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寧可去蹲大牢
姜虞嗤笑一聲:「擎蒼,他還是不肯老實交代啊。」
「我聽說皇鏡司里不是有活剝人皮、鐵刷子梳人肉、撒蜂蜜引蟲蟻啃咬這些手段?是不是地方太小或者傢伙什沒備全,耽誤你施展了?」
「要真是這樣,我不急,可以再等等。」
「主要是,我真的不想再聽假話了。」
擎蒼心領神會,順口接道:「姑娘放心,刑具不齊也有不齊的玩法。剝皮不必非用專門的刑具,拿鐵鉗子一片片往下撕,也撕得乾淨,無非是多費些手腳,讓周茂富多受點罪。」
周茂富徹底崩潰了,朝著姜怡大喊:「姜怡,咱倆好歹夫妻一場,你得救救我!我再也不敢動歪心思了,往後周家都聽你的,你就是騎在我頭上拉屎撒尿,我也絕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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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些日子還去寺里求子,求送子娘娘保佑咱倆有孩子,說不定你肚子裡已經有了!你忍心讓孩子沒有爹嗎?」
姜怡的臉白得像紙,下意識地捂住小腹。
不……
不會的……
她盼了三年多,做夢都想要個孩子,老天爺一直沒肯給。偏在事情鬧到今天這步田地的時候送來,那才真叫笑話。
姜虞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得等姜怡自己先開口,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徹底死心。
若為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就心軟,那以後也會為別的事心軟。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密室里安靜了片刻。
姜怡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盯著周茂富:「我是盼孩子,盼星星盼月亮一樣地盼。可那是以前。老天爺若真這麼耍我,讓我這會兒懷上了,我一碗藥打掉他。有你這樣的爹,流著你的髒血,我不敢想他以後長大了能變成什麼好東西。」
周茂富愣住了,連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都忘了疼。
姜虞瞥了擎蒼一眼:「用刑吧。」
隨即轉向姜怡,放緩了語氣:「二姐,今日初見時我便已替你號過脈,並無身孕,別讓周茂富的話攪亂了心緒。」
姜怡如蒙大赦。
沒有孩子最好,否則這世上能有幾個做娘的,能狠下心親手打掉自己腹中的骨肉。
擎蒼依言摸出一把鐵鉗,在周茂富面前晃了晃,隨即狠狠夾住他的手背。慘叫聲在密室里炸開。姜虞面不改色,再次問道:「當年我二姐落水,是你和宋青瑤聯手做的局?」
周茂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是聯手,是……是宋青瑤讓我乾的。」
「姜怡長的好、性子也好,又識字、繡活又拿手,家裡還有個讀書的哥哥,十里八鄉都說娶了她有福氣,興許還能養出個讀書好的兒子光宗耀祖。」
「我確實也動過那個心思,可姜家那麼多人,父兄弟弟都在,又不是隨便誰都能踩一腳的孤女,我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我唯一比別人強的,就是能多掏幾個聘禮錢。」
「是宋青瑤找上我的,說只要我把姜怡從河裡救上來,有救命之恩在,姜家就得感激我,我就有理由提親。她還說姜怡心軟,救了她,她肯定會答應。最好當著人面做,把肌膚之親坐實了。」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除了給姜怡的聘禮,私下再給她十兩銀子,交女學的束脩。我那時候靠著殺豬賣肉也攢了些錢,又色迷心竅,實在想娶姜怡又沒別的路走,就應了她,跟她拴在了一根繩上。」
「原先我也怕事情不成,宋青瑤說全交給她,我只管在河邊等著救人就行。」
「後來我把姜怡救上來,按了她胸口催吐……後面的事,你們就都知道了。」
姜虞搖了搖頭:「我們不知道。短短几天,清泉縣就傳遍了你們有肌膚之親,是碰巧嗎?」
周茂富渾身發抖:「是……是宋青瑤跟我一起找了縣城裡的叫花子……」
真相大白。
姜怡垂著頭,無聲地哭,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
她恨周茂富,可更恨宋青瑤。
當初爹娘忙著養家餬口,是她一手照料青瑤,看著她一天天長大的。
為了十兩銀子?
