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夜
許戈沒有回答。
門外的青年似乎預料到了他的沉默，繼續說道：「我知道閃耀模特公司的事情！」
「我也知道安娜·莫雷蒂的事情！」
許戈拳頭微微收緊，聲音透過門扉傳了過去。
「你來這裡想做什麼？」
帕可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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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您可以成為第八個證人，我會把我掌握的證據整合起來，我們把這些材料公開！曝光！」
「讓社會輿論和司法系統來制裁他們！把他們送進監獄！」
帕可沒有注意到的是，當他說「讓司法系統來制裁他們」的時候，許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嘎吱。
許戈沒有讓帕可進屋。
他自己走了出來，反手把門帶上。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年輕記者。
「我追蹤閃耀模特公司已經大半年了。我手上有一份名單，至少有十四名年輕女性在簽約該公司後失聯，她們的家人報過案，但警方沒有任何進展。」
「我們可以一起把這件事捅出去！我有渠道，有媒體資源，只要我們把收集到的信息整合起來，公開發布，輿論壓力會讓司法系統不得不介入。」
「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BBC……他們的律師團再強也壓不住。」
「這是法治社會！我們能贏！我們可以把那些傢伙都送進監獄！」
許戈終於開口了。
「你以為一篇報導能做什麼？」
帕可一愣。
「什麼？」
「我是說，你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報紙上，第二天幾十萬人看到了，然後呢？」
「然後吉絲琳的律師團會發聲明否認，你的主編會被施壓，你手上的線人會因為害怕而閉嘴。兩個月後，所有人都會忘記這件事，該失蹤的女孩還是會失蹤，該死的人還是會死。」
帕可聽聞語氣激動起來，「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你不了解我做調查的方式！」
他從帆布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紙張的邊緣已經捲起了毛邊，顯然被他反覆翻閱過。
「我手上的失蹤報告，每一份都有簽字蓋章的複印件……」
「我找到了三個從閃耀模特公司逃出來的女孩，她們願意出庭作證……」
「我還有一份銀行轉帳記錄，能證明閃耀模特公司帳戶每個月向幾個海外帳戶輸送大額資金……」
看著對方激動的神情，許戈突然有些後悔，無論如何對方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爭取一份正義。
雖然不是很看好，但剛才自己……
「抱歉，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來找我。我會出庭作證。」
帕可聽著面前許戈的回話，終於臉色變得有些興奮起來，他剛想繼續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許戈已經將門口關上，隨後大步邁前從他的身旁走過。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對方此時的情緒有些令人奇怪。
但有一種感覺，讓他想要將口中的話說出來。
總感覺如果再不說的話就沒有機會了。
所以他並沒有阻攔，而是在對方即將離開的那一刻，突然喊了一句。
「等等！」
許戈突然停住了腳步。
「閃耀模特公司表面上歸屬吉絲琳，但我在調查中還發現一件可疑的地方！經過我深入調查這家公司的資金走向之後，我發現了這家公司的股東或許另有其他。」
「也就是說，閃耀模特公司或許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我強烈懷疑這家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專門物色那些經濟差且外貌出色的年輕女孩！」
轟隆！
————————
吉絲琳莊園。
暴雨如注。
保安室里，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台小電視打發時間。
畫面上重播著一場橄欖球比賽，他們把聲音調的很大，甚至蓋過了門外的雨聲。
「這鬼天氣，巡邏個屁。」
坐在最靠近門口的絡腮鬍男人，把腿翹在桌上，打了個哈欠。
「誰會挑這種天氣來？」
另一個保安看著比較年輕，他此時正在低頭刷著手機。
「隊長不是說有人在附近踩點嗎？讓咱們盯著點。」
「踩點？」
「天天都有人踩點，你見誰真進來過？」
「哦，對了，那些送上門的小妞倒是可以……」
「今天不就來了一個獵物嗎？說不定老闆玩的開心還能給我們參與一下呢！」
「嘿嘿。」
「唉，也不知道老闆今天會不會來莊園，如果要是來的話，我們說不定今晚就不會無聊了。」
第三個保安正要接話忽然聽到了什麼。
莎莎。
「你們有沒有聽到……」
他話音未落，保安室內的燈光突然在一絲如同電流雜音的聲音當中直接熄滅。
滋滋。
黑暗瞬間籠罩了這座小屋。
「淦，跳閘了？」
絡腮鬍罵了一聲，他是沒有想到這麼好的園子居然還會有斷電這種情況。
畢竟正常來說都是有專門維修。
伸手去摸桌上的手電筒。
結果，還沒等到他沒有摸到手電筒。
手中率先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觸感。
「臥槽，什麼東西？！」
然後他察覺到手腕的那個傢伙發力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椅子上直接拖拽了下去。
「啊啊啊啊！！！」
砰砰！
緊接著他的身體將桌子撞翻，然後後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最後他整個人被拖進了門外的雨幕中。
剩下的兩個保安在黑暗中呆滯了片刻。
「剛才那是什麼怪物？」
他倆甚至感覺在做夢。
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同時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
黑頭髮的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門口的方向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口的火焰在黑暗中連續閃爍。
然而門外留下的只有雨聲。
一片寂靜。
「打中了嗎？」
第三個保安的聲音發抖，他端著槍用手指摸索著更換彈匣。
黑頭髮的保安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透過敞開的門，盯著外面漆黑的雨幕，試圖在黑暗中分辨目標。
他從桌面上拿起手電筒向外面照去。
雨水沿著門框傾瀉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片積水。
他只能看到自己和同伴模糊的倒影。
以及天花板上反光的……
等等？！！
他猛地抬頭，抬起手電筒，看到了屋頂上的恐怖身影。
「快！開槍！！！」
許戈冷漠的看著下方的二人，剛才三人的談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果然這個莊園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轟隆！」
下一刻保安的尖叫聲被雷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