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英雄難抵歲月……但我可以
一百億。
這個數字從葉安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百塊一般。
之前還鬧哄哄的人群,此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那個穿著唐裝的主辦方中年男人,手裡的茶杯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他像是沒聽見,只是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葉安。
王老和李藥師兩位,本來還因為見到了神藥而激動得滿臉通紅,現在那點紅暈全退了,只剩下煞白。
他們看著葉安,眼神里全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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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賣藥,這是在要命啊。
管師傅站在葉安身後,感覺自己的膝蓋有點軟。
他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大風大浪,可今天跟著葉大師,他才發現自己以前見的那些,頂多算個小水窪。
一百億!
那是什麼概念?
把整個東江省所有富豪的現金都抽乾了,也未必能湊出這個數。
葉大師一開口,就要了滬上江家近半的家產。
江漁兒終於從那句「你的層次,是不是太低了點」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漂亮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羞辱後的憤怒。
「一百億?你失心瘋了不成!」
她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院子裡的寂靜。
江家是很有錢,號稱千億家產,可那是股票、房產、公司股份加在一起的總市值。
能動用的現金流,整個家族加起來,也就二百多億。
這還是在不影響公司正常運轉的前提下。
葉安這一句話,就要砍掉江家半條命。
「我當然知道一百億是多少。」
葉安看著她,語氣還是一樣平淡。
「但我這丹藥,世間獨此一家,就這個價格。你若不買,現在就可以走了。」
他的話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愛幾把買不買,不買就滾。
江漁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瞪著葉安,被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管師傅在旁邊看得心裡直呼痛快,同時又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什麼滬上江家,在葉大師面前,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院子裡的其他富商,也都用看神仙一樣的眼神看著葉安。
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
是啊,能延壽十年的神藥,這是錢能衡量的嗎?
對他們這種不缺錢的人來說,命,才是最寶貴的。
一百億,聽起來嚇人。
可如果能多活十年,活蹦亂跳的十年,那這個價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江漁兒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怒氣慢慢退去。
她搖了搖頭。
「葉丹師,我們沒法接受這個價格。」
「一百億太離譜了。就算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醫院,也賣不出這個價格,何況只是一瓶丹藥。」
「不離譜。」葉安淡淡地說。
「世上最頂級的醫院,能保證讓江老爺子多活十年?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活蹦亂跳的十年?」
「寸金難買寸光陰,英雄難抵歲月……但我可以。」
葉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江漁兒臉上。
「當然,我可以給你半天時間,讓你們江家去籌錢。這瓶培元丹,你們可以先拿去用。」
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手指輕輕一彈。
那個白色的小瓷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漁兒的手中。
「但不要拖太久,我沒什麼耐心。明天上午六點,如果我看不到錢,我會親自上門的。」
江漁兒下意識地接住瓷瓶,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看著手裡的丹藥,又看了看葉安,眼神閃爍不定。
對方……就這麼把價值一百億的東西給自己了?
他就不怕自己賴帳?
