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井下石
天蒙蒙亮。
文武百官殿前整齊列隊。
御爐燃香，沒有喧譁之聲的侵擾，煙氣裊裊直上。
今日這朝堂倒是頗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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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剛剛解決完龍袍起火和國祝的人選，哪會這麼快出事？
這群老不死的找茬還需要時間。
難得清靜！
如是想著，孝帝看向一旁的老太監李道。
李道微鞠一躬，拂塵一甩，朗聲高喝：「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就在此時。
女人殺氣凜然之聲如潮水奔涌，頃刻遍布大殿。
「臣趙貞，求陛下做主！」
刷！
本以為能早下朝的群臣齊刷刷朝殿門看去。
手持金劍，身染鮮血的趙貞出現，那雙鳳眸閃爍猙獰之光，竟比以往還要令人心驚膽寒！
趙貞身後，粗布麻衣的月兒橫抱葉安跟隨。
半邊肩膀連同整條手臂上的血已然凝結，一襲白衣的葉安雙目緊閉一動不動，手臂無力墜下，隨著月兒的步伐搖晃著。
死了？
群臣議論，深知原委的謝璧則暗自偷笑，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這就是和厲王殿下作對的下場！
「趙侯，這？」
孝帝沒有想到竟然來得這麼快，這葉安當上國祝啥都沒幹就死了？
撲騰！
趙貞持劍下跪，面沉似鐵，「昨夜，有刺客闖入國公府，直奔臣居住的南院而來，臣殊死抵抗這才僥倖活命，只是葉安他……」
趙貞沒有再說下去，抬頭直視龍椅上的孝帝，「葉安剛剛接下國祝之位，便遭人刺殺，求陛下為臣做主！」
孝帝有些失望。
原以為這葉安至少可以撐到和禮部鴻臚寺撕破臉，卻沒想到廢物到了這種地步，才過去一天就死了！
可畢竟是自己親自任命的國祝，自己若不表態，以後誰還願意替他這個新皇賣命？
「哼！膽大包天，膽大包天！」
孝帝拍案，群臣慌忙低頭，「膽敢刺殺朕親自任命的國祝，接納番邦乃我朝之頭等大事，這哪裡是刺客，分明是亂臣賊子！
趙侯放心，朕即刻下令抓刺客歸案，定還你與侯君一個公道！」
查？
你怎麼查？
厲王身邊那位高大人曾是左驍衛，做事滴水不漏！
謝璧竊喜，轉而給身後眾大臣使眼色。
自然，這些人也都為厲王一派。
他們接連舉笏板上前。
「陛下，臣以為侯君遇刺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但當下，還是要儘快敲定新任國祝的人選！」
「臣附議，時值七月初，番邦下月月底來朝，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再耽誤，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侯君之死，或許不是亂臣賊子，畢竟侯君出身卑微，擔當國祝如此要職，勢必會引來百姓不滿，說不定是江湖俠客所為！」
「不錯！此事可暫緩，臣以為新任國祝必須要是德高望重之人才行啊！」
「……」
朝堂之上再次風起雲湧。
孝帝還沒享受這片刻的清靜，再次頭疼起來。
鐺！
金鳴驟響！
金劍敲擊大殿金磚之聲將群臣吞沒。
趙貞冷眼看去，「按照你們的說法，葉安是咎由自取了？」
「侯爺此言差矣！」
終於輪到我了！謝璧上前開口道，「昨日在御花園，是葉安為求名利，向陛下主動請纓，陛下念其勇氣可嘉，便順勢配合葉安給他一個機會，
這在場的諸位大人都是親眼所見，老臣不是沒阻止過，可你們卻聯起手來威脅老臣，
沒有本事就別大包大攬，現在出了事，又在陛下面前搖尾乞憐，堂堂大炎戰神，武貞侯，你的臉面何存？」
慷慨激昂說出這番話。
謝璧卻下意識後退數步，生怕這趙貞發起瘋來直接把他砍了！
可誰知。
趙貞卻跪地紋絲未動，安靜得越發反常！
呵呵！
到底是女人！
看來這趙貞對葉安動了真感情，悲傷過度已經顧不上別的了！
葉安的死已成定局。
再加上女閻王撒了威。
頓時。
那些想在厲王面前立功的大臣紛紛膽大起來。
「說起來這葉安昨日也太過猖狂，視我等為無物，人狂自有天來收啊！」
「一個良君賤奴，自以為攀上了侯爺就無法無天，要我說，死了正好，活著還不知道要給侯爺您帶來多少麻煩！」
「贅婿而已，再找一個便是，侯爺傾國傾城，尋一良人還不是談笑間？」
冷嘲熱諷之聲不絕於耳。
孝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直嘬牙花子。
要是葉安與禮部或鴻臚寺任何一方因慶典之事起衝突而死，他還可以趁機給葉安按上個辜負聖恩的罪責，然後以管教不力為由奪了趙貞手中的十萬大軍。
可現在，事連辦都沒辦就死了。
趙貞成了苦主，沒理由處罰她啊！
這個葉安，果然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廢物！
就在此時。
一聲輕笑讓大殿驟然安靜。
只因為那笑聲是從月兒懷中的葉安身上發出。
無數雙驚駭目光的注視下，葉安雙腳落地，蒼白卻英俊依舊的臉上滿是嘲弄，
「不好意思，沒忍住，各位大人不用在意，你們繼續！」
詐屍了！
群臣倒吸一口涼氣，但見葉安身下的影子，這才回過神來。
他根本沒死！
謝璧眼珠子險些地瞪出來，高大人竟然失手了？
「葉安，你……」
孝帝更是滿臉驚詫，手指葉安，「趙侯，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安不是死了嗎？」
趙貞起身，嘴角險些壓不住，開口道：「陛下，臣可沒有說葉安死了，刺客已被臣盡數斬殺，葉安他不過是失血過多暈過去而已！」
「那你持劍上殿來干甚？」孝帝懵了，「刺客都死了，你讓朕怎麼替你做主？死人會說話嗎？」
「死人不會說話，但大人們會啊！」
葉安接過話茬，對向孝帝行禮，「陛下，昨夜行刺小人的刺客來自北蠻，侯爺告訴小人，其中還有被北蠻封為驃騎將軍的北蠻高手，母狼王！」
此話一出，群臣當中已經有人意識到了不對，緊忙閉口不言。
「母狼王？」孝帝皺眉，「北蠻之將怎會出現在朕這大炎國都？」
「不錯！這正是小人疑惑之處！」
葉安附和道，「京城守備森嚴，若是北蠻商戶就算了，一個北蠻將軍進入京城竟無人察覺，
京城必有人與其裡應外合，陛下，那個人一定非常希望小人死，小人覺得，方才誰罵得越狠，那他的嫌疑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