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誰才是大師?(4K)
「我這兒子整日不務正業,遊手好閒,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了,連識人都不行!」
胡老爺子心裡失望透頂,再看旁邊這位「周師傅」,那才叫真正的大師風範。
人家往那一坐,氣度就完全不一樣。
什麼陰陽五行、奇門遁甲,說得頭頭是道,在南邊一帶名氣極大。
他心裡已經認定了,能救胡家的,只有這位周師傅。
於是,胡老爺子只是沖葉安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立刻轉回頭,繼續滿臉恭敬地向旁邊的周師傅請教:
「周師傅,您剛才說,那孽畜盤踞在陰煞匯聚之地,咱們進山需要做些什麼準備?」
周師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胡老先生不必驚慌。那山魈雖有些道行,終究是畜生。」
「待會兒進山,你們跟緊我,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出聲,更不要亂跑。我自有法子對付它。」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請來的葉大師被晾在一邊,胡宇急得不行。
「爸!您怎麼不信我呢?葉大師真的很厲害的!」
這時,一個戴著金項鍊和翡翠手鐲的貴婦人從裡屋走出來,拉住了胡宇的胳膊。
「小宇,你爸還有要事呢,你就別在這添亂了。」
「媽!我怎麼是添亂呢?」胡宇見到母親,滿肚子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我為了這個家,好不容易才把葉大師請回來,我爸他這是什麼態度?那姓周的,看著就像個騙子!」
胡母眉頭皺了皺。
她也覺得葉安太年輕了,不像有真本事的。
但自己兒子的面子終究不好當眾駁斥,便拍了拍他的手,放緩了語氣。
「好了好了,媽知道你也是為了家裡好。這樣吧,就讓這位葉大師……跟著周師傅他們一起,在後面看看情況,也好長長見識,行不行?」
這話聽著是安撫,實際上就是把葉安當成了可有可無的跟班。
管師傅站在葉安身後,聽著這一家子的對話,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差點笑出聲來。
長長見識?
讓葉大師跟在一個江湖騙子後面長見識?
這胡家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也就是葉大師對這所謂的山魈感興趣,否則一般人根本別想求葉大師辦事!
他已經能預見到,待會兒這家人的下場了。
葉安倒是沒什麼反應。
他從頭到尾都沒看那個周師傅一眼,也沒在意胡家人的態度。
這些凡人的想法,與他無關。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頭山魈,以及那塊被胡家人稱為「暖玉」的靈晶。
現在有人願意在前面開路,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胡宇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他母親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氣鼓鼓地站到了一邊。
胡老爺子見這邊安靜了,連忙又對周師傅道:「周師傅,那我們何時出發?」
周師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裝,派頭十足。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早一刻鐘除了那孽畜,胡家就早一刻鐘心安。」
「好好好!周師傅說的是!」
胡老爺子大喜,立刻招呼家裡的下人準備東西。
一行人很快便準備妥當。
到了涼山脈的入口,這裡有不少的採藥人已經在等候了,匯合之後,便將胡家人圍在最中間。
周師傅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羅盤,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道袍的徒弟。
胡老爺子和幾個胡家的核心成員緊隨其後,臉上全是緊張和期待。
胡宇沒辦法,只能帶著葉安和管師傅,不情不願地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葉大師,真是不好意思,我爸他……」胡宇覺得臉上無光,想跟葉安解釋。
「無妨。」葉安淡淡地打斷了他,「走吧。」
看著葉安平靜無波的側臉,胡宇心裡忽然安定了不少。
對,葉大師是什麼人物?怎麼會跟這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他一定是胸有成竹!
胡宇自己給自己打完氣,挺了挺胸膛,跟上了葉安的腳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朝著後面的涼山深處走去。
山路崎嶇,越往裡走,樹木越是茂密,光線也變得昏暗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周師傅,時不時停下來,煞有介事地看看手裡的羅盤,然後嘴裡念念有詞,指點著方向。
「此地陰氣漸重,那孽畜的巢穴,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周師傅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幽深的山谷說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胡老爺子,壓低了聲音:「胡老先生,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帶齊了吧?」
「帶齊了!帶齊了!」胡老爺子連忙點頭,讓下人抬上來一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黑狗血、公雞、桃木劍、硃砂黃紙等一應物事。
周師傅滿意地點點頭,從箱子裡拿出硃砂和黃紙,裝模作樣地畫起了符。
他畫符的動作倒是行雲流水,頗有幾分觀賞性,看得胡家人一愣一愣的,越發覺得這位周師傅是真有本事。
畫完符,周師傅將其分發給胡家人,一臉嚴肅地囑咐:「此乃『鎮煞符』,貼身放好,可保各位不受陰氣侵擾。切記,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離開我三步之內!」
「真的?」胡建國聞言大喜。
胡家人如獲至寶,連忙小心翼翼地將符紙貼身收好。
他本不應該這麼輕易相信周大師之言,但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只能拼命抓住這最後一跟稻草。
「簡直是一派胡言!」
正在眾人驚喜萬分,將那黃紙符籙當成救命稻草的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山谷前的氣氛瞬間一凝。
所有人聞言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隊伍末尾,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面色平淡,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他旁邊的胡母更是驚惶地看著葉安,心裡已經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看在兒子的面子上,讓你跟來湊個數就算了,你怎麼還敢跳出來攪局?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人家周師傅和他徒弟都在這,你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子,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胡老爺子臉色鐵青,目光森冷地盯著葉安。
