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黑色小鼓,一指滅殺!
「殺出去!」
何振山一聲怒吼,雙目赤紅。
他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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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殺之不盡的紙人傀儡,身後,則是那堵由行屍走肉組成的,密不透風的「人牆」。
前後夾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街。
一名化勁武者一個不慎,被三隻紙人同時撲倒在地。
他身上的護體勁氣,在那鋒利如刀的紙爪下,就跟窗戶紙一樣脆弱,瞬間被撕得粉碎。
緊接著,那三隻紙人趴在他的身上,腦袋埋下。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名武者劇烈的掙扎便停息了。
當紙人再次抬起頭時,地上只剩下一具被吸乾了血肉,緊緊包裹著一層人皮的枯骨。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二叔!我們……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嗎?」何飛臉色慘白,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化為枯骨,那種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這個天之驕子的心氣徹底碾碎。
何振山看著不斷倒下的隊伍成員,心在滴血。
這些人,都是吳東省武道界的精銳!
「想讓我們死,沒那麼容易!」
何振山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燃血秘法!」
轟!
一股遠超他自身境界的狂暴真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他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皮膚表面都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血紅色。
「都給我滾開!」
他一拳轟出,血色真氣凝聚成一道狂龍,瞬間將前方十數隻紙人撕成碎片,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清理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但同時,他自己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鬢角甚至多了一絲灰白。
這禁術的代價,極大。
「快看!是那座鼓樓!」
隊伍中,另一位天人境高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指著街道盡頭的高樓,急聲大喊:
「那鼓聲是源頭!鼓聲越急,這些鬼東西的攻勢就越猛!必須毀了那面鼓!」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可鼓樓那邊,是紙人最密集的地方,想要衝過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何兄!諸位!你們頂住!」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個身形瘦削,氣質飄逸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他是飛雁教的教主,以一手出神入化的身法聞名,人稱「鬼影雁」。
「我去毀了那面鼓!」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不退反進,竟主動沖向了那密密麻麻的紙人潮。
他的身法確實鬼神莫測。
只見他在那幾乎沒有縫隙的紙人圍攻中,身形連續三個不可思議的折轉,時而如柳絮般飄忽,時而如驚鴻般迅捷,腳尖在不同的紙人頭頂、肩膀上借力,速度竟是越來越快。
那些紙人瘋狂的攻擊,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好!飛雁教主威武!」
「有希望了!我們有希望了!」
看到這一幕,殘存的武者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飛雁教主的身影如一道青煙,成功穿過了重重阻礙,幾個縱躍便登上了那座黑色的鼓樓。
可當他看清鼓樓上的情景時,卻愣住了。
敲鼓的,根本不是什麼活人。
而是一個穿著古代官服,頭戴烏紗帽的紙人。
這紙人與樓下那些行動僵硬的傀儡截然不同,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巨鼓前,手持鼓槌,一雙用墨點出的眼珠里,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動。
「裝神弄鬼!」
飛雁教主心頭一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怒喝一聲,天人境後期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欺身而上,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那官服紙人的頭顱!
這一爪,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那官服紙人臉上畫著的詭異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它敲鼓的節奏,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那種催動傀儡的急促鼓點。
而是一聲沉重、壓抑,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悶響。
咚——!
一股無形的音波,以巨鼓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飛雁教主,身在半空,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萬斤巨錘狠狠砸中,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體內的真氣,在這一刻徹底逆亂,不受控制地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他如遭重創,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攻勢瞬間瓦解,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暈眩和僵直。
完了!
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秒,那官服紙人的身影,動了。
快!
快到出現了一道道殘影!
它只是一閃,便出現在了動彈不得的飛雁教主面前。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它那單薄的紙片身軀上轟然爆發。
天人境……圓滿!
樓下,何振山、何飛等人,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駭然。
飛雁教主!
那可是天人境後期的大高手啊!
竟……竟然一個照面,就被那東西給重創了?
而那個敲鼓的紙人,竟然是天人境圓滿的實力?!
這怎麼可能!
一個紙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官服紙人緩緩伸出了自己那乾枯、蒼白的手掌。
它的手,看似就是普通的紙糊的。
可就是這隻手,卻輕而易舉的,刺穿了飛雁教主身前那層層疊疊的護體真氣。
噗嗤!
一聲血肉被洞穿的悶響。
紙人的手掌,精準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咔嚓!」
又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在所有人凝固的視線中,那隻紙手,竟從飛雁教主的胸膛里,活生生的……掏出了一顆還在劇烈跳動的,溫熱的心臟!
