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書所指
突然間那匹疾跑的雪狼變成了骨雕,朝秦苡疾奔而來,欲要將秦苡吃掉。秦苡臉上布滿驚恐,此時此地,只有她自己。
「一路走來,你都有他們相助,所以才能行至此地,若是只有你,怕是連這一隻骨雕都殺不了!」
「不是這樣的!」秦苡發出怒吼,她回想之前,每每危險之際總是有歲禮和有蘇山月相助,後來還有南風竹,確實她是拖累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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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省點力氣,看看它讓不讓你活!」
秦苡想要找出權柄,卻發現找遍全身都沒有找到,難道途中不小心丟了?
骨雕飛奔過來,一下子踢到了秦苡的肚子上。
秦苡滾到一側,書籍嘩啦啦地掉了一地。她順著書架站立起來,將所有的花衝擊它的脊背之處,可是就如同打在棉花之上,沒有一點威力。
秦苡將書裝進懷裡,躍上骨雕的背後,想要憑空擊打骨雕的山脊之處,卻不料那骨雕將後背傾斜撞上書架,秦苡被甩在了書架之上,那本書也從懷裡翻滾出來。
秦苡爬著上前去,伸手想要將那書拿過來。骨雕也看見了這書,一閃身將秦苡的手和書都踩在了腳下,秦苡發出慘痛的叫聲,她被骨雕踢在了一旁。
南風竹快步跟上前面奔跑的小東的腳步,「小東!你慢一點。這是哪裡呀!」茂密的叢林之中,稀疏的陽光奚落地灑進來,地面上潮濕一片,鋪滿了枯掉的枝葉,她緊緊跟著小東的步伐。
突然間,小東停了下來。指向一側,那裡忽然冒出來幾個魔,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小奉,藏保,你們也在淇瑞閣中?對不起,沒有來救你們,你們是不是怪我了?」
他們卻不說話,只是哈哈亂笑著,這笑聲竟是跟淇雪夫子極像。
南風竹罕見地流下了眼淚,她隨手一抹,笑道,「我找到天書守護了,等我們幫他做完事情,我們就一起出去幻境好不好?我還認識了有蘇山月,他定會治好你們的病的。到那時你們也可以出去回自己的家了。」
順著小東的指引,她看到了一個更為熟悉的身影。
「王小,你怎麼會在此?」南風竹淚順著眼淚落下來,臉上的悲傷卻轉換為驚愕,「不是讓你們在禁地之外嗎?清風跟清竹呢?他們現在何處?」
越來越多的魔匯聚至此,全是跟她朝夕相處三年之久的魔,有的佝僂著身子,有的還宛如孩童。此時空洞地望著她,仿佛不認識她一樣,嘴巴張開哈哈大笑著。
突然空中傳來雪淇夫子爽朗的笑聲,「南姑娘,你如此聰慧定然是知曉了。」
「不,不要胡亂想。冷靜,秦苡。」秦苡抱著從骨雕腳下搶來的書,喃喃道:「沒有兵器,只有書。」
她攤開書,開始練習著招式,每一招式出錯便會被骨雕一腳踢開,她奮力爬起來,繼續練,若是用對了,骨雕便會弱一層。
秦苡終於將骨雕踢倒在地,書也練完了大半。
「老頭兒,怎麼下個棋的工夫,老是走神,這不贏了!」
「你們都可以去觀看天書了!」雪淇夫子閉眼,淡淡地說道。
秦苡合上了書,幡然一看竟然還是在閣樓之內。只是小東不知去向,南風竹卻躺在了地上。
「風竹,你怎麼倒在地上了?」秦苡忙上前去將南風竹扶到一側的書架旁倚著,只見南風竹睡夢之中痛苦的囈語,情緒接近崩潰,臉上全是冷汗。「風竹!」秦苡用力地叫了幾聲,妄圖將昏睡的南風竹叫醒。
南風竹突然渾身顫抖,秦苡用力的拍了拍南風竹的臉,想必是夢魘住了。秦苡想起之前有蘇山月救治那些小魔時,用力地掐著面部人中之處,秦苡一時間只能想到這個方法,用力地掐向南風竹的人中,並且按照書中的方法將靈力傳送給南風竹。
南風竹驚醒,大口地呼吸,似是焦躁不安,眼中淚水滾動,遲遲不肯滴下。昔日那粲然的丹鳳眼中竟然閃爍著悔恨、不安和不可置信,幾種情緒交雜,她都不能清楚地感受自身到底是什麼心緒。
忽然她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觸碰到了她的身體,秦苡握住了她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南風竹稍稍回過神來。她抬眼看到秦苡那雙乾淨的眼眸,正緊張地望著她,她輕聲問道,像是自言自語,「你是真的嗎?」
