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往後我便不認你這個兄長了


  薑母急了:「你在說什麼傻話!娘不是不信你,娘就是想告訴你,他都說了些什麼,娘覺得得讓你知道。」

  姜虞破罐子破摔:「娘,他還說了什麼?」

  薑母也不瞞了:「他說,他不會逼你,會等你,會為你守身,還說若能等到你,願以全部身家聘之。」

  姜虞像是抓住了什麼破綻:「娘,您聽聽,前言不搭後語!若是兩情相悅,又何來等待一說?先前還一口咬定玉佩是定情之物……」

  還守身……

  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就他那副身子,怕是不守也不行吧。

  薑母喃喃道:「他說……他是他單方面喜歡你。在他眼裡,那玉佩就是定情信物。」

  姜虞聽得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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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魘真是有病!

  單相思?

  就他那副霸道強勢、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性子,瞧著像是會單相思的人?

  她跟蕭魘不共戴天!

  「娘,我和他之間的事,往後慢慢再說也不遲。」

  「四哥眼看就要動身去上京了,您先去幫他收拾行囊,再多囑咐幾句。」

  薑母一步三回頭,眼底滿是憂慮。屋子裡只剩姜虞一人。

  姜虞氣得直跺腳,還不解恨,又撲到被褥上狠狠捶打了一番。

  可打完了,還是忍不住去琢磨蕭魘此舉的用意。

  難道是她知曉的秘事太多,蕭魘便想借著這層關係,把她牢牢綁在身邊?

  還是說,故意拿婚事做文章,以此拿捏住她?

  又或是想用幾句情意綿綿的話,哄得她心甘情願事事都順著他?

  也不怪她會往壞處想,實在是蕭魘無利不起早,做任何事都絕不會平白無故。

  她若真信了蕭魘沒有算計,那才是真的活膩了。

  姜虞越想越氣,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圈,被褥揉成了一團。

  滾累了,她停下來仰面躺著,盯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卻全是蕭魘那張臉。

  陰鷙的、狠厲的、陰陽怪氣的。

  還有……

  其實,他也有輕聲細語、柔和的像換了個人的時候。

  她的心緒,到底還是因為那句「單相思」,亂了。

  蕭魘可真該死啊。

  姜虞雙手捂住臉,定了定神,才起身想去給姜長晟再塞點東西。

  推開門,一眼就看見陳褚坐在院中樹下石凳上。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總覺得他後背彎了不少。

  「義兄。」姜虞先開了口。

  陳褚背對著她,沒急著應聲,低頭不知在擺弄什麼,過了片刻才轉過來。

  「我原是回去了,我娘聽說長晟要走,又讓我送點東西過來。」

  「姜虞,如果……」

  姜長晟那脆生生的嗓門從屋裡炸出來,把後半句截了個乾淨:「姜虞,快來!」

  姜虞應了一聲,再回頭看陳褚:「義兄,你方才說什麼?我沒聽著。」

  陳褚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麼,我先回去了。」

  姜虞沒多想,只點了點頭:「昨夜也勞義兄跟著操心了,回去補補覺吧。」

  陳褚望著姜虞的背影,腦子裡轉著方才剛踏進院子時聽見的那句話。

  「那玉佩是他以為我要跟陳褚結緣、提前備下的新婚賀禮,誰知道陳褚跟我退了婚……」

  是啊,如果沒有那件事。

  如果當初他沒有在氣頭上執意退婚……

  等他中了舉,兩家大約就該合八字、定婚期了吧。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為什麼那日姜長瀾問他「可有心儀的女子」時,神色那樣吞吞吐吐。