鮮血順著紙人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下。
官服紙人將那顆鮮活的心臟舉到自己嘴邊,那張畫出來的嘴巴,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裂開。
它一口,就將那顆心臟吞了下去。
飛雁教主圓睜著雙眼,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的身體,如同一隻破爛的布口袋,從高高的鼓樓上無力地墜落。
生機,竟是就此斷絕。
「不——!」
何振山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
何飛更是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
那血腥、殘酷,又詭異無比的一幕,將他心中身為天驕的那點傲氣,擊得粉碎。
隊伍中,那剛剛才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之火。
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完了……」
「全完了……」
無盡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倖存者的心。
街道的另一頭。
安雅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一張俏臉早已沒了半點血色,握著匕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一個天人境後期的大高手,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紙人,活生生的掏心而死?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葉安,聲音乾澀地開口:「那……那個東西……是天人境圓滿……」
「我們……怎麼辦?」
葉安則是平靜得出奇。
他對安雅臉上那幾乎快要凝固的驚駭視而不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波動。
「天人圓滿?」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安雅被這三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可是天人境圓滿!
武道一途,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放到外面去,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勢力抖三抖的絕世強者!
怎麼到他嘴裡,就跟路邊的大白菜一樣,這麼不值錢了?
就在安雅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葉安動了。
他就那麼邁開步子,閒庭信步一般,朝著那座高聳的黑色鼓樓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很隨意。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堵在街道上,將何振山等人逼入絕境的「鎮民」們,在葉安靠近時,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氣場,身體僵硬的,主動朝兩旁分開,為他讓出了一條通路。
它們空洞的眼眶「望」著他,卻沒有一個敢上前。
安雅看得頭皮發麻,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當她再次踏入葉安身後三步的範圍時,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寒之氣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心安的暖意。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在無數行屍走肉的「注視」下,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那道對於何振山等人而言,如同天塹的「人牆」。
這超現實的一幕,自然也落在了遠處那些瀕臨絕望的武者眼中。
「那……那兩個人是誰?他們怎麼過來的?」
「那些鬼東西……為什麼不攻擊他們?」
何飛一邊狼狽地抵擋著紙人的攻擊,一邊死死地盯著那道從容不迫的年輕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何振山也注意到了,他心頭巨震。
來人是誰?
這等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的理解!
鼓樓之上。
那隻剛剛吞食了飛雁教主心臟的官服紙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它敲鼓的動作,第一次停了下來。
它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那雙用墨點出的,本該毫無生氣的眼珠,竟是精準地鎖定了正一步步走來的葉安。
一絲極具人性化的殘忍與暴戾,在那雙墨點眼瞳中一閃而過。
它似乎被這個膽敢無視它威嚴的「闖入者」激怒了。
它捨棄了樓下那些唾手可得的獵物,將目標,重新鎖定在了葉安的身上。
葉安也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鼓樓之下,緩緩抬頭,與那官服紙人隔空對視。
在所有人,包括安雅在內的緊張注視下,葉安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對著那高高在上的官服紙人,遙遙一指。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指點江山。
一個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字,從他唇間吐出。
「滅。」
嗡!
空氣中似乎響起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劍鳴。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紅色劍氣,從他指尖迸發,無視了數十米的空間距離,瞬間便出現在了那官服紙人的眉心。
太快了!
快到那達到了天人境圓滿的紙人,甚至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
以它眉心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金色裂紋,瞬間蔓延至全身!
「嘭!」
一聲輕響。
那剛才還凶威赫赫,秒殺天人後期高手的恐怖存在,連同它手中那對黑漆漆的鼓槌,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漫天齏粉,被陰風一吹,徹底消散。
鼓聲,戛然而止。
隨著源頭的消失,那震動人心的鼓點徹底停歇。
街道上,所有正在瘋狂攻擊的紙人傀儡,以及那些行走的「鎮民」,動作齊刷刷地一滯。
它們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動力,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個接著一個,齊齊癱軟在地。
堅韌如牛皮的紙身,重新變回了脆弱的紙張。
冰冷僵硬的「鎮民」,也變回了一具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死亡陰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葉安緩緩放下手。
他隔空一抓。
那面黑色大鼓,猛地一顫,竟是自動脫離。
它在半空中急速旋轉,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小。
最終,化作巴掌大小,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寫意。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忘了動作,忘了呼吸。
死裡逃生的何振山、何飛,以及剩下那十幾個倖存的武者,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陷入了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個讓他們拼盡全力,甚至不惜燃燒精血都無法對抗,只能眼睜睜等死的恐怖紙人……
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年輕人,隔著老遠,一指頭給點沒了?
何振山嘴唇哆嗦著,他看著葉安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拼盡全力也只是在紙人身上留下淺淺痕跡的拳頭。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將他徹底淹沒。
「一指……滅殺天人圓滿……」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這……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啊?」
何飛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心中那身為天之驕子的驕傲和自負,在這一指之下,被碾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開什麼玩笑,這人看著比我年紀還小,竟然強成這樣??」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他不斷地自我催眠,眼神渙散,幾近崩潰。
「他……他肯定是修煉了什麼駐顏神功的老怪物……對,一定是這樣……他不可能是年輕人……」
安雅站在葉安身後,一雙漂亮的杏眼,異彩連連。
她親眼見證了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她知道葉安很強,卻沒想到,他能強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這時,收起黑色小鼓的葉安,終於轉過身,波瀾不驚的臉色罕見地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
「這面小鼓……竟然是一件極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