忽然,江漁兒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好的,既然葉先生這麼爽快,我江家就答應了。」
「一百億成交!錢我回去就籌集,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她對著葉安微微欠身,然後轉過身,對身邊的助理和保鏢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小院。
葉安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了幾隻蒼蠅,然後把目光投向了那截還放在台上的養魂木。
主辦方的中年男人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把那截木頭恭恭敬敬地捧了過來。
「葉大師,這……這東西您收好。」
他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管師傅看著江漁兒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個女人,答應得太爽快了。
而且,她最後那個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算計的味道。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問葉安,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
……
走出芒山莊園,坐上返回市區的車。
江家那位一直跟在身邊的老管家,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小姐,真的要給他們一百億嗎?」
「這對我們江家來說,絕對是元氣大傷。要不要……先跟大爺和家主商量一下?」
開車的助理也從後視鏡里看著江漁兒,臉上全是擔憂。
江漁兒拿著那個小瓷瓶,在手裡輕輕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給?當然不可能,我就沒想過要給。」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里冒出來的煉藥師,也敢跟我要一百億?他知道一百億是什麼概念嗎?真是可笑!」
她回頭看了一眼莊園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輕蔑。
「我跟那個姓葉的小子,簽合同了嗎?蓋章了嗎?有律師在場公證嗎?」
「什麼都沒有,就是口頭上說了幾句話。沒有錄音,沒有錄像,什麼證據都沒有。這種口頭約定,一點法律效力都沒有。」
「他要是想去告,我江家花一個億請個頂級律師團,慢慢陪他打官司,打個十年二十年都沒問題。」
老管家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小姐,萬一他發現被騙了,來找我們報復怎麼辦?」
「報復?」
江漁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拿什麼報復?他一個煉藥的,手無縛雞之力,難道還敢殺到我們滬上江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成?」
「再說了,就算他真敢找上門,也得先打得過我再說。」
江漁兒的自信,不僅僅來自於她背後龐大的家族勢力。
她自己,就是一名古武宗師。
這也是她敢一個人在雲州橫著走的底氣。
老管家和幾個保鏢聽了這話,心裡的擔憂也消散了大半。
是啊,一個煉丹的,能有多大本事?
就算會點三腳貓的功夫,難道還能跟小姐這種從小用各種天材地寶餵出來的古武宗師比?
到時候,丹藥給了老爺子,老爺子延壽十年,修為更進一步。
那個姓葉的就算找上門來,也只是自取其辱。
想到這裡,老管家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姐英明。」
就在這時,老管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了。
「小姐,大爺那邊來消息了,讓我們儘快回滬上,說……說滬上出了大事。」
「大事?」江漁兒皺了皺眉,「能出什麼大事,讓父親這麼著急?」
滬上是江家的地盤,還有什麼事能讓是他們如此焦急的?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是季家……季家被人滅門了。」
「什麼?」
江漁兒猛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輕鬆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清楚,什麼叫滅門?」
「就是……季家上上下下,一百多人,一夜之間,全死了。」
老管家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抖。
車廂里的空氣,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季家。
雖然實力不如他們江家,但在滬上也是排得上號的大家族,勢力橫跨商界政界,甚至在海內外都有不小的產業。
這樣一個家族,竟然被人無聲無息地滅了滿門?
這怎麼可能?
是誰幹的?有什麼樣的勢力,能做到這種地步?
江漁兒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季家不是有武道天人境界的祖老坐守麼,怎麼會?
「小姐?」老管家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小聲問。
江漁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不走了,先在雲州住一晚。」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瓷瓶,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訂明天最早的機票,回滬上!」
「等我把這顆丹藥送回滬上,讓爺爺服下再說。」
……
……
等江漁兒一行人走遠,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管師傅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幾步衝到葉安面前,一張老臉因為急切而漲紅,聲音都變了調。
「葉大師,您……您怎麼能讓她把丹藥就這麼帶走了?」
「那可是一百億啊!她要是付不起,存心賴帳,我們去哪兒說理去?
江家的人,向來霸道慣了,翻臉不認人的事,他們幹得出來!」
管師傅急得直跳腳,在他看來,這跟把錢扔水裡沒什麼區別。
葉安坐在椅子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
他抬眼看了看一臉焦急的管師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付得起,又如何?」
「付不起,又如何?」
葉安的目光從管師傅身上移開,望向江漁兒離開的方向,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江家既然答應了我,那這一百億,就必須給我。」
「如果明天我看不到錢……」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著管師傅。
「那就用命來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似乎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道極淡的金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管師傅看見了。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想起了在蘇家老宅,那個叫季亭的年輕人,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死去的。
眼前這位葉大師,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在他的眼裡,滬上江家,或許真的和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沒有太大區別。
一股寒意從管師傅的腳底板直衝頭頂,他打了個哆嗦,剛剛還想說的話,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只是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葉安沒再理會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心裡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這個世界的人,很有趣。
總有一些自以為聰明的人,喜歡在規則的邊緣試探,甚至以為找到了規則的漏洞,就可以為所欲為,占盡便宜。
他們會為了一點小小的勝利而沾沾自喜,卻從沒想過,所謂的規則,從來都只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的工具。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權勢、金錢,甚至是他們奉為圭臬的法律,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修仙界,力量就是唯一的規則。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這個道理,放在哪裡都一樣。
……
解決完江家的事情之後,葉安也並不打算再多待,叫上管師傅就準備離開。
那個穿著唐裝的主辦方中年男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葉安,又看看周圍那些還沒走的富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猶豫了好半天,才終於鼓起勇氣,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個手下會意,立刻小跑著到高台上,把那截黑乎乎的養魂木,用一個錦盒小心翼翼地裝好,然後恭恭敬敬地捧了過來。
唐裝中年男人雙手捧著錦盒,親自遞到葉安面前,腰身深深彎下,幾乎快要折成九十度。
「葉……葉大師,這……這件東西,您請收好。」
他聲音微顫,連提錢的勇氣都沒有。
開玩笑,剛剛才敲定一筆百億的生意,他哪裡還敢為這一截看似不起眼的「燒火棍」,去觸這位爺的霉頭?
