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姜解元還真是好福氣啊


  姜長瀾沒有隱瞞。

  陳褚一怔,手裡的酒杯微微晃了晃,濺出幾滴清亮的酒液。

  「之前姜虞說過,京里有消息傳出來,溫儀公主是捆了宋青瑤之後,才決議來清泉縣的。那她此行多半是衝著你來的,這個你我也早有心理準備,也一直在盤算應對的法子。」

  「可宋少淮又是為何而來,他是不是後悔了,想將姜虞接回去?」

  越想,陳褚心裡越慌,像是一下子被人摁進了水裡,掙不開、喊不出。

  姜虞……

  聽陳褚這樣猜測,姜長瀾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敬安伯府畢竟是姜虞從小長大的地方,宋少淮到底是她兄長,若是放低了姿態,軟聲來哄……

  姜虞心軟……

  若敬安伯府能真心實意待姜虞好,他自然不會攔著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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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敬安伯府幹的都是些什麼勾當?

  當初為了攀附宋青瑤和溫崢,說攆就把人攆了出去,毫不留情。往後呢,若再遇上什麼利益取捨,是不是又要將姜虞推出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宋少淮當真不安好心,我就是綁,也要把姜虞綁住,不讓她犯渾。」

  陳褚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杯中破碎的倒影。

  綁姜虞有什麼用,錯的又不是她。

  姜虞說過,善惡有報,因果輪迴,該承擔業報的是宋少淮。

  接下來的時間,姜長瀾和陳褚都少了興致。

  直到鹿鳴宴散席,眾人三三兩兩起身離場,陳褚被人攔住了去路。

  「陳舉人,我家主子有請。」

  陳褚有些沒反應過來。

  請的是他?不是姜長瀾?

  難不成溫儀公主是想著假道伐虢,拿他作筏子來接近姜長瀾?

  連一旁的衛布政使也傻眼了。

  陳褚拱手作揖,明知故問:「敢問你家主子是……」

  宮女揚著下巴,高高在上:「陳舉人去了便知道,這邊請吧。」

  旋即,狀似無意地掃了姜長瀾一眼:「姜舉人是陳舉人的同窗,又同出自桃源村,想來熟識的很,既然這樣,便一道來吧。」

  話音落下,也不等二人答話,那宮女已徑直轉身在前頭引路。

  姜長瀾和陳褚對視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眼下這麼多人瞧見他們被請走,溫儀公主應當不至於當場發難,且去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衛布政使略一思忖,也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他是東道主,頂多是被攔在門外吃個閉門羹。

  二層小樓內,溫儀公主倚窗而立,手裡捧著那本詩集。

  「我家殿下是當朝的溫儀公主,還不快些給殿下請安。」

  溫儀公主適時開口,打斷了宮女的倨傲:「陳舉人和姜解元,都是難得一見的才學之士,父皇求賢若渴,哪裡容得你一個下人在此放肆。」

  離的越近,溫儀公主越是覺得姜長瀾的姿容動人心魄。

  這世上不乏美人,可多半只可遠觀。

  隔著一段距離,有霧有月,朦朦朧朧的,瑕疵便藏住了,只剩氛圍托著皮相。

  但一旦近了,便一覽無餘,連睫毛都根根分明,什麼也遮掩不住。

  而姜長瀾,是那種遠觀近看都經得住的人。

  若得不到姜長瀾,她這一輩子,怕是納再多人入府,也終究是索然無味了。

  宋少淮見溫儀公主看得快要失了魂,忍不住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提醒她收斂一二。若是頭一回見面就讓姜長瀾心生警惕,往後要得償所願,怕是更難了。

  溫儀公主回過神來,斂起目光,冠冕堂皇道:「想不到姜解元如此才貌雙全,比之上京城的世家公子和往屆的探花郎都更勝幾分。如此人才,本宮定要向父皇舉薦一二。」

  說話間,視線移向陳褚,神色一正:「陳舉人,陛下口諭。」

  陳褚心口一跳,斂眉垂首,跪伏在地,聽溫儀公主宣讀了陛下口諭。

  陛下要讓溫儀公主帶他回京,親自考校他的才學?

  他入了陛下的眼?

  這………這怎麼可能?

  衛布政使反應極快,拱手賀道:「恭喜陳舉人,賀喜陳舉人!這邊高中,那邊得了陛下青眼,雙喜臨門,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陳褚謝恩:「晚生陳褚,叩謝聖恩。」

  溫儀公主繼續道:「陳舉人,早些收拾行裝,家中若有難處,儘管開口。本宮在清泉縣還要逗留幾日,待辦妥了旁的事,便帶你一同回京。」

  陳褚:「晚生謹遵殿下安排。」

  溫儀公主眼見事情進展的如此順遂,心情大好,習慣性地上下打量起陳褚來。

  說實話,陳褚長的也不差,雖不像姜長瀾那樣讓人一見驚心,卻另有一番韻味。

  像雨後茶園的茶樹,葉片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風一過便簌簌抖落,清清瘦瘦、乾乾淨淨的,還透著一折就斷的文弱。

  若不是她此刻滿心滿眼都系在姜長瀾身上,父皇又特意交代過不能碰陳褚,她真想一併搶回公主府里去,一個端茶遞水、捶背捏肩,一個剝葡萄餵到嘴邊。

  陳褚那細細的腰肢,穿上一身輕薄紗衣,吹簫撫琴,想來也美不勝收。

  「殿下!」宋少淮很是無語。

  溫儀公主府里什麼時候缺過面首,怎麼看誰都是一副要拆解入腹的模樣,活像是餓久了的狼,眼冒綠光。

  看姜長瀾是,看陳褚還是。

  溫儀公主不滿地瞪了宋少淮一眼,才重新轉向姜長瀾:「姜解元,陳舉人此番隨本宮進京,怕是輕易不會再回來了。你們感情深厚,又一同求學,不知可願隨他一道進京,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有本宮在,父皇絕不會厚此薄彼,虧待了你。」

  姜長瀾推辭:「謝殿下厚愛,只是晚生還需師長指點功課,為來年春闈做準備。這京城,暫時是去不了了。」

  溫儀公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上京城也有書院,裡頭的大儒名師可不是清泉縣這小地方能比的。若實在不行,你大可帶著師長一同進京。對了,你師從何人。」

  姜長瀾擲地有聲:「晚生僥倖在秋闈前的雅集盛會上得了喬愈喬大儒與喬灝喬詩仙的青眼。鄉試之前,已正式拜入喬愈大儒門下,喬詩仙也因賞識晚生那幾首拙作,時常點撥一二。」

  「只是,此事還未曾對外宣揚,故而殿下才不曾聽聞。」

  溫儀公主的好心情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算什麼東西?

  哪有那個臉說帶喬愈和喬灝進京。

  喬灝自不必說,那就是個詩酒瘋子。

  對喬愈,父皇幾番下旨召他入仕,每一回派去的人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回來,連喬愈的面都沒見著幾次。

  「姜解元還真是好福氣啊!」溫儀公主咬牙切齒道。

  這麼好的福氣,不入公主府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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