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退出
第二天上午，盛瑜澤帶著賀昭陽出了門。
大院裡比昨天看起來更寬敞。
主幹道兩側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黃葉在風裡慢慢晃著。
盛瑜澤走得不快，邊走邊指給她看。
賀昭陽跟著他走，一邊聽一邊記。食堂門口有人進出，有人看見盛瑜澤點了一下頭，盛瑜澤也點了一下頭，沒有停下來說話。
走到禮堂附近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音樂聲。
不是廣播，是手風琴，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調音。旁邊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指揮什麼。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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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瑜澤也慢了，側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禮堂大門，問了一句。
「進去看看？」
賀昭陽看著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盛瑜澤已經推開了禮堂的側門，側身等她。她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
禮堂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
舞台上的燈亮著，台下擺著幾排摺疊椅。台上站著七八個人，有人手裡拿著琴譜，有人彎腰調手風琴。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正在比划動作，像是在排合唱的隊形。
她看見有人進來，停下動作，轉頭看過來。
「瑜澤。」她的目光在盛瑜澤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身後的賀昭陽身上，「這位是？」
盛瑜澤開口了：「劉姐，我帶我媳婦過來認認路。」
被稱作劉姐的女人笑了笑。
「認路認到禮堂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琴譜，朝賀昭陽招了招手，「正好，你媳婦長的好看，要不然讓你媳婦也來上台？剛剛好元旦晚會缺個主持人。」
劉姐眼裡走進慢慢打量賀昭陽，眼裡滿是欣賞。
賀昭陽站在台下，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劉姐，又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幾個拿著譜子的人。
劉姐還在等她的回答。
「我不會當主持人。」賀昭陽說。
劉姐笑了，把琴譜換到另一隻手裡。
「不用會。到時候稿子有人寫，你照著念就行。你形象好，往台上一站就行。」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你識字吧？」
「識字。」
「那沒問題。」
劉姐已經轉身朝舞台中間走回去了，像是這件事已經定了。
走到舞台中央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賀昭陽，「元旦還早，你慢慢準備就行，參加還有獎勵呢。」
賀昭陽聽到有獎勵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居然還有獎勵。
走出禮堂，賀昭陽拉著盛瑜澤的袖子一晃一晃的，「都有什麼獎勵呀？」
盛瑜澤被她晃得步子慢了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我幫你問問。」他說。
賀昭陽鬆開他的袖子，又跟了兩步：「那你現在就去問。」
「明天。」
「現在！」
賀昭陽跟在他後面，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露出半個身子往裡看。
盛瑜澤走進去的時候，劉姐正在台上跟人說話，看見他又回來了，笑了一下。
「怎麼？你媳婦改主意了？」
「她讓我來問問，參加元旦演出有什麼獎勵。」
賀昭陽站在門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沒想到盛瑜澤問的這麼直接啊！
劉姐看了一眼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的賀昭陽，嘴角上揚，靠著舞台邊緣看著門口那半個身影說道。
「一等獎是暖水壺，二等獎是搪瓷盆，三等獎是毛巾。參與獎也有一塊肥皂。」
賀昭陽站在門口，把這幾樣獎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把手從門框上放了下來，推開門走了進去：「我，我要參加。」
劉姐靠在舞台邊上，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進來。
「行。過兩天來拿稿子。」
走了出去盛瑜澤用手指刮她的鼻子，語氣滿是寵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給你買呢。」
賀昭陽搖了搖頭，「那不一樣，獎勵是獎勵。」
盛瑜澤收回手，看著她，語氣里還帶著笑：「行，獎勵是獎勵。那稿子到時候我陪你來拿。」
賀昭陽點了點頭，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
過了兩天，賀昭陽去禮堂拿了稿子。劉姐遞給她幾張手寫的紙。
上面用鋼筆抄著幾段話，字跡端正，標點清楚。
賀昭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遍，抬頭說了一句。
「我背下來就行。」
劉姐靠在舞台邊上，點了點頭：「行，到時候穿好看點。」
賀昭陽把稿子疊好放進口袋裡，出了禮堂。
一路上，一直拿出來看。
走到家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把稿子掏出來又看了一遍，看完疊好放回去，才上了樓。
盛瑜澤不禁覺得好笑，「這麼認真啊。」
結果得到了賀昭陽一個白眼。
接下來的日子，賀昭陽每天上午都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背稿子。
她背得不算快，但一遍比一遍順。
賀昭陽正站在院子角落對著稿子念詞，院門被人推開了。
她抬頭一看，陳歡祝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攥著一張紙。
「嫂子。」她走進來，在離賀昭陽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你知道嗎？你沒來的時候主持人一直都是我，包括這次主持人之前定的也是我。
今天劉姐跟我說換人，我才知道她找了你。」
賀昭陽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歡祝把手裡那張紙舉了一下：「我準備了半個月，稿子都背熟了。你才來幾天，什麼都沒準備，就直接頂了我的位置？」
賀昭陽把稿子放下，看著她：「是劉姐讓我報的名，不是我主動要搶的。」
陳歡祝聽完只覺得好笑，「那你不會拒絕嗎？怎麼？當了盛司令的兒媳婦就這麼厲害？」
賀昭陽把稿紙放在石桌上，看著她。
「劉姐讓我報名的時候，我不知道之前定的是你。她也沒跟我說過。」
「那你現在知道了。」陳歡祝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賀昭陽，「你可以退出，你現在就去找劉姐，說你退出。」
賀昭陽沒有退後，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我不退。」
陳歡祝看著她，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幹脆：「你知道我準備了多久？半個月，每天下午都在禮堂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