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自覺聰慧
【努凱里亞】
誘騙那些沒有腦子的角鬥士其實很簡單。
這些傢伙滿腦子只會搏鬥與殺戮,他們沒有接受過貴族教育,不知道後勤、兵法與計謀。
因此一切都很順利,維拉什站在觀景露台之上,
開的正盛的玫瑰簇一團團聚在欄杆下,維拉什手拿單筒望遠鏡,盯著遠方燃起硝煙的角斗場。
那些蠻子不會明白的,他們會誤認為自己的起義很順利,他們會先在角斗場內大肆破壞一番——
但真正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清空了,維拉什甚至已經想好雪崖盛典後,他的角斗場該如何裝修成新的風格,
他會選擇更加貴族的金奢風格,再把這次起義的奴隸的頭顱砍下後好好防腐,掛在他的辦公室上面做點綴。
這將代表他徹底取代老塔爾克的統治,成為角斗場的新主人,隨後他便在他美麗宏偉的角斗場內迎娶他心愛的姑娘。
「大人,您要的酒來了。」
維拉什的私生子,麥克尼爾雙手捧著葡萄酒罐走來,維拉什抬起手中空酒杯,任由美酒淌入酒杯。
他舉杯嗅了嗅,多麼醇香,一想到今年這別具一格的雪崖慶典,維拉什便止不住激動。
「麥克尼爾,看看,多麼不自量力的奴隸。」
維拉什說,他端著酒杯,而他的私生子則依舊是一副小心謹慎地垂眸盯著他。
「他們妄圖用他們那些破破爛爛的武器戰勝我們嗎?戰勝等離子槍、強效麻醉槍與重炮組成的城牆?他們以為光有赴死的決心就能推翻我們千百年的統治?」
「不過是用來助興的歌舞,」
維拉什說,他坐回自己繡著繁雜花飾的躺椅,打了個響指,
一個懸浮的大顯示屏漂浮到空中,正在多角度轉播著角鬥士們起義的畫面。
麥克尼爾的眼不著痕跡地抽動了一下,他看見小安格隆的身影,男孩就在人群中間,他正勇猛地揮斧砍殺著那些由平民組成的警衛隊。
「讓我看看賠率到多少了?」
顯示屏上,除了角鬥士們的畫面,還在一旁紅紅綠綠地浮現著躍動的數字,
那是人們在押注,賭他們看中的哪個角鬥士能否成功抵達雪崖。
「維拉什,你真是天才,今天全努凱里亞的觀眾都在你這裡,我們還開什麼角斗場?」
另一個顯示屏飄過來,那上面出現了一位華服的貴婦人,她用人骨做的羽毛扇遮住面,
「我們這就出發,我親愛的維拉什,記得早點到雪崖準備,我想要親手獵下兩個可愛的小傢伙做我父親今年的生日禮物。」
貴婦人朝顯示屏那段眨了眨眼,維拉什滿意地笑起來。
「我為你選好了,就拿那個小叛徒們的頭領,和他母親怎麼樣?」
「哦,我親愛的寶貝,你真好。」
通訊被掛斷,維拉什哼著小曲,他又看看顯示屏上的畫面,現在角鬥士們已經成功突圍角斗場。
按照那些角鬥士的計劃,他們接下來會向群山的方向逃,用山壑隱蔽自己的行蹤。
但維拉什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麾下的軍隊會像是一個口袋一樣包住他們,像是貓玩弄老鼠般,一點點把他們引誘至雪崖。
而在雪崖那邊,維拉什已經設置好了軍隊與觀景台,向他繳納門票的高騎士貴族們可以入場,親自獵殺那些奴隸。
努凱里亞上,貴族們終日看廝殺已然厭倦了,
有什麼比親自獵殺當年起義軍的後人更加有意思的事?
這些小奴隸會在臨死前咒罵他們,會朝他們吐吐沫,會尖叫著告訴他們勝利與自由是屬於他們的。
但對於這些饜足的貴族來講,這正是冰激凌上那鮮紅的小櫻桃,令人感到心情愉悅。
「大人,冰塊快化了,要我為您重新倒一杯嗎?」
麥克尼爾站在維拉什身旁,小心地問道。
維拉什原本上挑的嘴角放下。
「我的孩子,」
他說,露天觀景台的陰影中,顯現出維拉什護衛們的身影,
「你知道嗎?」
「我最喜歡看自以為是的人在小謊言被戳破後的驚恐。」
麥克尼爾後退了半步,他看見朝他包圍過來的守衛。
維拉什站起來,他挑眉,手中仍端著那杯葡萄酒。
「當一個小領主,有什麼不好的?你那個賤人母親的血如此吸引你?」
維拉什上前,麥克尼爾掏出他藏在腰間的匕首,直接朝維拉什刺過去!
