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強的慚愧
六點整，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街邊的路燈剛剛亮起。
推開老劉家常菜的玻璃門，一眼就看到張強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正低著頭刷手機，桌上一碟花生米已經被他吃掉了一小半。
「默哥！這兒！」張強抬頭看到他，立刻招手，嗓門大得很。
陳默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隨手拿起筷子，從碟子裡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等多久了？」
「也沒多久，就十來分鐘吧。」張強嘿嘿一笑，把手機屏幕按滅，身子往前湊了湊，「默哥，你昨晚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急什麼？點菜了沒有？」陳默不急不緩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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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這不是等默哥你來嘛。」
陳默拿起桌上的菜單翻了翻：「先點菜，吃飽了再說。」
張強一把按住菜單：「別啊默哥，你吊了我一天了。從昨天晚上我就開始琢磨，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見識一下？大人能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
陳默把他的手撥開，慢悠悠地說：「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做別的事。」
不多時，飯菜端上來了。這頓飯吃得張強抓耳撓腮，一會兒問是不是去唱歌，一會兒問是不是去洗浴中心泡澡，一會兒又問是不是去洗腳。可陳默只顧著夾菜吃飯，偶爾敷衍地應一聲，嘴角卻始終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張強一邊吃飯一邊盯著陳默的臉，恨不得把筷子戳過去逼他開口。
七點十分，陳默終於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喝完了杯里的水。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看窗外——路燈雖然都亮了，但天還沒完全黑透。
「默哥——」張強剛要開口，陳默就打斷了他。
「時間還早。走吧，先去附近網吧玩兩個小時。」
「網吧？」張強愣了愣，一邊跟著陳默往外走，一邊嚷嚷，「就這？你叫了我半天就帶我去網吧？這就是你說的『大人的事情』？」
陳默結了帳，扭頭看著他：「大人難道不去網吧玩嗎？」
「去啊，我就看見過我爸去網吧玩過。」
「那不就得了。」陳默走在前面，張強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網吧也是個好去處」。
很快陳默就在一家超市的二樓找到了網吧。兩人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泡麵和煙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很濃，但兩人早已習以為常。
刷了身份證，開了兩台機子，登錄遊戲界面。張強這次倒是安靜了，再不像之前吃飯時那樣不停地追問，兩個人專心致志地打遊戲，兩個小時轉眼就過去了。
陳默把疲勞值刷完，賣掉了一些道具，摘下耳機，拍了拍左邊張強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張強正打到關鍵處，一臉懵逼的扭頭：「去哪兒？」
「當然是帶你去見識一下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快點。」
說完陳默已經起身推開椅子，朝網吧門口走去。張強愣了一瞬，趕緊把遊戲退出，也跟著走了出去。
兩人在吧檯下完機，來到街邊，張強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默哥，我們到底去哪兒？」
「別問東問西的，跟著我就對了。」
不多時，陳默攔下一輛綠色的計程車，拉開后座車門，回頭朝張強招招手：「快點上車。」
張強一頭霧水地鑽了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陳默對司機說了一句：「師傅，附近有沒有好玩的會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臉上帶著男人都懂的表情：「會所？行，坐好，我帶你們去。」
張強一下子緊張了，扭頭看著陳默：「默哥，你要帶我去會所？」
陳默靠在座椅上，扭頭看著他：「怎麼了，不敢去了？」
「誰說我不敢去的！你敢帶我就敢去！」
車上安靜下來，沒人再說話。
計程車將他們送到了一棟外面裝修奢華的建築前，門頭上「帝豪會所」幾個大字亮著暖色的光。
看到這排場，張強剛才的氣勢一下子矮了半截，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怯意。
陳默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笑了笑——平常這傢伙總吹自己見過什麼世面，去過哪裡哪裡，等真帶到這種地方來，倒成了這副模樣。
「強子，冷靜點，跟我走。」
說罷他拉著張強往會所裡面走去。裡面的裝修非常精緻，陳默帶著張強來到前台，和工作人員交流了幾句，很快就有人領著他們穿過大堂，換好拖鞋，拐進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
走廊的燈光比大堂要暗一些，牆壁上嵌著一排暖黃色的壁燈，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裝裱好的油畫。
張強看不懂畫的是什麼，只覺得那些畫框上的金邊反光晃得他眼暈。他跟在陳默身後不敢說話，很快就來到了一間房間門口。
「兩位貴客，請稍等。」前台工作人員帶上門走了出去。
「默哥，我有點緊張……」張強壓低聲音。
陳默坐在沙發上，淡然地看著他：「緊張就對了。」
張強咽了口唾沫，心裡已經猜到陳默帶他來見識的是什麼了：「默哥，這個……我不會啊。」
「沒事，待會有人教你，你照做就行了。」
兩分鐘後，剛才那個前台工作人員又來了，身後跟著十多個姑娘。
一個小時後，張強來到大堂，看到陳默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正慢悠悠地喝茶。他走過去，一臉壓不住的興奮：「默哥，我——」
「這下見識到了吧？」陳默放下茶杯，抬眼看他，顯得極為平靜。
「見識了見識了！」張強連連點頭，嘴巴張了張還想再說點什麼。
陳默卻已經站起身，打斷了他：「行了，很晚了，我們回家吧。有時間再聊。」
張強現在雖然很興奮，但是看陳默不想說話，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他跟著陳默，兩人一同離開了帝豪會所。
今天，他真的算是見識到了。
看來，自己以後可不能再默哥面前吹噓自己見過世面啊。
默哥才是真正見過世面的人。
這個大腿，自己一定要緊緊抱住。
想著想著，張強就覺得自己有些慚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