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有誰?


  自取其辱還不夠?

  又上趕著給自己加碼?

  眾人都懷疑這葉安是不是被他家那女閻王給折磨瘋了?

  莫說孫昂這狀元郎,敢站出來應戰的人哪個沒有壓箱底的「絕活」?

  沈玄機嘆了口氣,只覺葉安失了智,無奈道:「隨你吧,方才孫大人提到武貞侯出征北蠻之役,就以此為題,各位盡情發揮吧!」

  武貞侯出征北蠻?

  既可以寫武貞侯英勇無雙,又可寫戰爭慘烈,更可寫邊塞風光抒情言志……

  這個命題的範圍相當廣泛。

  孫昂在內的十人旋即開始冥思苦想,有的搖頭晃腦,有的來回踱步……

  葉安坐回原位,品了一口茶,低頭閉眼,眉頭微皺。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你沒事吧?再怎麼說一對十也太托大了!」

  見葉安「苦思」,衛綰俯身湊過來,「我才疏學淺,但也會做詩,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

  「廬安瓜片!」

  葉安猛然睜眼,扭頭看向衛綰,「沒錯,就是極品的廬安瓜片,別說,這雲鶴樓的茶高低不賴呢,只可惜你不能喝!」

  杏眼睜了半晌,衛綰一頭黑線,「你剛才在琢磨這是什麼茶?」

  「不然呢?」葉安歪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過分!」

  白替你擔心了!

  衛綰挺直腰杆,悄悄後退兩步與葉安拉開距離,懶得再搭理他。

  「哼!不知天高地厚,還悠哉悠哉喝茶?」

  這時,對面十人之中,一白面青年上前一步,「第一首我來,葉安,聽完可別回去找你家侯爺哭鼻子!

  生來豪氣英雄膽,藏劍閨中枕猶香。

  蠻夷聞風鳥獸散,不愛紅妝愛戎裝!」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叫好之聲。

  「這是在讚頌武貞侯雖為女兒身,卻有英雄膽,意境不足但氣勢尚可。」

  沈玄機面無表情,這詩在她看來只能算稀鬆平常。

  全場目光落在葉安身上,都在看他一個贅婿要拿什麼應對?

  「呵,誇我家侯爺?我用腳丫子想出來的都比你這強!」

  葉安不假思索,張口就來,

  「秀錦征袍自翦成,桃花馬上請長櫻,

  世間多少奇男子,誰肯沙場萬里行!」

  聲音迴蕩在眾人耳畔。

  原本等著看葉安笑話的他們徒然一愣。

  竟然這麼快?

  「桃花馬上請長櫻……」

  沈玄機臉色微動,「好意境,氣勢也尚可,這一局,葉安險勝!」

  葉安微微一笑,這首明崇帝寫給秦良玉將軍的詩正好用上,雖然算不上千古流芳的絕句,但夠用了。

  一開始別把強度上得太高,萬一嚇壞他們不比了咋辦?

  全場驚訝不已。

  沒想到這贅婿還讀過幾年書!

  不過也就這點水平,只是險勝而已!

  此時,又有一人站了出來,正是那位萬慶二十一年的秀才。

  眾人心說穩了,這秀才可是詩會常客,佳句頻出,葉安輸定了!

  「葉安,俯首聽好!」

  秀才挺胸負手,搖頭晃腦道,

  「拙筆難寫江山色,憑欄愁思怎相難?

  夢中八尺萬人敵,馬革裹屍血征還!」

  一詩吟罷。

  全場寂靜。

  細細品味詩中深意,接連點頭。

  「不錯!」

  沈玄機評價道,「另闢蹊徑,以自身一介書生慨嘆不能戰場殺敵,夢中血戰凱旋以抒報國之志,倒是有些巧思!」

  「沈小姐過獎!」秀才滿臉得意行禮。

  卻在此時,葉安冷笑一聲道:「就這還讓我低頭聽?那我這首豈不是要跪著聽?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聲音迴蕩,久久不曾停歇。

  眾人恍惚間,似能看到一書生寒夜聽雨,雖窮困潦倒卻胸懷報國之志的不屈與豪邁!

  沈玄機轉身,扯過丫鬟記錄的那張紙,一遍遍研讀,忍不住脫口而出,「以情襯景,借景抒情,相得益彰,葉安勝!」

  再次看向葉安,沈玄機滿臉皆是驚異之色。

  詩做得快就算了。

  還是和對方一樣的立意?

  假如葉安是抄的鳳儀館主的詩,那鳳儀館主也不可能什麼詩都寫一首吧!

  難不成……

  這詩是他自己做的?

  贏得毫無懸念!

  眾人接連皺眉。

  他們也看出來了,別人作什麼詩,這葉安就借對方的主題立刻回敬一首。

  何等的才思敏捷才能做到如此?

  「哼!才贏了兩場就得意忘形了?這一局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輪到那位國子監監生出場。

  作為大炎最高學府的學生,雖身無功名,卻也高人一等。

  只見他氣定神閒,娓娓道來。

  「黃沙百戰鏽鐵甲,強弩千射賊虜翻。

  擂鼓陣陣壯雄魂,邊塞風嘶血未乾。

  一騎絕塵將軍膽,無邊落日取敵還。

  勸君莫問紅顏俏,銀槍霜寒九重天!」

  「可算完了,還挺長,不過沒啥用!」

  眾人還沒來得及震驚此詩的絕妙,葉安直接打碎幻想,隨意開口,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可是「詩鬼」李賀的詩,這哥們牛比到英年早逝都被人傳成是天帝徵兆,喚他來天上給新建的白玉樓撰寫記文。

  還不把你們秒成渣渣?

  「行了,你可以走了,下一個!」

  葉安笑著看向其餘七人,「還有誰?」

  左右六人忍不住連連後退,臉上掛著寫不盡的恐懼。

  當中紋絲未動的孫昂也是滿臉驚愕。

  怎麼會這樣?

  一個入賤籍的奴才怎麼會有如此大才?

  霎時。

  喧鬧的大堂一時間落針可聞。

  沈玄機死死盯著葉安,激動的雙手顫抖。

  這第三首詩還用評嗎?

  那國子監監生的用詞雖妙,構思雖巧,立意雖深,卻也只是用文字描述戰場的慘烈而已。

  可葉安這首……

  黑雲,金鱗,秋色,紫夜,紅旗……

  儼然一幅色彩斑斕波瀾壯闊的絕世畫作!

  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白重山茶杯停在半空中,已不知是何時舉起?

  他還是低估了葉安的才學。

  隨口一說便是千古絕句,這還是人嗎?

  看著男人孤傲的背影,衛綰從沒有這麼聚精會神過,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內心止不住的悸動。

  「厲害,厲害,甘拜下風!」

  「侯君大才,我等自嘆不如!」

  剩下那六人心想,這還比個勾八啊?

  不如直接認輸,至少還不至於面子跌得太慘!

  轉眼僅剩孫昂一人。

  眾人目光看來。

  回過神來的他忽然大笑,雄偉的雲鶴樓仿佛跟著顫了三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