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你讓她日後如何自處、如何立足?」

  「還是說,在你心裡,虞兒便是這般隨便輕賤的女子,你從來就未曾真心尊重過她?」

  蕭魘抬眼,視線遠遠落在姜虞身上,眼底藏著翻湧的悸動與執念。

  昨夜他對著月亮坐了一整晚。

  月亮沒什麼好看的,好看的是灑在姜虞臉上的月光。

  他就那樣看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終於把一團亂麻理出了頭緒。

  他不是不想和姜虞扯上干係,只是絕不願只當她一個表叔。

  姜虞和旁人不一樣。

  她不是手下聽差的人,更不是他手中隨意擺布的棋子。

  他會妒忌。

  妒忌陳褚。

  也虧得有陳褚在一旁,才讓他嘗到嫉妒是什麼滋味。

  嘗過了妒忌,才逼著他一遍遍剖開自己的心,一遍遍問自己姜虞算什麼?

  所以,他才借著付報酬的由頭,將那枚印章塞進了姜虞手裡。

  「伯母,能否與您單獨聊聊?」蕭魘收回視線,規規矩矩地問道。

  薑母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姜虞生怕蕭魘被薑母的指責惹怒,情急之下喚道:「大人……」

  蕭魘瞥了她一眼:「放心,我分得清親疏,也知輕重。」

  薑母和蕭魘剛離開,姜長晟立刻湊到姜虞與指揮使跟前,一股腦倒出憋了一夜的委屈。

  「虞兒,你是沒瞧見,娘這一夜氣壞了。我長這麼大,從沒見她發過這麼大的火。起先還只是數落三哥,到後來,連院裡枝頭的雀鳥都跟著挨了幾句念叨。」

  姜虞抿了抿唇:「不怪娘生氣,昨天的事是我的不是。走之前沒跟娘細說,夜裡又沒趕回來,娘是擔心才生氣的。」

  姜長晟煞有介事地點頭:「不是一般的生氣。」

  「姜虞,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夜不歸宿。」

  「其實,我也擔心,但昨晚那架勢,誰敢吭聲誰就是火上加油。娘都開始懷疑三哥,說他為了出海能賺大錢,把你給賣了。」

  指揮使悄悄在心裡給蕭魘點了三根蠟。

  這下可好,難上加難。

  不過話說回來,大人這事辦得確實不地道。

  要是將來他女兒被一個來歷不明、瞧著就不像好人的狗東西帶走,一整夜不見人影,對方不給個像樣的說法,他就算弄不死那個狗東西,也得找根繩子吊死在他家門口。

  難就難吧,好事多磨。

  他已經把安慰大人的詞兒都備好了。

  陳褚和姜長瀾站在一旁,沒有湊上前,視線卻始終落在姜虞身上,眼裡滿是擔憂與不解,卻又各有顧忌,誰都沒有貿然開口追問。

  姜虞略一思索,主動開口解釋:「大哥,義兄,昨日我先去成衣鋪挑了幾身衣裳,除了身上這件煙霞紅羅裙,其餘都還放在馬車上。之後便去了圓福寺求籤,耽擱到天色太晚,便在寺里廂房住了一夜。」

  陳褚聽完,心裡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那個雨夜,蕭魘警告他時,一遍遍扯什麼圓福寺、什麼簽文、什麼福星,他就知道,蕭魘對那件事在意的很。

  蕭魘大權在握,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心心念念著圓福寺,這次去而復返,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最好是把他和姜虞做過的事,原原本本重複一遍。

  蕭魘如此心性,姜虞又該如何脫身呢?

  「我大致猜到了。」

  姜虞想起,陳褚早就知曉蕭魘的身份,卻始終沒有點破,免得她窘迫難看,心底不由得生出暖意。

  「多謝義兄。」

  多謝他沒有讓她當場下不來台。

  多謝他願意給她留一塊遮羞布。

  姜長瀾聽不明白陳褚和姜虞之間打的啞謎,嘴唇動了幾回,欲言又止。

  他想問那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想問姜虞有沒有受委屈,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罷了,等那人走了,再找個機會細細問姜虞吧。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人人都伸著脖子望向薑母和蕭魘說話的那間小屋子。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過去,房門總算開了。

  薑母先走出來,臉色比起進屋時鬆動了些,可臉上的不快依舊沒散盡。

  蕭魘跟在後面,慢了半步,臉上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緒。

  只是他身上的錦袍皺了不少,下擺還沾了些塵土。

  姜虞沒多想。

  屋頂坐一夜,又來回趕路,衣裳不皺不髒才怪。

  「娘。」

  薑母眼神複雜地看了姜虞一眼,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認親的事先放一放。他急著離開,日後再說吧。」

  「昨日的事,下不為例。」

  話音落下,蕭魘接過話頭:「這次回京,我要帶上姜四。他既然打定主意拜師習武,越早動身越好。」

  「我先去一趟清泉縣,會留下一輛馬車。等他收拾好東西,直接去城門口匯合就行。」

  陳褚一怔,沒想到,蕭魘竟真能把薑母說動。

  姜虞心裡像貓抓撓似的,好奇得不行。

  這種關起門來說悄悄話的事,就該背著人。

  不然,誰能不好奇?

  「姜虞,藥茶呢?」

  蕭魘還是沒忘藥茶,仿佛他辛辛苦苦奔波這一趟,當真就只為了那罐茶。

  姜虞小跑著去了藥房,從架子上取下那罐茶。

  蕭魘接過來,朝姜父薑母行了個晚輩禮,轉身便走。

  姜虞左看右看,丟下一句「娘,我去送送他」,就追了出去。

  她一心只想著去打聽那關起門來的小秘密,壓根沒留意薑母聽她這話時,眼神變得更複雜了。

  隔著車窗,蕭魘一手輕摩挲著茶罐,另一隻手從窗內遞出一個小物件兒。

  「護身符?」姜虞歪頭瞧著,滿心疑惑,「哪兒來的?」

  在圓福寺里,她可沒見蕭魘去求護身符。

  蕭魘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昨夜離開齋堂回廂房後,我又折返去找了寺里的老和尚,請他誦經開光。」

  「有我在你身旁,自會護你事事順心,所求皆吉。可我若不在,這枚護身符會替我護你周全。」

  「還有牽黃、擎蒼,也暫且留在你身邊。」

  姜虞更不明白了:「牽黃和擎蒼不是留著監視我、好讓我給齊娘子和憐玉看診的?齊娘子前天已經走了,憐玉也好得差不多了……」

  蕭魘打斷她:「不是監視。」

  「你就說要不要。」

  姜虞毫不猶豫:「要啊。」

  送上門的護衛,哪有往外推的理。

  「那護身符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