不,不止十兩。
周茂富私下給了宋青瑤十兩,母親又從聘禮里挪了五兩給她,她自己的五兩嫁妝也被宋青瑤哄了去。
還有那套文房四寶……
周茂富不住地求饒:「我全說了……全都說了……求你們放過我吧……要不是宋青瑤先找上門,我哪有那個膽子。」
姜虞看向牽黃:「都記下了?」
牽黃點頭:「記下了。」
姜虞道:「那就讓他簽字畫押。」
「周茂富,再交代一下今日下藥的事。」
周茂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這回真是她攛掇的!我寫信去問她,你和皇鏡司司督之間到底有沒有私情,她遲遲沒有回信。我正以為她要翻臉不認人,信卻又來了。」
「她在信里說打聽得一清二楚,蕭魘根本不把你當回事,還說你在上京城名聲狼藉,沒有什麼手帕交,敬安伯府也早就跟你劃清了界限。」
「她又說,姜怡嫁進來三年多都沒生下一兒半女,是我虧了,姜怡不中用,就拿你來頂替,好歹你從前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還說讓我抓緊,否則等你攀上別的高枝,就沒我的份了。」
姜虞早有心理準備,聽著這些與預想中相差無幾的說辭,輕笑出聲。
大約是被溫崢五年不得娶妻納妾的事刺激得不輕。
「宋青瑤一共給你寫了多少封信?」
周茂富答:「兩封。」
姜虞問:「信在哪兒?」
周茂富道:「在我鎮上那間豬肉鋪的隔間裡。隔間地上挖了個坑,放了個木盒子,盒底鋪了層牛皮紙,信就藏在裡頭。」
姜虞問:「她給你回信的時候,還捎帶了別的東西嗎?」
周茂富暗暗咋舌,不得不佩服姜虞的腦子,怎麼像在他身上裝了眼睛似的,什麼都瞞不住。
要是今日的事真成了,還愁生不出個聰明兒子?
「一個銀鐲子,還有一根金簪。」
一旁的周母倏地睜大了眼。
還有金簪?
不是只有銀鐲子?
周茂富這個狗娘養的,連親娘都防著騙著!
姜虞又問:「簪子和鐲子現在在哪兒?」
周茂富支支吾吾。
擎蒼手裡的鐵鉗又往前探了探,夾住一塊皮肉一撕。
周茂富慘叫起來:「簪子……簪子被我送給了紅杏樓的聆娘子!鐲子……鐲子你得問我娘,我讓我娘去當的,可沒見當票,不知道當到哪兒去了!」
周母嘴裡的布巾終於被扯了出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看著血肉模糊的周茂富,心裡那點狡辯的念頭一點不剩。
「當票在我床頭的柜子里。」
姜虞問道:「酒里那兩種藥,劁牲口的蒙汗藥和花街柳巷用的歡情散,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周茂富答道:「蒙汗藥豬肉鋪子裡就有。歡情散是聆娘子替我弄了一包,我覺著是好東西,又托鎮上的地痞們幫著弄了一包。」
姜虞追問:「那些人叫什麼名字?平日在哪裡出沒?」
周茂富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被鐵鉗子活生生剝皮實在太疼了,他寧可去蹲大牢。
他跟宋青瑤拴在一條繩上,宋青瑤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姜虞把想知道的都問清楚了,轉而對著牽黃和擎蒼:「你們兩個,誰去把剛才提到的那些東西取來?順道報個官,人證物證一併送過去。」
擎蒼:「我去!」
牽黃那腦子,他信不過。
有些話還得他當場現編,才能讓姜姑娘撇得更乾淨,讓這件事更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