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雅
葉安的聲音很輕,在空曠血腥的會議室里,卻清晰地傳到了季雲海的耳朵里。
「先天不可辱。」
季雲海瞪大了眼睛,褲襠處濕熱的液體混著血水,散發出更濃烈的惡臭。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要求饒,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葉安沒有再看他。
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動,那柄古樸的長劍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從季雲海的眉心一穿而過。
季雲海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軟綿綿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葉安收回長劍。
他神識掃過四周。
「確定沒有留下活口了……」
這裡像是屠宰場,滿地都是殘肢斷臂,牆壁和天花板上全是噴濺的血跡。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身,踩著一地的血水和碎肉,從那個被他一腳踹開的門洞裡走了出去,就好像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
他從五十樓的窗口,手指掐訣,御劍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樓大堂。
之前那些穿著精緻職業裝的男男女女早已跑得一個不剩,只剩下幾個保安縮在前台後面,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篩糠。
樓上傳來的巨響和震動,還有隱約的慘叫,讓他們魂都快嚇飛了。
十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破了夜空。
數十輛警車呼嘯而至,將季氏集團大廈圍得水泄不通。
重案組組長老劉,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隊員衝進大廈。
當他們乘坐備用電梯,小心翼翼地抵達五十層時,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空氣里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能讓人當場窒息。
整個樓層,像是被重型炮彈轟炸過一遍。
「嘔——」
一個年輕的警員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壁就吐了出來。
老劉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扇被硬生生撕開的合金門邊緣,又抬頭看了看牆壁上那個清晰的人形凹坑。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通知技術科,徹底封鎖現場。」老劉的聲音很沉,「這不是常規案件,立刻上報特殊事件處理部門。」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擠開了警戒線。
來人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合身的警服也掩蓋不住那火辣得驚人的身材曲線。
她叫安雅。
安雅一衝進現場,看到這滿地的狼藉,尤其是當她的目光落在季雲海和季家祖老那兩具還算完整的屍體上時,一張漂亮的臉蛋,瞬間布滿了寒霜。
「頭兒,怎麼回事?季雲海死了?誰幹的!」
安雅幾步衝到老劉面前,聲音里壓著一股火。
為了調查季氏集團的犯罪證據,她偽裝成一個普通白領,在季氏集團最底層的部門潛伏了整整兩年。
眼看著就要接觸到核心帳本,能把季家一網打盡了,結果,老巢被人給一鍋端了。
兩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老劉看著自己這個得力手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倒想知道是誰幹的。小雅,你來看看這個。」
他指了指牆上的人形凹坑,又指了指地上那兩截被捏成廢鐵的沙漠之鷹。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你覺得我們常規的手段能對付嗎?這已經超出了我們能理解的範疇了。」
安雅沒有說話,她開始仔細檢查現場。
她出生於帝都的古武世家,眼力遠不是普通警察能比的。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沒有完全散去的,讓人心臟發緊的恐怖氣息。
她檢查了那些保鏢的屍體,致命傷口全都是一擊斃命,乾脆利落到了極點。
這根本不是打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混蛋!」
安雅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旁邊還算完好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管他是誰,他毀了我兩年的心血!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他這是在挑釁我們警方的威嚴!」她咬著牙,眼神里滿是不甘。
老劉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雅,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季家這個盤踞在滬上幾十年的毒瘤,總算是被徹底拔掉了。」
「你知道他們背地裡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嗎?販毒、人口買賣、倒賣文物……哪一件都夠他們死一百次了。」
「我們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動不了他們。現在有人替天行道,雖然手段極端了點,但從結果來看,是為民除害。」
「於我們而言,這個人,我們找不到,也不應該去找。」
安雅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季家的罪惡,只是,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我明白,頭兒。但我就是不甘心,這個人,我記下了。」
她的執念,從「抓捕罪犯」,變成了「找到他,看看他到底是誰」。
看著安雅倔強的側臉,老劉心裡又疼又好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換個能讓她高興點的話題。
老劉清了清嗓子,語氣輕鬆地說道,「這次季家集體伏案,不管怎麼說,你是主要負責人,順利的話,升職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本以為這會是個好消息,沒想到安雅連頭都沒回,聲音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這種不是依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升職,我寧願不要。」
老劉徹底沒話了,只剩下滿嘴的苦笑。
這丫頭的脾氣,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又臭又硬。
「行了,不說這個了。話說回來,你也不小了,次次給你介紹對象你都不要,我們局裡那些小伙子們的心都讓你傷碎了。你老實說,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提到這個話題,安雅一反剛才那火爆的樣子,臉上竟然閃過一絲非常少見的扭捏和紅暈,眼神也有些躲閃起來。
「哪……哪有的事,頭兒你別瞎說。」
她嘴上否認著,但微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
老劉是過來人,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有情況,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
「還說沒有?你看你臉都紅了。快跟師傅說說,是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能把我們警局這朵最辣的霸王花給摘了?」
安雅被問得沒辦法,只好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不是啦……我……我其實從小就有婚約在身。就等著我那個未婚夫上門來成親了。」
「什麼?!」
老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帶了安雅這麼多年,從來沒聽她提過這件事。
「婚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東西……應該說不愧是出身帝都的大家族嗎……」「對方是誰?師傅我給你把把關!」
安雅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憧憬和複雜,輕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只知道,他叫……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