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縣城
再次開機,林歡熟門熟路地布置好了一切。
因為之前在這幹過兼職,和老闆算得上半個熟人,包下這四台機子的過程異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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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幾天的封號教訓,林歡坐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幾台機器掛上了動態IP代理,隱藏了真實的物理地址。
緊接著,他調出底層代碼,對腳本進行二次疊代。
之前的邏輯過於機械,進圖、出圖、放技能的時間間隔精確到了秒級,在後台監控眼裡,這跟裸奔大喊「我是外掛」沒區別。
這一次,林歡在執行指令里加入了隨機變量函數——角色會在撿東西時偶爾停頓半秒,或者在跑圖時故意多走一兩步錯位。
犧牲了一點點效率,但極大降低了被系統判定為「工作室」的風險。
弄完這一切,已經是深夜。
看著包廂里四台機器平穩無聲地運轉著,林歡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兩張拼起來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林歡找去了李天明家裡。
剛一碰頭,李天明就錘了他肩膀一拳:「哎你這十來天死哪去了?我去天歌網吧找了你好幾次都沒見著人。你該不會是把我那三百塊錢捲鋪蓋吞了吧?」
林歡哈哈一笑,順手從兜里掏出一沓紅彤彤的鈔票,點出五張,直接拍在李天明手裡。
「今天就是來還你錢的。」
看著手裡嶄新的五百塊錢,李天明整個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圓:「臥槽,你這錢哪來的?你去搶銀行了?」
「少扯淡。」林歡打斷他,「我不是一直對計算機感興趣嗎?最近找了個懂行的人學了點編程,順道買了個DNF的遊戲腳本。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個事。你能不能幫我看著這玩意兒運行?我給你開工資。」
李天明一愣:「啥?還有這種好事?就是那種我天天坐那玩遊戲,你還給我發錢的那種?」
「你想得美。」林歡笑了笑,「跟我走就知道了。」
十幾分鐘後,林歡把李天明帶進了天歌網吧最裡面的包廂。
推開門,在李天明不解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幅極其魔幻的畫面。
四台機器全速運轉,機箱旁架著兩台嗡嗡作響的電風扇散熱。
屏幕上的DNF既沒有聲音,畫面也簡陋得像是個半成品。
最離譜的是,屏幕里的角色全在自動打怪、撿錢、過圖。
李天明狗眼都瞪直了,指著屏幕結結巴巴:「臥槽……臥槽!歡哥,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林歡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小聲點,別狗叫。」
他拉開一張椅子讓李天明坐下,認真說道:「一個月給你八百。反正你暑假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如果效益好,月底我再給你發獎金。你的活兒很簡單,平時你該上網就上網,網費我包了。只要幫我盯著這四個屏幕,如果死機了、不跑了,或者彈出報錯框,你就手動給它重啟一下。具體的操作,我等下教你。」
李天明一聽,不僅能免費上網,坐著發呆一個月還能拿八百塊巨款,立刻拍著胸脯嚎了一嗓子:「臥槽!你以後就是我親哥!我幹了!」
林歡笑了笑,開始手把手教他遇到各種Bug時的重啟流程。
學了一會兒,李天明忽然轉頭問道:「哎對了,你志願想好報哪個學校沒?咱們這四五百分的成績,估計也就只能上個二本三本了。你平時成績不差,要不要乾脆復讀一年?」
林歡搖了搖頭,語氣乾脆:「不復讀。隨便報個學校得了。」
前世復讀的苦他吃夠了,而且以他現在的計劃,哪怕考上清華北大也沒有意義,大學對他來說,只是一塊踏入大城市的跳板和一個安撫父母的合法身份。
「那你有中意的學校嗎?」李天明問。
被他這麼一提醒,林歡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填志願。
2009年,正是徽安省高考改革的第一年。
在此之前,都是先盲填志願再出分數,那種賭博式的填報方式讓無數人滑檔,有的人極其自信填了北大清華,主打一個氣勢上不能輸。
今年首次實行「知分填志願」,算是人性化了不少。
去哪呢?
林歡想了想。
前世他混跡得最多的就是京南市。
這座城市他在那裡寫過無數行代碼,跑過外賣,對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而且去大城市,網絡資源、搞設備的物理條件也會比青山縣好得多。
既然學校好壞無所謂,選個熟門熟路的地方最划算。
他根本不知道京南有哪些學校能收他這個分數的學生,但這都不是事,回去翻翻志願填報指南隨便挑一個就行。
「我想去京南。」林歡說道。
李天明一拍大腿:「誒?那感情好,那不是咱們徽安省的省會嗎!」
聽到這話,林歡覺得有些好笑,從小在徽安省長大,把隔壁蘇省的京南市當成自己的「精神省會」,這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梗了。
他順著話茬點了點頭:「是的,去咱們省會。你呢?」
「那我到時候也照著京南的學校填唄,反正成績差不多。咱哥倆肯定得一路走,到了大學我還得跟著你混呢。」李天明嘿嘿直笑。
「行,那就這麼定了。」林歡站起身,「你先在這兒盯著熟悉一下。我得回趟石門村,很久沒見我爸我媽了,明天一早回來。」
走到門口,林歡從兜里掏出一個諾基亞手機,扔在桌上。
「昨天剛去營業廳辦的,充三百塊話費送的手機。號碼我存在裡面了,遇到搞不定的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
這年頭,做生意沒個通訊工具簡直寸步難行。
李天明拿起手機看了看,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歡沒再多說,推門走出了網吧,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說實話,此時他的心裡有些複雜。
上一世後來去了大城市,與老家的聯繫少了很多。
父親畢竟是個農民,也幫不上他什麼。而且常年的重體力勞作,身體也不是很好。
雖然並沒有英年早逝,但是過得也並不好。
尤其是自己的妻子以及女兒的遭遇更是讓這個男人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好在自己的兒子還算爭氣,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林歡並沒有把自己全部的壓力和父親去訴說。
或許,這樣的生活是很多底層家庭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