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人為鑑
好在李天明也專心致志的聽著，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院裡的紅花，都快爬出牆了。
方雯雯也沒注意到這些，只顧著點頭，「聽你這麼說，我大概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不想只做這些。」
方雯雯眨眨眼，目光里透出一股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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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微博這條路能走通，那我不想只當那個被擺在檯面上的紅人。」
方雯雯的聲音輕了下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對標娛樂圈那套模式，做紅人的經紀公司。做支配資源的那一層，而不是讓自己成為被支配的資源。」
林歡愣了一下。
好傢夥，還沒學會爬就想跑了？
野心這麼大的嗎？
方雯雯沒等他開口，自己又說下去了，「我家以前做過投資，我爸還投過一部電影，明星那套玩法我多少知道點。我爸說過一句話，商業里最底層的是搞生產的，最頂層的是掌控生產資料的，中間的是各級資源支配者……渠道、審批、定價權。對不對？」
林歡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難怪穿這麼好，打扮這麼時尚。
原來還是個千金大小姐。
不過估計已經家道中落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杯水車薪」這個詞。
「我知道我現在想這些太早，」
方雯雯顯然誤會了林歡眼神里的意思，「但我肯定要看遠一點。要做就儘量做大，不是嗎？」
「嘴上說說當然可以。」
「我明白，做博主簡單，把內容做好就行。越往上越複雜，但我相信一個道理……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方雯雯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順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簽紅人，我開公司給他們包裝、運營、對接商務，這是合作共贏。另一方面，這是在做一個層級隔斷，把推廣資源和商務資源都收攏到我手裡，由我來支配……」
她說得越來越起勁，林歡卻笑了。
懂嗎？
確實懂一點。
想法沒錯，思路也對，一些本質的東西她看見了。
但要說實操……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你笑什麼？」
方雯雯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表情，不等他回答就自己搶白，「我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我就是個英語專業的學生，連基本的商業法律常識都不具備，紙上談兵，完全沒有實操性，對吧？」
林歡點了點頭。
事實上她嘴裡偶爾能蹦出幾個讓他意外的專業詞，說明還是看過幾本書的。
但野路子就是野路子，沒有體系，沒有框架。
方雯雯有點急了，「那你到底說，我該怎麼弄嘛？我跟你說這個，就是希望你能給我建議，幫我設計路線的……」
林歡其實很熟悉方雯雯現在這種狀態。
跟自己剛開始創業時是多麼的相像……
空想大於實操，滿腔熱血往前沖，連最基本的坑在哪兒都不知道。
就跟那些重生小說里寫的一樣，主角連商業邏輯都沒搞明白，張嘴就要顛覆行業。
創業團隊不是室友就是曖昧對象，然後輕輕鬆鬆把一幫行業老鳥打得找不著北。
太假了。
「你這樣，」
林歡組織了一下語言，「先別想那麼多。那兩個帳號，發美照的內容全刪了，不要搞擦邊。美妝、穿搭、情感問答，合併到一個號里。先確定這個號的內容主體方向，搭一個人設……人設你懂吧？」
「我知道，然後呢？」
「然後去抓你的特定受眾。別想著賺所有人的錢，你只要抓住一個群體就夠了。現在你的框定範圍很清楚：年輕女性、女大學生，對美有追求，對情感有困惑。錨定這個群體，分析她們想看什麼……記住，是她們想看什麼，不是你想讓她們看什麼。」
「我明白了！」
方雯雯用力點頭，「你剛才說人設，我那個情感帳號最大的感受是，粉絲們覺得我不是經歷豐富，而是『清醒獨立』……噢！我知道了！意見領袖！」
她激動起來，原本的御姐范早就維持不住了，一把摟住旁邊的陸瑤晃來晃去。
大凶妹子見她開心，也跟著傻樂。
「把這一個號做起來，粉絲達到一定量級……起碼十幾二十萬吧，再考慮變現的事情。」
林歡繼續講，「接商單覺得不划算、給別人做嫁衣，那你就開個淘寶店自己引流。服裝類先別碰，直接做美妝。美妝是有認知門檻的，這就是你的內容價值。做得好，甚至可以開發自己的品牌……不過，你得有貨源渠道。否則，只能退而求其次，做服裝。」
他頓了頓，看著方雯雯，「先走到這一步，不算複雜，各方麵條件也成熟。至於你剛才說的紅人經紀公司，你去搜一個東西，叫MCN。國內目前還沒起步，但國外應該已經有了。不過那是下一步的事，你得先自己起來，自己實打實跑一遍流程，立一個標杆。」
方雯雯一下一下地點頭，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林歡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你那個大方向判斷沒錯，這確實是網際網路的趨勢之一。你爸投過電影，演藝傳媒的資源應該不缺……帥哥美女、才藝曲藝，等你有那個資本了再去整合。到那時候，你再說『做支配資源的人』，這話才站得住。」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方雯雯徹底興奮了，摟著陸瑤搖得更厲害了，「瑤瑤瑤瑤！林歡這一會會的功夫，居然就把我整條路給設計出來了！可行性最大、性價比最高！」
「是是是！」
陸瑤被她晃得頭髮都散了，也跟著笑，「雯雯加油！」
「嗯嗯！不加油都對不起……林歡你費這半天口舌。」
方雯雯說著，偏過頭來看了林歡一眼，眨了眨眼。
那一眼裡似乎蘊含著點別的意思。
林歡假裝沒看見，低頭去開第二瓶啤酒。
事實上，他之所以跟方雯雯說這麼多，又何嘗不是在做一次自我復盤呢？
重生不到半年，林歡已經嘗試了好幾次創業，踩了不少坑。
以至於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他不恨那個舉報工作室的人，不恨阿里嗎？
不可能的。
但不得不說，如不是這兩次經歷，他也不會有這麼快的成長。
重生，並不意味著全知全能。
在未來的發展道路上，林歡需要學習的還跟多。
而方雯雯在創業中可能遇到的問題，對他來說也是一面可做參照的明鑑。