伸手想要觸碰秦苡的臉龐,卻又遲遲不敢去撫摸。
秦苡握住南風竹的手,觸碰上自己的臉,「發生什麼事情了?」
歲禮和有蘇山月聽見聲音閃進閣樓。看向坐在地上的秦苡和南風竹,有蘇山月忙跑過去,「發生了何事?」
真實的觸感讓南風竹回過神來,突然穹頂之上天門大開,明亮的光線射進來。南風竹似是不習慣,眯了眯眼睛,伸手遮擋,她望著炸破的天光,突然起身,看了一眼蒼穹之頂,只覺索然無味,身心俱疲,問道,「你們是否知道這裡只是夫子設下的屏障,小東他們和幻境中出現的生靈都是雪淇夫子所設,他們不死不傷。」
「什麼,為何如此說?小東他不死不傷?」有蘇山月被南風竹顛倒的話語弄得些許迷糊,不解地問道。
「我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幻境是為考驗,但是小東和諸生靈之事卻不知曉,要不然也不會費力將小東從骨雕肚子中救出。」秦苡似是明白為何南風竹會如此,幻境之中的考驗變幻莫測,像如雪淇夫子一見到南風竹就想要她留下成為下一任幻境守護,考驗自是更為嚴苛。
南風竹只覺得此地詭異非常,令她大失所望,三年光陰耗盡,她再不想在此地糾纏。「謝各位照顧,自此先走一步了。」
有蘇山月不解地問道:「窺天之境已開,何不一探再走。」
「風竹已經受教了。」說完便閃身而去。
窺天之境漂浮於空中,五級逆轉,黑白混沌,初始蒙開,流光四散,字跡浮現,霎時,刺眼無比,他們走到最後,自是必須向前一探究竟,在這幻境之中,歷經生死,終究是等到這一刻。
歲禮和有蘇山月卻被那流光衝撞而開,境中困獸從中走出,那困境獸狀若獅子,卻長著一雙金黃色的犄角,通體雪白,四肢毛髮處散著綠色的微光,困境獸眯了眯眼睛,不費吹灰之力左右一拱,歲禮和有蘇山月就被推開到幾米外的書架上,剛整理好的書架應聲倒地,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歲禮以腳抵住書架,輕撫了一下衣角。
「這是什麼?」有蘇山月將尾巴四散開來,倚靠在了一幫歪倒的書架上。有蘇山月摸了摸被撞疼的尾巴,憤憤道,「為何看個東西還會有上古神獸!老頭兒,怎麼最後了還用陰招!」
歲禮沉默片刻,略帶詫異道:「龍首綠髮帶角,四足為飛走狀,是為白澤。此獸能言語,達知萬物之靈,是為祥瑞之獸。」
「既然是祥瑞之獸為何會踹我們?」那白澤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震得雪淇閣晃動不已,「歲兄,快想想辦法呀!」
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澤,有蘇山月的狐狸尾巴蜷縮成一團,「白兄,有事好商量,你看我們來都來了,就大發慈悲讓我們進去看一眼,就一眼!」
歲禮放下了手中的陶塤,冷然的看了一眼白澤,鄭重其事道:「白澤神獸,你可是這窺天之境的守護,不知可否放我們入境。「
白澤搖了搖頭,一個略帶俏皮的聲音傳來,「可以進,只是要先打敗我。」
「打敗你?」歲禮皺眉輕聲道,似是在考慮。
轉眼間他拿出陶塤,輕聲吹奏,萬千樹葉從四面八方捲來,直衝白澤,白澤站在流光之下,那樹葉突破不了流光,只被擋在了外面,白澤似乎沒有死穴,那流光給予他無限的力量。
秦苡卻未被白澤攻擊,已經身處在那流光之中,一本巨大的浮書立於七彩霞光之上,那書貌似知道她已經來到,溫柔地叫著她的名字。「秦苡,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到。」
「你怎麼知道我要來?你怎知我的名字?」
「天之書,自然無所不知,我等你很久了。魔族地界,黑河之源,幽冥聖水,可滅此火。」
秦苡被流光送了出來,「去吧,再不去他們就性命垂危了!」
歲禮和有蘇山月皆身負重傷,歪倒在一側。
白澤陡然收回了踢出的腳,緩步走進了那窺天之境中,接著窺天之境也消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看著遍身是傷的一靈一狐,秦苡連忙跑過去將他們扶起來,觸摸了一下他們的鼻息,見只是受了些外傷,便稍稍放下心來。
