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男人這嫉妒心還真是嚇人


  宋少淮沒有溫儀公主那麼樂觀。

  名次若當真不靠前,怎會有那麼多新科舉子輪番上前攀談?那些官員又怎會一次次地招手喚姜長瀾過去說話?這副眾星捧月的架勢,怎麼看也不像個名次靠後的人該有的待遇。

  「殿下不是還要替陛下尋人嗎?名單總歸是有用的,先瞧一眼也不耽誤什麼。」

  溫儀公主:「也是。」

  反正,姜長瀾,她是勢在必得的。

  名單送上來,溫儀公主的目光落在榜首姜長瀾三個字上,只覺得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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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解元?」

  「怎麼能是解元呢?

  宋少淮站在一旁,也越發打定主意必須毀了姜長瀾。

  一個普通舉人,未必能進士及第。

  但一個解元,不出意外,是必定能入進士榜的。

  甚至,還有可能爭一爭一甲前三。

  若姜長瀾當真一路高歌,進士及第,往後前途不可限量,那他還拿什麼去哄騙姜虞?姜虞憑什麼還要死心塌地為他著想、為他犧牲?

  「對啊,怎麼能是解元呢!」宋少淮咬牙切齒,聲音陰冷。

  溫儀公主沒接話,腦瓜子嗡嗡的像被人兜頭砸了一錘。

  偏偏就是解元。

  偏偏就是又出現在了詩仙喬灝作序的詩集上。

  這不純粹就是在給她增加難度呢!

  「殿下,姜長瀾的名頭也就是這一個月才打響的。您若是早來幾日,何須借宋虞的手,怕早就順順噹噹把人請回府里去了。那時候他還只是個窮秀才,沒名望、沒人脈,不像如今……」

  「本宮哪能想到,宋青瑤那樣的人,也有說話不誇張的時候!」

  若是早知如此,就是拼著惹父皇動怒,她也該早早趕到清泉縣,不由分說先把姜長瀾擄進府里,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溫儀公主此刻心裡冰火兩重天。

  一邊是眼見著姜長瀾越看越無可挑剔,心底那股熱火燒得愈發旺盛。一邊是想到要摘下這枝人間嬌花何其艱難,又像冰水澆下來,透心涼。

  可冰水哪能澆得滅源源湧上來的慾念呢?

  越優秀、越美好、越不容易到手,便越讓人心裡發癢,越想豁出去爭一爭。

  有狀元之才、探花之姿的姜長瀾,往後若是做了她的人,光是想想,便覺得美滋滋。

  「宋少淮,你說說,該怎麼下手?」

  宋少淮不假思索:「先從宋虞下手,但不能全指望她。畢竟宋虞回姜家才不過大半年,未必真有什麼兄妹情誼。除了她,姜長瀾還有一個妹妹和兩個弟弟。」

  「宋青瑤說過,那個叫姜怡的,耳根子軟,心善又好騙。姜長嶸一心想做買賣,殿下可設個局讓他栽進去,欠下一屁股債。至於姜長晟,喜歡習武,一心想當小將軍,殿下不妨讓近衛動手下些暗手,再捏住能救他的藥。」

  「多管齊下,就不怕姜長瀾不低頭。」

  溫儀公主遲疑,眉頭輕輕蹙起:「這也太下作、太髒了吧?本宮是要跟姜長瀾蜜裡調油的,可不是讓他恨透了本宮,想著哪天把本宮一刀捅了。」

  宋少淮壓低聲音,循循善誘:「殿下只要做得乾淨,到時候殿下就是姜長瀾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天經地義。」

  溫儀公主沒有立刻作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宋少淮看了好一會兒,陰陽怪氣:「你倒是變的快。在京城外驛站碰見你時,你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怎麼如今對姜長瀾這麼大的恨意和怨氣?」

  「是瞧著他太優秀,太出挑了,襯的你一無是處?」

  「呵,男人這嫉妒心,還真是嚇人。」

  宋少淮臉色發白。

  跟姜長瀾一比,他除了出身勳爵之家,就是樣樣都不如人。

  他甚至有些怯了,不知自己還有沒有底氣走到姜虞面前去。

  「殿下,您到底還想不想得到姜長瀾了?若是這些法子嫌下作,那殿下以為,姜長瀾那樣光風霽月、前程萬里的人,會自甘低賤,做您的面首嗎?」

  「不,別說是面首了,便是駙馬,他都不稀罕。」

  溫儀公主神情僵了僵。

  這話說得可真夠扎心的。

  她和宋少淮出京這一路朝夕相對,把彼此瞧得越來越透,說起話來也越發知道往哪兒戳最疼。

  「啪」的一聲脆響。

  溫儀公主一巴掌甩在宋少淮臉上,頤指氣使道:「你說的在理,但這可不是你對本宮不敬的由頭,也遮不住你對姜長瀾的嫉恨。」

  「就按你說的辦,本宮會讓人全力配合你。」

  話音未落,視線又重新落回樓下宴席間的那道青色身影上。

  姜長瀾,你遲早是本宮的人!

  對了,父皇讓她找的那個書生叫什麼來著?

  陳……陳褚?

  這什麼拗口的名字,半點不如姜長瀾那般順耳入心。

  「把新科舉人的名單拿來,本宮再瞧一眼。」

  陳褚,榜上有名。

  那便好辦了,只要把人帶回京交給父皇,即便她在清泉縣鬧出什麼動靜,父皇看在她辦事還算得力的份上,也不至於罰得太重。

  又是清泉縣桃源村?

  宋少淮得知溫儀公主此行奉皇命要帶回京的人是陳褚後,深受打擊。

  陳褚也中了舉,還入了陛下的眼,看樣子怕是不必等來年春闈,便能直接領差事踏入官場了。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溫儀公主翻了個白眼,嗤笑出聲:「你也配說這句?說了也不會叫人意難平,只會讓人覺得你死了倒還清淨些。」

  宋少淮:……

  溫儀公主這張嘴,可真賤!

  宴席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衛布政使,終於是想起了跟在溫儀公主身邊端茶倒水的狗腿子是誰了。

  宋少淮!

  姜虞的養兄。

  他心頭微微一沉,招手喚來心腹小廝,低聲囑咐了幾句,將消息遞了出去。

  宋少淮也到了此處,是單純陪著溫儀公主解悶暖床,還是另有所圖?若真有旁的不軌之心,那十有八九,是衝著姜虞去的。

  隨後,衛布政使又不著痕跡地告訴了姜長瀾。

  姜長瀾眉心皺了皺。

  難怪他總覺得那閣樓軒窗後時不時有人影晃動。

  原還以為是布政司的官差。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怎麼了?」陳褚執著一盞酒,湊到姜長瀾身旁,輕聲問,「我瞧你臉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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