「葉大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胡母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拼命對葉安使眼色,想讓他趕緊閉嘴道歉。
葉安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無視了她焦急的示意,語氣依舊平淡。
「我的意思是說,這位周師傅,在『一派胡言』。」
他的話一出口,人群頓時譁然。
你要是私底下說說也就算了,大家只當你年少無知,不懂事。
可現在周師傅就在你面前,剛分發完護身符,你還敢這麼說話,這已經不是質疑了,這是當面打臉。
胡老爺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隊伍里一個跟胡家合作多年的採藥老人,脾氣比較火爆,已經顧不上給胡宇面子了,指著葉安就斥責道:
「我們大人說話,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插什麼嘴?」
葉安背負雙手,目光從那老人臉上掃過,淡然道:「我是胡宇胡老闆請來的大師,怎麼沒插嘴的資格?」
一句話,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胡宇身上。
胡宇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額頭上全是冷汗。
在場的這些採藥老人里,有好幾個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叔伯輩,地位不比他父親低多少。
合作多年,早就不是簡單的僱傭關係了。
更不用說,他父親正用一種能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死定了,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這一刻,胡宇就算之前對葉安再有信心,心裡也不由得動搖起來。
他嘴唇哆嗦著,驚慌失措地看向葉安,希望他能說點什麼挽回局面。
葉安的面色卻一如平常,被眾人指指點點,沒有半點動容。
管師傅站在他身後,低著頭,嘴角憋著笑。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被眾人簇擁的周師傅終於開口了。
他擺了擺手,一副高人風範:「呵呵,看來這位小兄弟是不相信我啊。也罷,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嘛。我雖然自問通究風水術四十餘載,但時常感覺自己仍是一知半解,所得甚少。」
周師傅這番話說出來,周圍的人都不由得讚許點頭。
華夏古訓最重謙虛,你就算有十分的能耐,也只能說五分,否則別人就會覺得你這人不懂處世之道,鋒芒太露。
像周師傅這樣的高人,還能如此自謙,大家心裡對他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胡老爺子更是覺得周師傅氣度不凡,連忙說道:「周師傅,您何必跟一個黃口小兒一般見識。」
「您之前在嶺南山村布的那個『斷陰纏』局,還有給港島富商的寫字樓驅邪捉鬼,隨便哪件事說出來,都是這小子一輩子沒見過的場面!」
周師傅聽了,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心裡很是受用。
葉安聽著這些話,輕輕「呵」了一聲。
他心中不禁暗忖:「你若是聽過我的事跡,就只會覺得自己狹隘無比,見我如蚍蜉見青天!」
這一聲輕笑,在安靜的山谷前顯得格外刺耳。
胡老爺子只覺得老臉火辣辣的,這小子,太不給面子了!
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在這大言不慚地碰瓷周大師?
要不是怕耽誤正事,他真想把不爭氣的胡宇和這個葉大師趕回去!
周師傅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只覺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他從沒見過這樣死鴨子嘴硬的人。
「既然小兄弟不信,那我就讓你開開眼,免得你以後再坐井觀天,貽笑大方!」周大師冷笑道。
說完,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股只有葉安、管師傅才能感應到的靈氣被周大師引動來,停留在他雙手的方寸之間。
然後周大師猛地對著旁邊的一處空地扔了過去。
「敕令!雷來!」
「轟!」
那符籙在半空中無火自燃,猛地爆開,發出一聲響亮的爆鳴!
一團藍紫色的電光在符紙炸開的地方閃現,噼里啪啦的細碎電火花四下跳動,聲勢看起來極為驚人。
胡家的眾人和那些採藥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
「這……這是……徒手引雷?」
「神仙!真是神仙手段啊!」
「周師傅果然是真大師!」
胡老爺子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周師傅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震撼過後,眾人再看向葉安的眼神,就只剩下鄙夷和不屑了。
「小子,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本事!」
「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周師傅面前班門弄斧?」
胡宇的臉色慘白,他看著那片還在冒著青煙的地面,又看了看被眾人吹捧的周師傅,
最後望向葉安,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迷茫。
難道……自己真的請錯人了?
葉大師固然武力值高絕,也會煉丹,可未必會看風水格局啊?
「哼,別管他們了,我們接著走!既然不相信周師傅,那這鎮煞符也沒必要發給他們了!」一名徒弟鼻孔朝天,冷聲嘲諷道。
聽聞此言,管師傅眼神微沉,已在暗中悄然凝聚真元,隨時準備動手。
葉安卻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淡淡地遞去一個眼神,示意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那徒弟冷著臉分發鎮煞符,果然刻意越過了葉安與管師傅。
當符紙遞到胡宇面前時,胡宇神色一陣猶豫,但最終還是不顧胡母阻攔,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默默退後半步,堅定地站到了葉安身側。
管師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伸手拍了拍胡宇的肩膀,低聲笑道:「胡老闆,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葉安只是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
就周大師那點微末的符籙伎倆,在他眼裡簡直如同兒戲。
以他現在的境界,施法何須什麼法訣?
神念微動之間,便能虛空成陣、瞬發道術,甩了那周大師何止十萬八千里!
退一步說,哪怕真要比拼符籙,他有《基礎符籙百解》其中就有上百種符籙傳承,又豈會把對方放在眼裡?
剛才他用的符籙看著聲勢浩大,實則外強中乾,跟真正的雷霆可以說是毫無關係。
說白了,也就是張用來驅趕野獸的低階貨色罷了。
葉安敏銳地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妖氣正在迅速變得濃郁,仿佛無形的潮水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空氣也隨之變得沉重黏膩。
「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