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幼獅的黃金年
從聖安德魯斯球場回來，澤恩躺在床上，盯著系統那塊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面板發愣。
系統在看德比時就有新變化，只是他當時看球看得太投入，沒留意到。
【主線任務（二）：出發】
【目標：簽下你的第一份商業合同（僅限個人贊助協議、代言合同、非俱樂部相關的商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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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兌現度提升15%，隨機B級技能x1】
商業合同？
他一個剛簽下職業合同不到48小時的維拉U18小將，連一線隊門檻都還沒摸到過，誰會給他簽贊助、找他代言？
他算哪根蔥。
如果是阿森納、曼城、切爾西青訓出身的超新星，或許還能蹭個「豪門太子」的噱頭。
阿斯頓維拉青訓？在英冠沉淪的落魄貴族罷了。
要是自己重生前的華人身份倒還好說。
背靠遠東市場，「留洋新星」的標籤往身上一貼，哪怕菜的摳腳也能撈幾個代言。
可現在他是白皮膚金頭髮的澤恩·萊德，一個土生土長的伯明罕小子。
在這片踢球的孩子數以千萬計的島嶼上，沒有人會因為他的血統多看一眼。
澤恩又把目光移向光幕下方。
【支線任務：首勝】
【目標：贏下你的生涯第一場正式比賽】
【獎勵：兌現度提升5%】
他更無語了。
這系統到底是踢球的還是做生意的？主線任務是簽商業合同，支線任務才是贏比賽。
倒反天罡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有任務就得做。
支線任務倒是不難。
升入U18之後，正式比賽多的是。
按照英格蘭青訓體系的賽程安排，維拉U18本賽季要踢U18英超聯賽、U18英超聯賽杯和青年足總杯三條戰線。
聯賽貫穿整個賽季，杯賽穿插其中，幾乎每個周末和周中都有比賽。
贏一場就行。
雖然維拉U18英超聯賽的南區裡的實力不算頂尖，但也不是魚腩，總有機會。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那個主線任務。
目前阿斯頓維拉的吸引力，實在乏善可陳。
論青訓底子，維拉不算差，畢竟祖上闊過，底蘊在這，可這幾年拿得出手的苗子寥寥無幾。
近來唯一能擺上檯面的，也就只有傑克·格里利什。
「搖子」在15歲的時候就殺入了維拉的U21，16歲進入U23，18歲就完成了一線隊首秀。
他是自戈登·科萬斯之後，維拉青訓營里走出來的唯一一個配得上「天才」二字的人。
而維拉青訓的窘境，和維拉俱樂部如今的處境脫不了干係。
2016年，華人老闆夏建統以7600萬英鎊的價格，從美國老闆蘭迪·勒納手中全資收購了剛從英超降級的阿斯頓維拉。
7600萬，買下一家擁有142年歷史、拿過歐冠的老牌俱樂部。
夏建統的算盤打得噼啪響：低價收購一支沉淪的傳統勁旅，砸錢沖超，等球隊回到英超後市值暴漲，轉手一賣就是幾倍的利潤。
收購時他給維拉球迷畫了一張巨大的餅——不僅要在三年內重返英超，還要把維拉打造成「歐洲前十」的豪門。
餅畫得夠大，錢也確實砸了。本賽季英冠最轟動的引援，就是維拉從切爾西免簽來了斯坦福橋的鐵血隊長約翰·特里。
三十六歲的特里，周薪六萬英鎊，是英冠平均薪資的六倍。
為了沖超，夏建統掏的是真金白銀。
但澤恩記得，夏建統並沒能把維拉帶回英超。
砸錢沖超失敗後，資金鍊斷裂，他本人還被多方起訴，俱樂部也陷入財務危機，最終留下一地雞毛。
同時夏建統把鈔票全砸向一線隊的直接後果，就是青訓的預算被擠占得所剩無幾。
青訓梯隊的球探經費、訓練設施維護、教練薪資，自然全都得給一線隊的轉會預算讓路。
不過高年級梯隊裡還是留了幾個不錯的小伙子。
畢竟高年齡段的孩子大多是從更小的年紀就在維拉青訓體系里長大的，大多數是維拉降級英冠前簽下的。
只是這點底子，跟英格蘭青訓的整體水平一比，就不夠看了。
因為整個英格蘭的青訓，在2017年迎來了堪稱載入史冊的黃金一年。
英超各隊的青訓體系，正集體站在一場豐收的頂峰。
2017年，英格蘭各級青年梯隊在U17到U21的六項國際大賽中，拿下了四冠二亞的恐怖戰績。
全年所有賽事常規時間內保持不敗。
6月，U20世青賽奪冠。這是英格蘭時隔51年來首次在世界盃舞台上捧杯，也是U20隊史上第一座世青賽冠軍。
7月，U19在歐洲杯決賽里2-1擊敗葡萄牙，加冕歐洲之王。
5月，U17在歐青賽決賽點球惜敗西班牙，但在五個月後，他們就在印度舉行的U17世青賽決賽里，上半場0-2落後的絕境下，下半場連進五球，以5-2完成了一場驚天復仇。
這屆賽事裡曼城的菲爾·福登包攬金球獎，利物浦的里安·布魯斯特拿下金靴。
四冠二亞。
各級幼獅用一整年的碾壓級表現，向世界展示了英格蘭自2012年推行「精英球員表現計劃」以來，青訓改革的豐碩成果。
而這，就是維拉青訓所處的真實生態。
維拉青訓並不差。
但是英格蘭的整體青訓太強了。
強到像維拉這種「不錯」的級別，也只能在層層篩選中被擠到邊緣。
全英格蘭的青訓體系每年產出成千上萬名訓練有素的小球員，豪門梯隊的選拔標準被不斷推高，大量有天賦的孩子在激烈的競爭中分流。
澤恩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福登、布魯斯特、桑喬、奧多伊，這些幾年後會響徹歐洲足壇的名字，此刻正以他尚且無法企及的起點往上攀爬。
那些天才已經站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央，而他還在這裡，為一個U18的出場機會積蓄力量，為一份商業合同發愁。
但澤恩沒有感到沮喪。
退出系統界面，關掉檯燈，房間裡陷入黑暗。
窗外，伯明罕的夜色安靜而深沉。
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火車的汽笛，那是從倫敦開往利物浦的列車，穿過伯明罕這座英格蘭中部城市的心臟。
他閉上眼睛。
明天是嶄新的一天。
天才有天才的路。
掛逼有掛逼的路。
商業合同的事先放一放，急也急不來。
一步一步來。
先踢上比賽。
先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