周遭景物開始變幻,他們又回到了湘滿樓樓頂之上,隱約還能聽見下面的絲竹之聲,一切就如同夢一般。
「巨獸窮奇,可來相助!」
天空傳來一聲巨吼,鳥雀驚起,初曉,窮奇帶著陽光從暗處飛來。秦苡激動得想要流淚,摸了摸窮奇帶刺的毛髮,「窮奇,我們出來了。」
湘滿樓另一側,南風竹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盤桓的巨獸窮奇,收回了視線,清風和清竹跑了過來,「小姐,小姐,您終於出來了。清風清竹終於等到您了。」
「你們在此等候多久了。」
「三年了,小姐。」
南風竹冷笑,看了一眼湘滿樓,這裡是自己苦苦掙扎的三年,她回想在那湘滿樓中,「敢問夫子,小東他們本就是身屬這七層幻境之中?」
「是與不是,想必丫頭你自有判斷。」
「那我這三年的堅持算是什麼?我每日計算時間,怕他們會發狂犯病,每七日便割傷手腕取血,您卻告知我他們本來就是幻境的守護,只是被製造出來的東西!是為空虛!」向來冷靜的南風竹也變得狂躁,她精心守護他們三年之久,甚至為了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發現自己的血液能夠救治他們臨走之際還割下一整瓶的血。
「為什麼如此算計於我!」
「你選擇來了幻境之中,就該做好準備,且他們永遠不會身死,與幻境同歲,這何嘗不算另一種得償所願呢?」
「真是荒唐!」南風竹鳳凰真身隱現,火翼煽動,那彎鉞從翅膀中飛出,帶著鳳凰流光,「你是真是假現下我也不得而知!」
雪淇夫子仍是盤坐著身體,只是微微移動,那彎鉞便插在了一旁的樹木之上。
「小丫頭,我可受你三鉞,權當消你一身火氣可好?」雪淇子坐在枯葉之上,卻片葉不沾身,南風竹卻隻身未動。
「丫頭你天性純良,若是再給你一次選擇,你仍會如此行事的,初見時的請求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變,你已經通過幻境自己預想的考驗,成為下一任幻境之主,不過不急於一時,清風和清竹在外等你很久了,先去吧!」
她閉了閉眼睛苦笑一下,她還是會如此行事的。窺天之境所求便是此回答吧。不過她從來無心去做幻境之主,自己在外三年,不知坤詡如今何樣,輕輕呢喃一聲,「走吧,回家!」
那是一個本座獨又倔強的身影,她不被自己所理解,靈魂仿佛出現重影,糾纏實際與虛幻,顛倒黑與白。
蟲語竊竊,落雨嘀嗒,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晚,旁邊池塘的青蛙呱呱亂叫,窗外霧蒙蒙一片,透過窗紗看到遠處烏雲密布。
掌得得趕緊吩咐小二去給被吵醒的客人送上早飯,以免那些客人大發脾氣。
只是那三樓雅閣之中的顧客前幾天突然消失,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店小二端著剛熱好的三碗粥和精緻的早膳躊躇著過來討問。
「罷了,那幾位看著不像是平常之輩,由我去送吧。」
譚掌柜來到三樓雅間外面,叩了幾下房間門,卻無回應,思慮半晌,將早膳端了回去。
輸送完靈力的秦苡歪倒在塌側昏睡著,醒來就看到歲禮熟睡的側顏,這幾天她都看「歲禮」看習慣了,忽然之間又變回之前高不可攀的歲禮,竟然讓她有一絲恍惚,忙收回視線。
轉到一側聽到有蘇山月在睡夢之中討問水喝,忙倒了一杯水給他送過去,把杯盞湊近有蘇山月的唇間,潤了潤嘴唇,有蘇山月醒來。「小苡,」
有蘇山月看著熟悉的房間,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我們可是出來了?」
「出來了。」秦苡將水杯放下,拿了兩個枕頭給有蘇山月墊上,笑著說:「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適?」
「好多了,只是恍若隔世,」有蘇山月有一瞬的沉寂,接著便又是那副浪蕩不羈的模樣,「歲禮呢,他如何了?」
「還未醒來。」秦苡轉身看去,卻見歲禮嘴唇呈現黑紫色,內里血管涌動,嘴角抽動,似是體內百蟲叫囂。
「這是為何?」秦苡急迫地問道:「明明剛才還神色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