  而他自己,也終於看清楚了那層霧後面,其實並非空無一物。

  可現在,他是姜虞的義兄了。

  是行過禮、族親見證過的,名正言順的義兄。

  木已成舟,再無回頭路。

  多年浸讀聖賢書,恪守的禮法道義早已刻進心底,他比誰都清楚,這份名分之下,斷不能再生旁念。

  若是一意妄為,不僅徒惹旁人非議、落得一身難堪,更會平白給姜虞招來是非與煩憂。

  陳褚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邁步離開。

  石子投進池中,盪開一圈漣漪。

  漣漪其實從未散去,只是他一直在假裝看不見。

  好不容易看清了,那石子卻不知何時,已被人悄悄撈走了。

  這不是遺憾,這是他自作自受。

  ……

  姜長晟收拾好行囊,又填飽了肚子,這才上了馬車。

  饒是他平日裡再開朗跳脫,到了真要離家的這一刻,眼眶還是紅了又紅。

  他推開窗戶,一直望著站在門口的姜家人,嘴裡催著車夫快走,卻又捨不得真的走。

  「爹、娘,你們可得時不時替我打掃打掃屋子,萬一哪天我回來了呢。」

  「大哥,你可別偷懶,我還等著你明年春闈進士及第呢。」

  「三哥,你……你出海小心……」

  「姜虞,我也會想你的。」

  「還有,你替我告訴二姐,別總害怕給家裡添負擔,她從來就不是負擔。」

  說著說著,姜長晟的聲音就哽咽了。

  「姜虞,要不你跟我一塊兒進京吧。」

  姜虞也被勾出了幾分離愁別緒,悶聲道:「跟你一塊兒進京是不可能的,但送你去城門口倒是可以。」

  說完,徵得姜父薑母同意,便鑽進了馬車。

  「四哥,可別嘴上說著惦記我。真到了上京,見著宋青瑤,被她幾句軟語一哄,怕是轉頭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偏向著她了。」

  「你當初答應過我,要做我的靠山。倘若你再搖擺不定,為了她讓我受委屈,往後我便不認你這個兄長了。」

  「我是認真的。」

  她自問,待姜長晟已經掏心掏肺。

  真心從來都是相互的,若是一腔熱忱換不來對等相待,她也有權把自己的真心收回去。

  姜長晟被姜虞一番話敲得心頭一緊,瞬間顧不上滿腔離愁,急忙開口辯解:「我……我絕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他的確是動過到了上京找宋青瑤問個究竟的念頭。

  但他心裡更清楚,從前宋青瑤就能把他耍得團團轉。

  這回,宋青瑤又在敬安伯府惡補了好幾個月,手段肯定更是精進,他哪裡是對手?

  所以……

  「在和大哥進京之前,我絕不會私自與宋青瑤相認。」

  「所有糾葛、所有疑問,全都等你們到了上京,咱們一同求證。」

  「姜虞,你信我。」

  還有,他得親自去試試……

  初來乍到,到底能不能幫襯上二姐。

  究竟是有心無力,還是宋青瑤根本翻臉無情。

  到時候,若是宋青瑤狡辯,他必須得用事實懟的她啞口無言。

  姜虞點頭:「我信四哥。」

  頓了頓,又忍不住打趣:「我主要是怕你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著數銀子。」

  姜長晟無奈地瞪姜虞一眼:「你又罵我。」

  姜虞的視線掠過大大小小的包裹,小聲嘆道:「四哥,你這一走,家裡的樂子都少了一半。」

  姜長晟賊心不死,躍躍欲試:「那你跟我一塊兒走唄。」

  他也捨不得姜虞啊。

  姜虞白他一眼,拆台道:「你是嫌腿太長,想讓娘給你打斷?」

  姜長晟立刻順勢抬手捂住膝蓋,誇張地哀嚎一聲:「換以前我還真不怕娘,可娘被你一刺激,性子利落又生猛,我現在是真的打心底發怵。」

  姜虞糾正道:「娘那是護犢子,是為母則剛。」

  姜長晟嘿嘿一笑。

  「姜虞,我是真會想你的。」

  姜虞歪了歪腦袋:「那不學武了,跟著我學醫?少長點良心,也能大富大貴。」

  姜長晟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光是蹲在坐堂大夫案桌邊聽的那幾個拗口藥名,就夠他消化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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