但維拉什那些守衛早已團團圍住他,麻醉針自麥克尼爾看不見的暗處扎進他的皮膚,男孩一個踉蹌,
隨後他被維拉什死死掐住下巴,維拉什將手中的酒硬生生灌進男孩嘴裡,麥克尼爾眼中燃燒起怒火,他開始掙扎,但四肢一軟,匕首掉在地上。
「毒藥,是吧?」
維拉什說,猛地踹了麥克尼爾一腳,把男孩踹翻在地,隨後他抓著男孩的頭髮朝房內走去,將麥克尼爾拖行至一處空置沒有窗戶的書房。
「我給你食物,衣服,供你讀書,許諾你一個還不錯的未來,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小雜種?!」
「放著好好的生活不享受!跑過去給那些奴隸舔腳?!你知道有多少奴隸想要過你這樣的生活嗎?!
只要我說一聲,就會有無數奴隸甘願殺死他們的至親好友,來換取你現在的生活——你這個不知感恩的混帳玩意兒!」
維拉什猛地把麥克尼爾扔到地上,男孩的頭砸在尖利的桌角上,鮮血淌出來,但他眼中的怒火卻越來越旺盛。
「你……把我們視作奴隸。」
麥克尼爾說,這句話再次讓維拉什猛地踹了他幾腳,
「你們就是奴隸,你們世世代代都是奴隸,我從來不正眼看你,怕你髒了我的眼,你這個小崽子,
這樣,讓我來告訴你,你以為你的母親還活著?不!她早就死了,在把你接進塔爾克家族的第一天,她就被扔進蠕蟲的胃裡了!」
「為了讓你這樣一個背信棄義的小崽子有一個好前程,擺脫你奴隸的血脈,你那個賤人老媽早死了,你卻不知感恩,為一個奴隸朋友背叛我?」
「你這個……畜生……」
麥克尼爾雙目通紅,他想要掙扎,但麻醉劑叫他動彈不得。
維拉什掏出剛剛麥克尼爾想要刺殺他的匕首,他將麥克尼爾的雙手交叉起來,隨後用匕首將麥克尼爾釘在地上。
維拉什這樣仿佛還不滿意,他想了想,抽出皮帶,打了一個圈,然後套在麥克尼爾脖頸之上。
另一端,維拉什將其系在書桌之上,書桌的高度並不夠,這讓繩索鬆鬆地套在麥克尼爾脖頸上。
「如果我狩獵回來後發現你還活著,那麼我就給你打上屠夫之釘,然後叫你跟你那個起義的小朋友打一場,怎麼樣?」
維拉什露出一個微笑。
「又或者我這麼說,待會兒我會告訴你的朋友,是因為你的泄密,所以他們的計劃被我提前知道了。」
「不——不!!!你這個畜生!!!」
麥克尼爾咆哮著,他痛苦欲絕,不光是知曉了母親已死,更是他意識到接下來他會面對什麼。
他會被當做叛徒,他朋友們唾棄的存在,甚至他可能會被奴隸主們玩弄著親手殺死自己的兄弟。
「那麼你便嘗試著終結你廉價可悲的生命吧,祝你好運,小崽子。」
維拉什說,在麥克尼爾眼中離開了房間,咔噠,厚重的房門被鎖上了。
不!!!!
為何他如此弱小——為何做不到!!!他想要殺了維拉什!!!
麥克尼爾劇烈掙扎著,即便在強效麻醉的作用下,他掙扎的力度也讓他釘在匕首上的手開始撕裂,
匕首被釘地太牢了,他拔不出來,只能靠著將手撕裂開才能掙脫。
鮮血流淌,麥克尼爾聽見城堡外維拉什軍隊的軍禮號,高騎士們要出發了。
與此同時,那些且戰且退的角鬥士也踏上了朝著雪崖的道路。
……………………
「還是顯示的無目標。」
城堡內,由貴族內集資,帝國建立的對空防禦堡壘內,一名小貴族正對著滿屏數據嘀嘀咕咕著。
不知為何,自三日前這系統一直顯示努凱里亞上空毫無人造天體——
這有些不對勁,究竟是為什麼,努凱里亞人毫無頭緒,他們在地面上的軍隊武器精良無比,但他們並不怎麼發展對空科技。
這還是從帝國機械神教手中買的。
小貴族剛想要再試著操作一下,但下一刻,嗤啦——
整個屏幕都黑屏了!
小貴族詫異地後退一步,還以為自己惹了什麼禍,下一刻,顯示屏再度亮起,但不再是正常的數據顯示。
而是一行高哥特語與一行二進位語,那行高哥特語如是寫著。
「努凱里亞人,日安,你們星球的防空防禦已經全部鎖死,接下來你們可以嘗試在地上揮揮刀來抵抗一支憤怒絕頂的軍團——404大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