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季家之殤
守衛想用季家最後的底牌來嚇退眼前這個怪物。
葉安的目標是季雲海,至於什麼長老,如果擋路,一併處理了就是。
「他在哪?」葉安問。
另一個年輕的守衛,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聽到葉安的話,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手裡的半截槍扔得老遠。
「別殺我!別殺我!祖老……祖老和家主就在五十層的會議室!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看門的!」
葉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不需要活口來泄露自己的行蹤,更不需要俘虜來浪費時間。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葉安的身影動了。
他像是閒庭信步般從兩人中間穿過,雙手隨意地抬了一下。
「咔嚓。」
「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兩個守衛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恐懼。
葉安沒有回頭。
……
五十層,最深處的豪華會議室。
刺耳的警報聲和外面隱約傳來的巨響,讓會議室里所有季氏集團的高管都坐立不安,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季雲海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強行維持著鎮定。
但他放在桌下,那隻不斷抖動的大腿,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家主,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高管,聲音發顫。
季雲海猛地一拍桌子,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慌什麼!」他怒吼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有祖老在這裡,就算是軍隊攻進來,也得死!」
他的聲音很大,迴蕩在會議室里,卻沒能讓眾人安心,反而更添了幾分色厲內荏的味道。
坐在季雲海身旁,一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季雲海的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
會議室那扇號稱能抵禦炸彈的厚重合金門,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腳印形狀。
無數細密的裂紋以腳印為中心,瞬間布滿了整個門板。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整扇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飛。
沉重的合金門帶著呼嘯的風聲,橫著飛進會議室,重重地砸在了那張名貴的紅木會議長桌上。
「嘩啦!」
長桌當場從中間斷裂,木屑四濺,桌上的文件、茶杯、筆記本電腦散落一地。
煙塵瀰漫。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休閒服,一塵不染,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剛在樓下散了個步。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呆住了。
葉安的目光,越過了所有臉上寫滿驚恐的高管,直接落在了主位上臉色煞白的季雲海身上。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那位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精光一閃,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在場的高管們只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
「閣下是誰,」老者的聲音沙啞而有力,「為何闖我季家重地!」
葉安的目光從老者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季雲海臉上。
他對老者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看著季雲海,平淡地反問:「你還好意思問我?不是你們季家放話,要剷除我身邊所有的人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不好意思,我不光要來你家重地,」葉安的聲音依舊平靜,說出的話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冷了下來,「我還要殺光季家的所有人。」
短暫的死寂之後,季雲海笑了。
他身後的那些高管,那些手裡還握著武器的保鏢,也都跟著笑了。
笑聲很大,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殺光季家所有人?
這是他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季家在滬上屹立百年,靠的是什麼?
是錢,是權,更是深不可測的武力。
別說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就算是整個江南省的武道界聯合起來,也未必敢說這種大話。
季雲海看著葉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剛剛被踹門那一腳嚇出來的恐懼,現在已經完全被荒謬感所取代。
他身側,一個身材健碩,穿著定製西裝的高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貪婪。
這是個表現的好機會。
只要當著家主和祖老的面,把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解決掉,那自己在新項目里的股份,說不定就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對著季雲海和那位祖老微微躬身,然後站了出來,指著葉安的鼻子冷笑:「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們季家?」
說完,不等葉安回應,他雙腿猛然發力。
昂貴的義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數米距離,衝到了葉安面前。
他一身古武,早已到了筋骨齊鳴的化勁境界。
這一動,渾身肌肉虬結,西裝外套下的手臂粗壯了一圈,攢動的拳頭上帶著一股壓人的勁風,直直地砸向葉安的面門。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自信能把一頭牛都當場打死。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毫無反應的樣子,他嘴角的笑容愈發殘忍。
他似乎已經看到對方頭骨碎裂,腦漿迸裂的場面了。
然而,就在拳風即將觸及葉安鼻尖的剎那。
葉安動了。
他的身體只是往旁邊側了寸許,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就這麼貼著他的臉頰擦了過去。
落空了?
那高管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收招變勢。
葉安的左腳已經跨出半步,膝蓋順勢上提,不帶一絲煙火氣地,頂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
一聲悶響。
高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一柄攻城巨錘狠狠砸中,瞬間移位、攪碎。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腹部傳遍全身,他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但這還沒完。
在他身體因為劇痛而弓成蝦米狀的瞬間,葉安的大手已經伸出,像抓小雞一樣抓住了他的後頸。
然後,手臂一掄。
這位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壯漢,就被葉安當成了一件人形兵器,狠狠地朝著會議室里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保鏢和高管砸了過去。
「呼——」
沉重的身體帶著風聲,無可匹敵。
「嘭!嘩啦!」
擋在前面的人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這一下砸得人仰馬翻,東倒西歪。
桌椅、儀器、文件,碎裂一地。
整個過程,從那高管出手到被當成武器砸飛,加起來不到三秒。
三秒鐘,會議室里超過一半還站著的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剛才還充滿嘲笑的會議室,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粗重的喘息聲。
季雲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看著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高管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掌聲響了起來。
「啪,啪,啪。」
一直閉目養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季家祖老,緩緩睜開了眼,一邊鼓掌,一邊站起了身。
他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終於有了一絲神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安。
「好,好身手。」祖老開口,聲音沙啞,「沒想到,江南省除了雲景行那個老傢伙,還能出你這樣的年輕人。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他剛剛一直在用氣機鎖定葉安。
從葉安破門而入,到剛才出手,他已經大致判斷出了葉安的實力。
能一指點死季亭,能讓猜亞阿南那樣的半步天人飲恨,如今又展現出如此乾脆利落的手段。
這小子的修為,應該是剛剛踏入了武道天人境。
一個二十出頭的武道天人,確實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可惜,也只是初入天人而已。
而他,季家的定海神針,習武近百年,更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天人境初期巔峰。
離天人中期,也只差臨門一腳。
在江南、滬上這一畝三分地上,除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雲景行,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想到這裡,祖老心中大定。
一個初出茅廬的天才,和一個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他看著葉安,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帶著一絲前輩對晚輩的提點和施捨。
「小子,我不管你是誰,師從何人。今天你闖我季家,殺了我們的人,本是死罪。」
「但老夫愛才,只要你現在跪下,自斷一臂,然後奉我為主,為我季家效力百年。今天的事,我可以做主,既往不咎。」
他覺得,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寬宏大量了。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對面的葉安,身影已經動了。
「你逼話太多了。」
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在祖老錯愕的注視下,葉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下一刻,本人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對著他的面門轟了過來。
「豎子敢爾!」
祖老又驚又怒。
他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更沒想到他的速度會這麼快。
但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來不及多想,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兩隻拳頭,一隻包裹著雄渾的青色真氣,一隻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你一個初入天人的小輩,也敢與老夫對拳!」祖老怒吼出聲,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不自量力!給老夫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