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他跟姜二姑娘生情,是他刻意引誘算計?
慶國公府。
慶國公被前戶部左侍郎供出,暗中與邊軍將領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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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衡帝念其舊日戰功,未下大獄嚴刑拷問,只命禁軍圍住府邸,每三日許送菜、送水、運穢物的車輛出入一回。
一時間,慶國公府人心惶惶,雞飛狗跳,老夫人也顧不得再繼續裝病。
「誰許你親自出面的?」老夫人的拐杖狠狠砸在慶國公背上,「這等掉腦袋的事,你就不知藏身幕後,叫心腹去辦?」
「如此不謹慎!」
慶國公不敢躲,只縮著脖子護住腦袋。
「母親,他可是三品大員,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若只派個下人去傳話,人家怎肯信我是誠心要與他同謀大利?」
老夫人磨著後槽牙:「你是如何與前戶部左侍郎攀上交情的?」
「三年前,在肅寧伯的馬場上賽馬,總碰見他,一來二去便熟了。」慶國公低聲答道,「我看出他有心結交,便順水推舟應下了。」
「再說,那邊不是一直想在邊軍里安插人手、培植勢力麼?有戶部左侍郎從中周旋,還怕短了銀錢、缺了糧草?」
老夫人氣急:「你個蠢貨!」
「你怎不想想,憑什麼回回去賽馬,回回都能撞見他?他是文官,是戶部不夠忙,還是他天生痴迷跑馬?」
「從前肅寧伯在朝中風頭遠勝於你,怎麼不見他去攀附肅寧伯?」
慶國公擦了把額角的冷汗:「母親的意思是,前戶部左侍郎是肅寧伯故意推給我咬的?」
「那他為何只供出我,不攀扯肅寧伯?」
「還有,那邊不是口口聲聲說蕭魘可用嗎?前戶部左侍郎的口供可是在皇鏡司里審出來的,若蕭魘當真可用,不該替我遮掩一二?」
老夫人一時語塞。
慶國公趁勢追問道:「年前,我不是讓母親寫信去探探蕭魘的底嗎?她還沒回信?」
「先前,你說大雪封山,消息難通。」
「如今春暖花開了,別說是信鴿還是人遞信,便是蝸牛烏龜爬著去,也該爬到了。」
老夫人額角青筋直跳,神色變幻,明滅不定。
她該如何說,信鴿放出去好幾隻,人也派了好幾撥,可別說回信了,連送信的人都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她甚至覺得,裕寧太后那邊,怕是也出了變故。
「兒啊,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實在不成,便以退為進,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與前戶部左侍郎確有往來,但邊軍中的勢力並非你在經營,與邊軍將領的聯絡也非你親手所為。哪怕陛下有疑心,也拿不到鐵證。單憑一份口供,還不至於要你的命。若陛下問起,你只管說,是想著讓二郎日後從軍,才提前與邊軍將領走動走動,好叫他們將來照拂一二。」
「咱府上不還有一塊丹書鐵券嗎?主動交上去,再向陛下請罪,說你願意辭官,哪怕降爵也認,只求陛下念在舊日情分上,網開一面。」
慶國公遲疑:「陛下會信嗎?」
老夫人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自是不會信,在陛下眼裡,勾結邊軍將領,便是有不臣之心。但從去歲下半年起,陛下手上沾的血還少嗎?若再將一干從龍之臣趕盡殺絕,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你把姿態做足了,該交的交上去,他至少能再留你活一年。」
慶國公訥訥道:「才一年?」
「一年後,不還是難逃一死?」
老夫人眯了眯眼,意味深長道:「已經十一年了,該做的準備,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無益。」
慶國公打了個激靈。
……
蕭府。
「大人,又截下兩隻慶國公府放出的信鴿,還拿住了兩個送信的人。其中一個骨頭硬,被擒時當場咬破舌下藏的毒藥死了。」指揮使雙手捧上兩封信,還有兩隻捲成細卷的紙條。
蕭魘接過,展開一瞧。
封封都在追問他的身份底細,追問裕寧太后究竟還能不能掌控住他。
若在從前,大抵是能的。
只要裕寧太后把刀抵在脖子上,以命相脅,他或許真的會為了她,一退再退,甘願做個被親情血緣蒙蔽的糊塗蛋。
可如今……
早就背道而馳了。
若他還任由裕寧太后牽著鼻子走,那便是對與他同心同德之人的辜負與背叛。
「肅寧伯可信你了?」蕭魘不再看信,抬起頭看向指揮使。
指揮使道:「由不得他不信了。」
「前有反詩與那些宮廷秘聞,眼下又是前戶部左侍郎的供詞,再加安濟縣主送來的帳簿。他若還不及早尋一座靠山,再死心塌地跟著景衡帝,便只剩下抄家滅族這一條路了。」
蕭魘頷首:「那便好。」
「先讓肅寧伯和慶國公狗咬狗,咬上一陣子,把慶國公拖下來。」
慶國公府一倒,姑母那邊可會回頭?
