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這也不算虛張聲勢吧?
姜怡偷偷瞥了一眼擎蒼。
一想到這些日子暗處一直有雙眼睛盯著周家,也把她所有的愚蠢和軟弱都看在眼裡,她便臊得慌。
方才牽黃說擎蒼氣得太狠、憋得太久,不找點事干就要炸……
能被誰氣成那樣?
多半就是被她氣的。
「二姐?」姜虞又喚了一聲。
姜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我跟你一起下去。我想親耳聽聽,他到底算計了我多少,也算是給我自己個交代。」
姜虞頷首:「那便一起吧。」
擎蒼像是生怕離姜怡太近、沾上她那股蠢笨似的,拖死狗一樣拽著周茂富搶先鑽進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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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黃有樣學樣,拽著周母緊隨其後。
姜怡悄悄扯了扯姜虞的袖子,壓低聲音問:「虞兒,菩……擎蒼他什麼時候來周家的?是你讓他來的嗎?」
姜虞道:「上回我來看過你之後,就一直怕周茂富對你不利,更擔心他發現我是在虛張聲勢,惱羞成怒對你動起手來沒輕沒重,這才請他來暗中護著你。」
「二姐,你別怪我自作主張。那時你一心想著和他安穩度日,心腸又軟,我生怕走漏風聲,這才瞞著你。」
姜怡垂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要不是你,我怕是至今還像個傻子似的,叫周茂富哄得團團轉,讓他們母子倆拿捏得死死的。今天被人灌了藥、捆起來的就不是他們,是你我了。」
雖然……
那些蠢相全叫人看在眼裡,實在丟人。
可跟她這些年受的磋磨、受的哄騙比起來,好像也沒什麼難堪的了。
就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擎蒼……
走著走著,姜怡像是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臉色變了幾變,失聲道:「你……你這也不算虛張聲勢吧?牽黃和擎蒼,不都是皇鏡司的人嗎?」
「你當初嚇唬周茂富說的那些話,全是真的?」
爬床……
爬的還是能小兒止哭的皇鏡司司督的床……
到現在,還沒名沒分的。
「虞兒,你受苦了。」
「宋青瑤走之前,爹娘、大哥和長晟恨不得把家裡好東西全往她懷裡塞。敬安伯府……怎麼能這麼對你?」
姜虞一瞧姜怡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想岔了。
「二姐,假的,都是假的,我跟蕭魘之間清清白白,根本沒有什麼爬床的事。」
「是他看中了我的醫術,我替他做事。」
至少那時候是這樣。
姜怡將信將疑。
姜虞用力點了點頭,餵她吃下這顆定心丸。
擎蒼挖的密室足有兩間房大,也不知這麼大的工程,他是怎麼悄無聲息弄成的。
牆邊還早早釘好了鐵環,掛著鎖鏈……
姜虞嘆為觀止。
皇鏡司,真是出人才。
就擎蒼這手藝,便是去工部任職,也能大放異彩、人人敬服。
擎蒼和牽黃利索地把周母和周茂富鎖好,又搬下來兩把椅子。
「姜姑娘,坐。」
他餘光掃了一下姜怡,補了句:「姜二姑娘,你也坐。」
坐什麼坐?
蠢到差點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險些連累了姜姑娘,還有什麼臉面坐下。
擎蒼的神情實在寫得太明白,姜怡又愧又臊,訕訕道:「不……不坐了。」
她也覺得自己沒那個臉坐下。
姜虞心想:擎蒼對姜怡的怨念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尋常人看話本,瞧見那種又蠢又倔、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角色,都氣得不行,恨不得把書撕了不看。
擎蒼呢?
他睜著兩隻眼睛,日復一日地親眼盯著姜怡,連個換心情的機會都沒有,不躁鬱才怪。
「二姐,椅子都搬下來了,不坐也浪費。萬一周茂富嘴硬,還不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姜虞一邊說,一邊把姜怡按到椅子上。
姜怡屁股還沒坐穩,牽黃就無心地脫口而出:「不可能,這周茂富瞧著壯實,其實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他這種人,我在皇鏡司見多了,隨便上上刑,竹筒倒豆子,全給你倒出來。」
姜怡一時手足無措,這椅子,她到底是能坐還是不能坐?
果然,人不能犯蠢,尤其是當著旁人的面犯蠢。
否則,腰杆子怕是這輩子再也挺不直了。
牽黃渾然不知姜怡心裡那些彎彎繞,只顧著摩拳擦掌:「姜姑娘,是先問話,還是先上刑?上完了再問也行。」
姜虞想都沒想:「上刑!」
一想起頭一回見到姜怡時,姜怡滿身的傷痕,她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哪怕是周茂富自己要交代,她也得先把這口氣出了。
擎蒼跟姜虞的想法不謀而合,搶著道:「我來!」
周茂富被鎖鏈懸在半空,拼命搖頭掙扎,嘴裡嗚嗚作響,卻被堵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宋青瑤的信里不是寫得清清楚楚,蕭魘對姜虞不屑一顧,根本不是她的靠山嗎?
那這兩個皇鏡司的人,為什麼會對姜虞唯命是從?
閒得慌?
還是賤得慌?
宋青瑤誤他!
要不是她給了他底氣,又替他出這種餿主意,他早就夾著尾巴、捏著鼻子跟姜怡湊合著過了,哪敢吃熊心豹子膽去算計姜虞?
越想越悔,越想越怕,周茂富在心裡把宋青瑤罵了個狗血淋頭。
牽黃撓了撓頭,喃喃道:「姜姑娘,我怎麼覺著周茂富好像很想主動交代呢?」
姜虞和擎蒼異口同聲:「你看錯了。」
話音未落,擎蒼的鞭子已經狠狠甩在周茂富身上。
抽了幾鞭後,擎蒼嫌鞭子不夠解氣,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拔出匕首,照著周茂富身上幾處不要命的部位接連扎了下去。
姜怡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身子一縮,本能地閉了下眼,又硬撐著強迫自己睜開了。
怕嗎?
這三年,她也是被拳打腳踢過來的。
周母縮在一旁,起初還又氣又掙扎,見了血之後,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滿眼只剩下恐懼。
姜虞……
姜虞怎麼敢的。
姜虞欣賞了一會兒周茂富那副狼狽相,才大發慈悲地開了口:「差不多了,先停手吧。別把人打得背過氣去,想問的話可就問不出來了。」
擎蒼陰沉著臉,一把拽出周茂富嘴裡的布巾。
「我勸你,姜姑娘問什麼,你最好老老實實答。表現好了,興許還能留你一條命。」
周茂富渾身是血,疼得想嚎,可一瞧見擎蒼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硬是把慘叫咽了回去。
他覺著,自己要是敢叫出聲,擎蒼真敢再補一刀。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冤有頭債有主,罪魁禍首是宋青瑤啊。
他真的罪不至此。
姜虞一眼就看穿了周茂富那點心思,語氣玩味:「當年我二姐落水,是你和宋青瑤聯手做的局?」
周茂富脫口而出:「是宋青瑤,是她……」
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姜虞問的不是這回下藥的事,連忙抵賴,「不是,不是!是意外,是我路過,救了姜怡。」
救命之恩必須保住,有這個恩情在,就算姜虞要殺他,姜怡也得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