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葉安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接過錦盒,隨口問道:「多少錢?」
「啊?」中年男人猛地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
收錢?他怎麼敢收!難道還真好意思管葉安要一個億?
「不收錢,我……我贈與您!」他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地回答。
葉安微微頷首,沒再多言。他手伸進衣兜,又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瓷瓶與剛才那隻不同,通體呈青色,看著更為古樸尋常。
他隨手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像丟糖豆一樣,輕飄飄地扔給了中年男人。
「這個,應該足夠抵了。」
藥丸剛一離瓶,雖沒有培元丹那般驚人的生命波動,但一股濃郁醇厚的藥香,依舊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正是葉安隨手煉製的小培元丹!
站在旁邊的王老和李藥師,鼻子動了動,兩眼放光。
「這……這又是什麼丹?」王老失聲叫道,「雖然比不上剛才那枚神丹,但也是療傷聖藥!」
李藥師更是激動得直搓手:「何止是有奇效!這丹藥的成色,飽滿圓潤,藥力內斂,絕對是丹中上品!別說五千萬,就算一個億,也有的是武道世家搶著要!」
唐裝中年男人手忙腳亂地接住那顆藥丸,捧在手心,感覺比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還要燙手。
他聽著兩位老專家的話,腦子嗡嗡作響,看向葉安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敬畏和狂熱。
隨手丟出來的東西,就值一個億?
這哪裡是年輕人,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財神爺,不,是藥神!
「多……多謝葉大師賞賜!」中年男人激動得聲音都抖了,對著葉安又是一個深躬。
周圍的富商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這位葉大師,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人家談的是百億的生意,用來抵債的,是他們花錢都買不到的靈藥。
之前那些叫價的人,此刻臉上都火辣辣的。
什麼送女人,送錢,在人家眼裡,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一個富商反應最快,他不再提買藥的事,而是擠上前來,對著葉安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
「葉大師,小的是做連鎖酒店的,在雲州有幾家不成器的小店。您如果在雲州還沒落腳的地方,隨時可以去我那裡,我給您留了最好的總統套房,保證沒人打擾!」
他這麼一開頭,剩下的人也反應過來了。
買不到藥,混個臉熟總行吧?
「葉大師,我那裡有雲州最好的茶樓!」
「大師,我名下有個私人山莊,環境清幽,您要是喜歡安靜,可以去我那!」
一時間,各種名片都遞了過來。
葉安沒接,只是看了管師傅一眼。
管師傅立刻心領神會,挺直了腰板,走上前,挨個把名片都收了,嘴裡還客氣地應付著:「各位老闆的心意,我們家葉大師心領了,心領了。」
他這副做派,活脫脫就是一個大人物身邊最得力的管家。
管師傅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想他走南闖北半輩子,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風光?
跟著葉大師,果然沒錯!
葉安站起身,不打算再在這裡浪費時間。
「走了。」他對管師傅說。
「好嘞,大師您慢走。」
管師傅連忙跟上,兩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這個偏僻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