要他掩埋青州瘟疫的真相,叫他白白受了十一年的苦,去扶一個慶國公府的血脈,冒充表弟,登上高位。
他做不到。
青州的百姓和他的親人,是真的在絕望里死了。
表弟,也被鴆殺在別宮裡。
再大的權勢,也不該踩在這麼多血債與仇恨之上。
但願,姑母被斷了左膀右臂之後,還能迷途知返。
「府里和皇鏡司里那些三心二意的,可都清乾淨了?」
他的人,可以給裕寧太后所用。
但絕不能不經他首肯,背著他,私自投效裕寧太后。
該除的,一個都不能留。
指揮使眼底掠過沉痛與自責。
大人是皇鏡司司督,可大人擔的事太多太雜,所以,實際上是他在代大人掌皇鏡司。
裕寧太后的手伸得那麼長,在他眼皮底下來往傳信、他卻渾然未覺。
是他失察,是他無能。
「已經篩了三遍,裕寧太后收買的人里,位子最高的是個副指揮使,骨頭不算硬,撬開嘴之後,把以前遞出去的消息都交代乾淨了。」
「除了他,還有個人,有些棘手。」
「擎蒼。」
「擎蒼是大人親手救回來的,又一手栽培提拔,後來送到安濟縣主身邊做事。縣主進京之後,擎蒼留在姜家,說是教姜三公子拳腳功夫。但屬下派去的人查到,他跟姜家二姑娘,似乎生了情意。」
「怎麼處置,還請大人示下。」
難辦。
大人對安濟縣主的心思,他看得再明白不過。
而安濟縣主又是個把家人看得極重的。
當初為了把姜二姑娘從火坑裡拉出來,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氣。
如今姜二姑娘瞧上了擎蒼,可擎蒼卻是裕寧太后的人。
這彎子繞的,跟老天爺故意設的套似的。
「擎蒼?」蕭魘皺了皺眉,犯起難來,「他跟姜二姑娘生情,是他刻意引誘算計?」
指揮使斟酌著道:「屬下瞧著,像是情之所至!」
蕭魘想了想:「把這事告訴安濟縣主。」
事關姜怡一生,瞞不得姜虞。
「已經開春了,著手安排姜長嶸出海,航線、口岸,一概對擎蒼保密。待姜長嶸動身之後,再召擎蒼回京。」
「另挑司衛,暗中看護姜家二老和姜二姑娘。」
到底是真心實意地動了情,還是擎蒼心思縝密,早給自己尋了條退路、找了個護身符?
他把牽黃和擎蒼送到姜虞身邊,就是看中了牽黃武藝高強,擎蒼腦子靈活,卻忽視了腦子太活絡的人,心思也容易活絡。
罷了,還是他親自去一趟安濟縣主府,當面跟姜虞說清楚。
若姜二姑娘當真因此再受一回情傷,說到底,是他的安排欠了思慮,是他給了擎蒼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