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這賤婢亂棍打死
因毓貞被圍攻叫嚴寶鸞抓住機會,得了李純儀傳球,帶球過藍隊甲一,她也如法炮製,虛晃一槍,甲一以為她要傳球,卻被她直接擊球進洞。
紅隊得一籌。
二比二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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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純儀肩抗月杖,閒閒一笑:
「這會兒仿佛才得了趣兒呢。」
那份輕慢,很難不叫人皺眉。
高嫻策馬至毓貞身側,打量她片刻:
「可還受得住?」
毓貞點頭:「無妨。」
高嫻微微眯眼,朝李純儀的方向一抬下巴:「再往下打,你就得小心些了,我這位好表姐手裡可死過人的。」
毓貞不料她會特意提醒,彎唇笑道:
「我醒得。」
不就是耍陰招麼,誰不會怎地。
紅隊開球。
李純儀難得沒有一馬當先的搶球,反而落後幾步,把球權讓渡給了嚴寶鸞,後者馭球連過兩人,被高嫻截停,轉杆傳給李幽。
李幽似無心炫技,球入杖下不過幾息就直接傳給了毓貞。
眼下場中,毓貞正是最佳擊球位置。
直到此刻,李純儀才策馬加速追上。
紅隊甲一也悄無聲息靠近。
二人看似要再演一出「無心之失」,可毓貞沒給她們機會,她在甲一靠過來前一刻就拽了下韁繩,馬頭冷不丁朝右撞上李純儀坐騎,將她撞了個趔趄。
饒是快速穩住身形,也給了毓貞過人的機會。
她咬一咬下唇,縱馬追趕。
同時朝前面的嚴寶鸞使了個眼色。
她看出來了,這賤商之女不知為何對崔氏也抱有敵意,現成的刀子,不用白不用,兩人一罩面幾乎心照不宣,一前一後朝毓貞揮桿。
貴女間的玩樂幾乎成了械鬥。
毓貞很清楚她們打的什麼主意,左不過是被迫減速或者提前傳球避險,可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能讓她擺脫被合圍的危險。
尤其是身前直直衝她而來的嚴寶鸞。
這位嚴家小姐究竟跟她有什麼仇怨,賽馬那夜沒抓到她動手的證據,這一次卻是明晃晃配合李純儀針對她。
風聲過耳畔,毓貞的心卻無比沉靜。
她迅疾如風去勢不減,反倒讓直面來攔截她的嚴寶鸞皺起眉頭:「她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如同自言自語。
始料未及的三人夾擊。
連高嫻都變了臉色。
她剛要催馬,一道藍影擦著她疾掠而過,掀起陣陣涼風。
他一動,高嫻懸著的心反倒放下了。
這瘋子表哥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連母親都不過問,她就更不敢開口試探。
但朦朦朧朧的,似乎也能猜到幾分了。
毓貞不知旁人做何想,她全神貫注,人馬杖合而為一,在嚴寶鸞逼至身前那一刻果斷側身半掛馬背,月杖痛擊金球,讓它穿過馬腹直接撞上嚴寶鸞坐騎的右前蹄。
馬匹仰頸發出嘶鳴。
這猝不及防的變故讓嚴寶鸞慌了手腳。
那一擊力道奇重,金球雖是竹編中空,也被這旋轉攜風的力量加持,讓嚴寶鸞的馬腿一瘸,整個兒朝前栽去。
情急之下她只能拼命護住頭臉,狼狽滾到一邊避開馬蹄。
解決了前頭擋道兒的,後方李純儀也已逼近。
她揮動月杖,落點卻不在地面,而是明晃晃朝著毓貞背心!
這一下要叫她中了,毓貞少說斷根骨頭。
運氣再差點,甚至可能直接墜馬被踢個半死。
毓貞倒是想原樣奉還,可她不能不顧及崔家。
得罪李純儀就是得罪誠王,同梁覲和離她不怕,但她不願因一時之氣帶累崔府,尤其想到祖母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為她懸心,甚至要豁出老臉幫她四處求情,思至此,她握著月杖那隻手忍不住泄了三分力。
李純儀手起杖落。
毓貞扭身舉杆。
兩支球杖交叉對峙,僵持中,紅方甲一趕到,與李純儀對視一眼,毫不遲疑揮桿痛擊毓貞馬腿。
毓貞瞳孔驟縮,渾身緊繃。
已做好墜馬的準備。
說時遲那時快,甲一球桿即將落下的瞬間,斜刺里猛地插進一支球桿,彎頭一別一撬,看似使得巧力,甲一卻悶哼一聲,球桿脫手。
毓貞瞅準時機,抬起一腳踢中李純儀胯下馬腹。
馬兒受驚,一蹄子踩中旁邊剛躲過一劫的嚴寶鸞腳踝,疼得她慘叫連連,李純儀也坐不穩,眼看要跌下馬背,迫不得已鬆了月杖勒緊韁繩。
毓貞脫困,那根冷不丁插進「戰局」的球桿卻沒停手,而是重擊李純儀馬臀,看她驚慌失措,拼了命地抱緊馬頭,生怕被發狂的馬兒甩飛。
金球不知何時又回到毓貞杖下,她面前已無人能擋。
揮桿,入洞,再下一籌。
李純儀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扭頭,只見毓貞再次策馬逐球,發尾飛揚,那球像在她杖下生了根,怎麼都甩不脫,最後一個漂亮過人,傳給了甲字四號。
這該死的賤奴!
李純儀怒火中燒,更讓人憤怒的是,甲字四號接了球分明有機會入洞,卻驅球來到紅隊甲一身邊,作勢過人,實則虛晃一槍,球從頭頂飛過,杆子卻重重打在甲一胸口。
那人當下一口鮮血噴出,從馬上栽下人事不知。
金琉亭內譁然。
甲四卻沒事兒人似的,控球傳給高嫻。
高嫻得了球半點不懈怠,加速直衝,紅隊已無人能敵。
一炷香時間未到,藍隊連下四籌。
贏了比賽。
嚴寶鸞疼得快昏厥,被人抬下去時臉色煞白。
李純儀則氣勢洶洶,一指甲四:
「來人,把這賤婢給我拖過來亂棍打死!」
高嫻嘖了一聲:「輸贏不過遊戲,表姐這就沒勁了。」
李純儀鐵青著臉,鬢髮微散。
最後那一球,甲四幾乎是擦著她的髮髻傳給高嫻,李純儀束髮的金箍都叫他打歪了,此刻滿身狼狽,怎能不恨之入骨。
「這賤奴剛才以下犯上,你莫非瞎了?!」
「有嗎?」高嫻肩扛月杖,滿臉無辜,「有也是無心之失,打球嘛,怎會沒有磕碰呢,表姐言重了。」
李純儀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你是鐵了心要護著自家賤婢?」
不等高嫻再開口,她竟駕馬逼近,高舉球桿衝著甲四頭臉襲來。
毓貞早見識過她的狠毒,此刻也忍不住攥緊掌心。
「縣主好大的威風,輸了比賽便要人賠上性命。」
月杖落在半空,沒能再下墜分毫,攥著它的那隻手指骨頎長,冷白手背上經絡突起,有種別樣的美感。
李純儀勃然色變:「李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